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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大家晚上好?”
  气氛毁灭者诺托斯让波塞冬都陷入了沉默。
  这该怎么接?
  最后以波塞冬黑着脸扫他们离开为结束。
  大地上已经是夜色沉沉。
  符离没忍住先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诺托斯一脸懵:“什么怎么出来的?”
  “睡神说你在混沌,你是怎么醒来的?”
  符离大脑一篇空白,发生的事情太抓马,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被叫醒了。”
  诺托斯老实地说。
  “我睡得可香了,如果不是被神叫醒我,我完全不想醒,真是个美梦。”
  诺托斯回忆起都觉得遗憾。
  那梦境太美了,就像是体验了一场截然不同的人生。
  阿波罗:。
  符离:。
  刻克洛普斯:。
  这个理由非常希腊。
  符离无奈扶额,再次刷新希腊神到底多不靠谱。
  诺托斯不好意思地说:“所以我一醒来就被神王叫过来通知你们嘛……”
  “非常感谢你们了。”
  诺托斯也知道自己沉睡惹了多大的麻烦。
  阿波罗揉揉眉心。
  还能怎么办呢,抓马,但好歹包面包了。
  符离望天。
  *
  诺托斯回到岗位的第二天,久违的春雨便淅淅沥沥地落下,滋润着干渴的大地。
  云层重新聚集,风带来了湿润的气息,河流的水位开始缓慢回升。
  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轨。
  可符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难以言说,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某天晚上,符离靠在阿波罗肩头,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净的星空,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阿波罗,我总觉得我忽略了什么……”
  阿波罗把玩着他金红色的发梢,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哪里不对?”
  忽然间,符离想起来了。
  诺托斯在海底的时候说出的话,不是这个时代的神明会说的。
  有助于身体健康,养生长寿。
  他怎么忘了,这是现代用的交流。
  诺托斯一个土生土长的希腊神怎么会知道这个?!
  “用词。”
  符离肯定地说。
  “用词?”
  阿波罗重复他的话。
  “对,用词,阿波罗你会说‘有助于身体健康,养生长寿’吗?”
  符离趴在他的胸膛道。
  阿波罗刮了刮他的鼻尖。
  “神明永恒。”
  想到这个他就忧伤。
  符离的寿命问题依然没下文。
  “修普诺斯说南风神的梦境在高楼之间。”
  阿波罗沉吟道:“你是说他以梦境的形式去了你的世界?”
  “只是猜测。”
  符离也不敢肯定。
  他一直有个疑问。
  他是如何来到希腊的。
  关于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以前是生存所需,无心关心,现在经历了那么多反而想要知道答案。
  这背后的答案是他可以接受的吗?
  符离不知道。
  他有个预感。
  就算他不主动去找答案,背后之人也会主动找到他。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担忧没发生的未来,还不如珍惜当下。
  日子在忙碌与日常中流淌。
  符离在地上停留的时间,即将再次耗尽。
  阿波罗和符离再次进入了大地的裂缝。
  这里是冥界的入口。
  无边无际的冥河静静的流淌。
  在卡戎来之前,他们还有时间告别。
  “四个月怎么过得这么快。”
  阿波罗的声音闷在符离的颈窝。
  “哈迪斯他不肯再给我石榴籽了。”
  符离拍了拍阿波罗的肩膀算是安慰,“时间流逝很快的,我们还有通感呢。”
  “……不够。”
  “啊,你们也在啊。”
  诺托斯出声打断他们的温存。
  他好奇地看着符离和阿波罗,显然是刚来不久。
  “诺托斯,你来冥界入口干什么?你的职责在大地。”
  阿波罗声音还带着不满。
  诺托缩了缩身子,求救的目光投给了符离。
  符离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拉了拉阿波罗的衣袖。
  “嘿,阿波罗这不是想要做梦吗……我想要拜托睡神为我造梦。”
  “还原我在混沌中做梦的体验!”
  诺托斯语无伦次,脸颊激动到泛红。
  “可作为大地上的神,你去冥界会异常痛苦。”
  符离提醒道。
  诺托斯 :“啊,我不去冥界,主要是等卡戎,拜托他转述给睡神。”
  说完,诺托斯忽然想起什么,他对阿波罗道:
  “阿波罗,你要去一趟神王那,他需要你的预言,听说是有个城邦要打仗了,祈祷预言带领他们避开战争。”
  符离闻言也劝阿波罗去看看。
  他已经远远看到卡戎的影子。
  阿波罗只能叹息一声,在符离额头上留下一吻。
  阿波罗离去后,就剩下符离和诺托斯。
  诺托斯搓了搓手,一直都很激动的样子。
  符离有些好奇,他现在完全不像之前害羞的样子。
  “那个梦就这么令你着迷吗?”
  符离开口。
  “全新的体验。”
  诺托斯笑笑。
  “神明永恒,很多事情都没了趣味,可那个梦带来的是无边无际的新鲜感。”
  “很棒的体验,怪不得连至高无上的卡俄斯都如此着迷。”
  诺托斯这句话近乎梦呓。
  符离没听清,下意识地反问。
  诺托斯没有回答他,反而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符离,他想见你。”
  符离一愣:“谁?”
  回应他的是诺托斯的一推。
  符离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向前扑去。
  他掉进了冥河中!
  冰冷到能冻结灵魂的触感瞬间包裹了符离。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冥水就像是活物般将他拖了下去。
  站在岸上的诺托斯沉默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卡俄斯想要见你。
  这便是他醒后,创世神卡俄斯对他下的命令。
  *
  符离不断下坠到无际的黑暗。
  他会被拖去哪里?
  混乱的念头闪过,紧接着是更强烈的恐慌。
  周围的黑暗开始褪色,不,是变化。
  纯粹的墨黑中渗入了难以形容的色彩,像是空间本身在扭曲。
  时间的感知彻底混乱了。
  忽然,一切的流动都停止了。
  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符离猛地咳了几声,并没有水被咳出,仿佛刚才的溺水只是幻觉。
  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这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空间。
  这个奇特的空间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青年模样的男性,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穿着一身样式奇特的纯白长袍,面容俊美,眼睛是纯粹的银灰色。
  符离以为这个男人离他很远,但对方只是抬了抬手指,他们的距离瞬间缩小。
  他和这个男人此刻面对面。
  符离压力很大,仅仅只是被这双眼睛注视,他就感觉自己从灵魂到存在的每一寸都被彻底洞悉,无所遁形。
  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兴致盎然。
  卡俄斯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掉下来了,”他银灰色的眼眸弯了弯,“异世界的灵魂,符离。”
  “穿越了法则屏障的意外访客,最特别的种子,喜欢我为你留下的种子生机吗。”
  卡俄斯满意地看着符离惊鄂的样子。
  “这算的上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拍了拍手,周围的空间变换。
  眨眼间,符离回过神发现自己坐在了电影院特有的椅子上,身旁是高大的卡俄斯。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电影屏幕正在播放影片。
  “这是怎么回事……?”
  符离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卡俄斯转过头看向他,轻笑一声。
  “来看一场电影吧,人生电影。”
  屏幕亮起。
  符离看见了自己。
  匆匆穿过马路的自己。
  晚高峰的车流,刺耳的喇叭声,斜刺里冲出来的货车,刺目的远光灯。
  “救人啊——!”
  “救护车,救护车在哪里,他要停止呼吸了——!”
  躺在血泊中的自己。
  “看这里,”卡俄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桶爆米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屏幕随着他的话不断放大定格,“我接了一下,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