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一直觉得自己非但没能让你走出过去向前看,反而害你伤痕累累,就打算放下你了。”
“笨。”向阳摸索着碰到她的额头,轻轻谈了一个脑瓜崩。
“疼。”齐玥声音有些委屈。
“疼就对了。”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以后不许再玩突然消失听到没。”
“这话该我跟你这个食言两次的混蛋说吧。”
“啊……”向阳心虚地挠挠头,“我好像还有点饿,要不再来袋营养液”
齐玥本想陪他一晚第二天直接上班,向阳不肯非要他回家休息,最后她妥协,陪着他到八点后回家休息。
她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睡着,正梦见孙旭跟她争一只鸡腿,向阳端着一盆鸡腿出现时,嗡嗡作响的手机吵醒了她。
她有些生气地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再看来电显示,是洛星,洛星很少会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除非是有重要的事。
难不成向阳又出什么事。
她忙接通电话,还没张嘴,先听到那边一长串的大笑。
她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困惑,“怎么了你不会是被排了一周夜班疯啦?”
“你才疯了。”洛星笑着回骂,“是好事,好事啊。”
“什么好事”
“眼角膜,向阳的眼角膜有着落了。”
惊喜来得过于突然,齐玥大脑一瞬间空白,她呆坐在床上一瞬,扔掉手机套上衣服就跑去医院。
洛星还在跟眼科主任沟通,见到齐玥她有些惊讶,给她打电话仅仅刚过去几分钟,她竟然已经赶到医院,尽管心中诧异,但看着齐玥那急切的目光,她压下疑问拉主任过去跟齐玥沟通。
主任其实也很意外,是有人指定要将眼角膜捐给向阳的,但因为规定,他不能告诉齐玥捐赠者是谁。
齐玥很开心,恨不得原地跪下给那个捐赠者磕头,她跑去找向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但有点遗憾的是,向阳之前失明的左眼因为失明时间太长,已经没有移植角膜的条件,他依旧只有一只右眼能看见。
向阳听完脸上表情喜忧参半。
齐玥语气温柔地安慰他,“其实能看见就已经很好了,别不开心了。”
“我不是因为这事不开心。”向阳叹一口气,“我是愁手术费,买房子几乎花光我所有的钱,现在我手里就几万块,还没有医保,不知道够不够接下来的手术还有之前抢救的费用。”
“钱的事不用你担心。”齐玥笑得得意,“你女朋友我有钱。”
“你哪来的钱?”他记得齐玥为了自己那已沉眠海底的假肢差不多花光了存款。
齐玥把之前齐幸转她二十万,她去还从乔璨琛那儿借来的钱,乔璨琛死活不要,一直往回退的事告诉向阳。
半晌,向阳才开口,“乔璨琛上辈子得做了多少坏事才让他这辈子遇到咱俩。”
“以后他结婚或者做啥咱慢慢还吧。”齐玥其实也一直苦恼这件事,“再说角膜移植手术费用没那么贵,用不到他那份钱,顶多花点齐幸那臭小子的,以后还他就好了。”
眼角膜移植手术安排在五天后,准备期间他心情一直忐忑不安,之前失明的那只眼睛已无复原的机会,尽管齐玥有安慰他角膜移植手术失败率非常低,他还是有些害怕这次手术会失败。
虽然他面对双眼失明这件事一直很乐观,可内心其实还是有些迷茫,如果手术失败,他失去上学机会,双眼失明的他,能做什么呢。
手术那天,齐玥妈妈,齐幸,韩晨和江温都来看他,独独没有孙旭。
他觉得奇怪,按理说谁没来他都不可能不来,韩晨和江温表情看起来怪怪的,支支吾吾看着对方,处于激动与忐忑状态下的齐玥并未发现两人的怪异之处。
江温轻轻拍拍向阳手背,“他忙着处理他爸的事,没法来,阳哥你安心手术,忙完了他就来看你。”
“抓到孙显福了?”向阳随口问道。
两人点头又摇头,江温又开口,“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警察也不让乱说。”
“好了,等孙旭来看你你问他吧,他俩肯定知道的不多。”齐玥强硬让向阳闭嘴。
很快向阳被推进手术室。手术非常成功,学校那边也办好了休学,恢复好便可重返校园。
只是孙旭却一直不见踪影。
术后第二天,向阳无聊地听着齐玥在他手机里下好的有声小说,剧情时而无聊时而又有些有趣,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讲到高潮点即将揭发凶手时,声音却在此刻戛然而止,他伸手摸到桌上的手机,胡乱点着还是没声。
轻快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他忙挥舞着手臂开口:“齐小花,快来看看我手机出什么问题了,怎么不出声了”
齐玥抽走他手里的手机,语气里是难掩的开心:“好消息,你的胃管明天可以拔掉了。”
向阳也露出一个开心地笑,“终于能吃点人吃的了。”
“拔管之后前两天只能吃流食。”齐玥点开手机,界面早不知被向阳划拉到哪去,“所以你还得再忍……”
她忽然噤声,指尖不自觉用力戳在屏幕上微微颤抖,目光在界面里那醒目的黑色新闻标题上看了又看,期望是她看错了。
那标题上写着:
【绑架案幕后主使者之一孙显福与妻子被大儿子孙某杀害,孙某已自杀身亡】
第44章 未来见
黑色的字体如同黑色利刃刺进她心里。
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好似沉入海底一般陷入无端的黑暗与寒冷,手机不自觉掉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对劲,向阳小声喊她,“齐玥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事。”齐玥立刻摇头,现在的向阳不能承受太大的刺激更不能哭,她拾起手机重新点开小说放给他听,极力压抑着哭腔开口:“有病人家属找我,你歇着,等会儿我再来看你。”
她刚出病房门口,手机便响起来,可她好似没听到一般只是呆呆地向前走,还是路过的洛星提醒,她才反应过来接电话。
是警方打来的电话,孙旭自杀后指名留给她一封信,这封信被当做调查的物证留下,现在调查进入新的阶段,这封信或者说是遗书,也得以回到齐玥手上。
警局大厅,齐玥看着那封血迹斑斑的信封,手抖得几乎抓不住轻飘飘的信。
孙旭的遗体还躺在太平间,齐玥执意要看他最后一眼,他面无血色静静躺在冰冷的停尸柜里,嘴角还保持着一丝上扬的弧度,仿佛只是睡着一般。
明明前几天还是活蹦乱跳的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变成了一具不会呼吸不会说话的死人。
警方说他是刀子捅进心脏失血过多死的,她伸手轻轻触摸着那缝合好的伤口,再也撑不住,转身趴在洛星的怀里哭得凄惨无助。
洛星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满眼心疼地看着躺在那儿的孙旭。
她跟孙旭接触不多,却总是能从齐玥口里听到他的事迹,齐玥对他几乎比他亲弟弟齐幸还要好。
孙旭的死对齐玥来说就跟挖去她心口一团肉一样,令她无法接受。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作为姐姐认领下他的尸体送他去殡仪馆火化。
殡仪馆外,她打开已被撕开的信封,白色信纸上沾着几处干涸的血指印,飘逸的字迹跃出纸张,四散开来,化作漫天的雨浇透灰蒙蒙的窗户。
“哎!别睡了。”轻微的晃动令不小心睡着的孙旭猛地睁眼,手电筒刺眼的光照过来,他不由得又闭上眼,眼前的光亮移开,司机告诉他,“到站了。”
他揉揉眼睛,提起怀里的沉沉的背包背到身上,书包也跟着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他跳下车,
下了一路的毛毛雨打在脸上,微凉的触感令他清醒起来,山里起了浓雾,他望着远方一望无际的黑,从包里翻出手电筒打开,光映在他那火一样红的头发上,为了这头红发,他坐在理发店整整一下午。
他一脚踏入浓雾之中,伴着包里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走到小屋前,推开门。
恶臭带着腥臊味扑面而来,他嫌恶地皱起眉头,掏出打火机点燃带来的蜡烛放到桌上,关掉手电筒。
漆黑的屋子被蜡烛昏黄的光填满,照在一旁被五花大绑的三个人身上。
他从包里拿出棒球棍往散发着恶臭的男人身上招呼。
孙显福脸上惊恐的神色一如那日一般,令他感到愈发的兴奋与痛快。
因为尹富违背了他的计划把人绑到了废弃灯塔那儿,他正在屋子里发泄怒火,丝毫没注意已经走到他身后的孙旭。被打昏的他醒来时对上孙旭阴鸷的眼神,他手里握着着带血的木柴,不由分说对着他一通毒打,他不明所以求饶。
孙旭打得直喘粗气才放过他坐在原地,他掏出手机点开相机打开录像模式,镜头对准孙显福,“解释一下,什么叫当初就该把孙旭和他爸妈一块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