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令院提倡理性,抑制感性,但是,大家真不是什么木头人。哪怕被规则压制,也还是有情绪和审美的。
面对这样就连生气都特别好看特别娇美可爱、楚楚可怜的一张脸,真的没办法说没有任何感觉……
见负责人哑巴了,大小姐怒气微缓,但依旧气势汹汹,“我依附感性而生,因人们的喜爱受尽宠爱,享尽便利,同样,也为自己的感情而生。
也许会痛苦,也许会为难,也许会彷徨无助——但我从不会因为自己能够感受那些感情,觉得累赘。我对世界的感知与我的喜怒哀乐,构建了我的灵魂与意识,世界对我的感知,定位了我在人群中的模样与位置。
我这样一个依赖感性而存在的人,结果从来到这里,无论走到哪里、何时何地,都有人在说感性毫无意义……好家伙,恶心谁呢?!
可那些人也只是上行下效的小喽啰,我总不能因为自己不高兴,就直接让人把他绑了痛揍一顿吧?
那我就只能去找他们老大讨说法喽!”
“呃……这位女士,我想你可能误会了。”赛诺头上滑落几缕黑线,“阿扎尔大人并不歧视感性,事实上,在教令院的内部,也有追求艺术与美丽的学院。
只是在这座智慧之城里,过度的感性会影响理性,让精密的头脑懈怠,所以才不被提倡。”
“你胡扯!”裴娜娜道,“如果只是这样,怎么会有艺术禁令?意识与自我,因为感知而存在,因为感性而思考,因思考而呈现智慧,凭什么说感性毫无意义?!”
“是禁止‘公开’表演,女士。”赛诺严谨纠正。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学者,论起绕圈子诡辩,肯定是辩不过你们这些学者的。”娜娜小姐挥手打断,直接让他闭嘴,环视四周,大声宣布,“在探寻真理的道路上,理性的思考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关于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是,这并不能否定‘感性’同样重要。
它是开解寒冬冻土的春风,注入池塘的活水,点亮希望的明灯,披荆斩棘的勇气,面对绝望时永不放弃的奇迹!
激情,梦想,希望,追求,渴盼,灵感,与求知欲……这些与情感与意识、发自内心而来的一切词汇,根源都来源于感性。
一个人如果没有了感性,那么他跟土窑里烧出来土鸡瓦狗又有什么区别?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也毫无意义,因为他根本无法感知世界的意义。
当然,我明白的,大贤者阁下是个大忙人,须弥万千子民前进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肩上,假如随便有个人向他发起挑战,他就要过来迎战,那正经工作还做不做了?——没关系,没关系。我理解,我知道他很忙,他不亲自现身也没关系。”
她善解人意似的主动退后一步,不等负责人露出欣慰的笑容,话音一转,“——但本小姐这么多天的委屈,也不能白受。
这样吧,我知道你们须弥学者的习惯与规矩——你们追求真理,喜欢论证,坚信真理永恒不变,只会越辩越清晰。
我相信教令院应该也有不少温和派的学者,觉得如此打压感性有些反应太过。只是出于对大贤者的尊重与温和性格,才沉默接受了这件事。
既然如此,不如我为大家提供一个发声的平台。
明天,我会举办一场‘关于感性是否应当存在于须弥、对须弥人有什么影响’的辩论赛,我们公平公正的探讨一下这条规则是否合理。
你们可以支持维护阿扎尔先生,也可以代表我的意见发声,获胜者无论是谁,我都愿意出资五千万摩拉作为基础感谢。”
“哦~”金额一出,周围许多苦经费久已的学者们就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小声地惊呼,眼睛都亮了。
裴娜娜笑了笑,轻轻按了按手掌让大家噤声,微笑道,“除此之外,获胜者未来还有一次向我寻求投资的机会——哪怕你的研究前景所有人都不看好,觉得毫无意义,只是纯粹烧钱的玩具,也可以来向我寻求一笔金额在一亿元之下的个人投资。”
一亿五千万摩拉?!
现场的气氛简直是燃了起来,抑制不住的亢奋与骚动,声浪嗡嗡如蜂群出动。
学者逼格很高,可是学者们也很穷啊!尤其是许多困于课题、久久不见成果的学者……
只是去参加一场辩论而已,万一赢了呢?
而且,人家也没要求必须给阿扎尔大人唱反调……那不是大贤者那方的代表也可以选吗?
第110章 狂热气氛
听着周围隐约的躁动,裴娜娜笑吟吟的看向赛诺,轻声道,“大风纪官阁下,我想,一场公开的辩论会而已,应该并没有破坏须弥的游戏规则吧?”
赛诺盯了她好一会儿,缓缓点头,“教令院支持任何学术相关的公开辩论,尤其是当它与大多数学者相关的时候。”
裴娜娜莞尔,“非常感谢。那么我是否有荣幸邀请大风纪官阁下成为这场活动的裁判、保障它可以公平公正的进行、而不必担心任何参赛选手,会遭遇来自场外的压力和事后报复?”
“当然,保证学术公正,也是‘大风纪官’的责任之一。
请走正规流程到教令院申请办理场地和时间,我会给你一个公正审批的。
另外,请提前准备一半的奖金——也就是两千五百万摩拉作为押金,一起交上来。”
“没问题。”
离开教令院,负责人简直是天崩地裂,可惜娜娜小姐丝毫不怜惜他,嫌他絮絮叨叨太烦,把负责人往路边长椅上一按,申请表塞进他怀里,拍拍他的肩嘱托,“靠你了!”
就悠哉悠哉的回去了。
刚刚进门,就被图托亚堵了个正着。
少年的红眼睛充满血丝,简直像个阴森索命的怨鬼,“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去挑衅阿扎尔?是觉得自己没有被针对,很轻松吗?”
裴娜娜故作惊讶,掩唇小小惊呼,“呀~你已经知道了?”
图托亚,“……”
该死……!拳头硬了。
“别这么生气嘛~弟弟。”娜娜小姐笑吟吟拉过他的手,一根根扳开,道,“反正除了你之外,在其他人眼里,我也只是个有钱没处花、又受不了一点委屈的愚蠢大小姐而已。
他们连跟我计较,都觉得掉价。
而且,虽然直接上门找大贤者对他确实冒犯,但我不是被他的门卫拦下来了吗?
一个连大门都进不去的家伙,大贤者才不会放在眼里。后面把辩论转为正规流程,他就更不会找我麻烦了,不然岂不是所有人都会怀疑他小心眼或者输不起?”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图托亚皱眉。
她难道不知道她这么一闹,立刻就会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吗?尤其是大贤者阿扎尔。
就算娜娜小姐只是一个在学术上毫无建树、以阿扎尔的个性觉得记住她都是对自己头脑的侮辱的草包美人‘小人物’,这回也该深深地记住她了。
毕竟,作为须弥的实际掌权者,应该还没有几个人敢公开骂他——尤其是那种堵上门去、大庭广众之下,公开点名道姓的骂他。
本来这种事不值一提,想办法报复一下也就念头通达了。
毕竟小人物而已,轻轻一把就能碾死,没必要在意。
偏偏因为至冬使团和执行官博士,他没办法越过保护圈对那个挑衅侮辱他的家伙做任何事……
以阿扎尔的心高气傲,大概会非常破防,然后死死地记住她。
天天跑出去玩儿、只留他干活也就算了,反正没有她妨碍办事更流畅,可是——为什么要去挑衅阿扎尔?
“我在给博士叔叔上压力呀~”裴娜娜若无其事,小声狡辩,“太乖的孩子没糖吃。博士叔叔那么忙,我总得提醒他一下,我还在这里,不想我给他添乱,赶紧想办法把我送走。
说不定他觉得我烦,就先把我的事办了呢?”
图托亚瞬间沉了脸,沉声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哪有!我只
是想双管齐下嘛!“娜娜小姐强行无视他的臭脸,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用力推着他的后背,将他推回房间,“好了,没必要大惊小怪!图托亚。
——反正你之前也说了,博士叔叔已经盯上我了不是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咱们的计划主要是你在执行,就算你智慧过人,想在博士叔叔和大贤者面前蒙混过关也很吃力吧?
我闲着也是闲着,闹大了引走那些关注的目光不是更好吗?你也能更方便行动。
而且,咱们两个的差异性越大,你被怀疑的概率就越低,这是好事啊!”
终于,她把图托亚推进房间,大功告成般爽利的拍拍手,握拳打气,“弟弟,我相信你!那边的事情就全都靠你了!不必担心我,我死不了的!加油!”
然后,她干脆利落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