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宗的救援大队便到了。
以米仙人和简师兄为首,一行人乌泱泱地冲进后山,声势浩大地将她“救”了回去。
别说两个被抢走了“人仆”的妖怪很不满,连应希自己,被师兄师姐们护在中间带走时,都忍不住频频回头,眼里流露出几分货真价实的恋恋不舍——
他俩,是真的很好rua啊!
……
“两百年”的惩罚当然不作数了。
但此事过后,在宗门长辈的默许下,应希便隔三差五溜去后山,美其名曰:向两位前辈“诚恳致歉”。
安全问题自然无需担心。况且,她渐渐也琢磨过味儿来了:这俩修为高深的大妖,心思竟意外地……单纯好懂。
简而言之——
缺、心、眼、儿啊!
可以摸!
放心大胆地摸!
12、都是我的翅膀
这般边修炼边摸毛茸茸的悠闲日子,一晃便是十来年。
应希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修为也臻至距凝结金丹仅一步之遥。
期间,童宗主终于成功破关,正式将她收为亲传弟子,悉心传授宗门核心秘典。
就在一切顺遂之时,两位毛茸茸前辈,开始闹“幺蛾子”了。
目的简单直白:他们要求应希在结丹之后,把结侣大典一并办了。
“这……”应希面露难色,试图挣扎,“我很难办呀。”
她还是个孩子呀!
兰公子姿态优雅:“无妨,你在我们之中择一即可。”
小卫立刻挤上前,金绿异瞳闪亮:“我觉得选我正合适。”
兰公子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转而用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紫眼睛,默默望向应希,眸光里漾着无声的、期期艾艾的涟漪。
——这致命的二选一!
“做这样的选择太痛苦了,” 应希捧心,语气沉痛,“你们每个人……每只妖,都是我不可或缺的翅膀啊……”
看两只毛绒绒的表情还算满意。
她话锋一转,图穷匕见,“而且,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是和简师兄成为一家人。这一点,你们能接受吗?”
13、下山历练去也
“好啊你!” 小卫瞬间炸毛,耳朵都竖了起来,“果然是个花心的小骗子!竟然还惦记着你那劳什子师兄?!”
要闹起来了!
应希当机立断凑上去飞快地亲了他脸颊一下。
小卫的声音戛然而止。
应希并未厚此薄彼,转头也在兰公子眉心轻啄一记。
得了亲吻的兰公子稍稍舒展眉眼,但态度依旧认真:“莫要插科打诨。结丹之后,于情于理,你都需有一位正式的道侣,此事……”
“好吧好吧,我想一想。”
正值结丹契机,应希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宗门任务阁接了个需远行的“降妖除魔”甲级任务,包袱一卷,干脆利落地下山历练去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道侣之事?
且待她金丹大成之后,再议不迟!
——然后水灵灵地就撞鬼了。
14、冥婚
应希不是第一次碰见鬼。
但打照面第一眼就相中她,执意要和她结冥婚的……
“确实很新鲜。”她这么说着,饶有兴致地接过那些小鬼准备的对方递来的凤冠霞帔,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刺绣精美,在幽暗中流转着暗红的光泽。
就当体验一下咯。后山那两只毛茸茸不是正闹着想结为道侣么?
她先研究一下这个“道侣”,到底怎么个事儿?
……
别说,这男鬼审美真不赖。
准备的喜服华美非常,是她那点零花钱绝对高攀不起的款式。
没办法,五行灵根修炼起来就是个销金窟,灵石花得比流水还快。
即便有善良阔绰的简师兄一家鼎力支持,她也不能总厚着脸皮逮一只羊薅羊毛呀。
偶尔也啃啃师尊童宗主,啃啃米仙人,啃啃其它峰头的师叔师姐师妹师兄师弟……
还有后山的两只毛茸茸。
“啃”不好听?
蹭补助,打秋风,交流道法……什么都行。
此刻,应希穿着一身不属于自己的、极致华丽的喜服,坐上了阴气森森的花轿。
在一群纸人小鬼咿咿呀呀、不成调的吹打声中,轿子晃晃悠悠,径直抬向了那片怨气凝结、仿佛连月光都透不进去的深山老林。
15、好多法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应希站在那儿,腰杆子直挺挺地,纹丝未动。
她倒想瞧瞧,这冥婚的“流程”能走到哪一步。
那名唤“月奴”的男鬼竟也浑不在意,只一直挨在她身侧,用那低幽的嗓音絮絮说着话。
话语飘忽,似承诺,又似叹息,内容却听不真切。
礼成,送入洞房。
周遭喧嚷的吹打声与小鬼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如同褪色的水墨。
应希一路不吭声,伺机而动。
等站到了喜床边上,四周俱静,儿臂粗的龙凤喜烛突然爆开一点灯花,烛泪蜿蜒。
到了该饮合卺酒的时候了,应希做好了战斗准备——
男鬼月奴广袖一拂——
霎时间,珠光宝气盈满洞房!
一堆闪烁着各色灵光、灵气逼人的物事堆在了应希脚边。
有温润生烟的千年暖玉枕,剑意凛然的古剑残片,盛着不知名金色液体的琉璃净瓶,纹路天成、隐隐构成防御阵法的龟甲,甚至还有几枚流转着晦涩空间波动的古朴戒指……
应希……
应希的眼睛,唰地一下直了!
法宝,法宝,还是法宝!
这死鬼真是富有啊!
16、大战,结丹!
月奴大大方方道:“娘子,你乃罕见的五行道体,这些宝物,正好全数予你护身。”
好家伙!
有他这话在,应希面不改色全收了!
咳咳。
但成亲,是万万不可能成亲的。
眼看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她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抬眼问道:“法宝就这些了?还有吗?”
……
最终,应希几乎掏空了月奴的老底。
那男鬼竟也纵容,许是笃定应希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直到他志得意满,提出要应希与他订立不可违背的道侣魂契。
赚得盆满钵满的应希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了,开口便是暴击:“大哥,你杀这么多人,煞气缠身,正儿八经的歪门邪道,离我远点。”
对不起,实话总是不太动听。
同时,她“铮”地一声掣出长剑,剑光清冽——
男鬼周身怨气轰然暴涨,发出凄厉尖啸:“你竟然骗我?!”
……
男鬼心地恶毒,出手阔绰,素质不详,战斗力却着实骇人。
恼羞成怒之下,他直接掀开底牌,显出凶戾本相。
一时间,洞房化为炼狱,阴风如刀,万鬼齐哭,狂暴的鬼气几乎要撕碎一切。
应希不得不承认,此番孤身深入,自己着实有些托大了。
一番生死搏杀,几近力竭,终于险之又险地彻底灭杀了这个硬茬子……她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浑身浴血,经脉剧痛。
月光惨白。
应希拄着剑,踉踉跄跄踏出那片死寂的山谷。
气海之中,灵力沸腾不休。
她若有所感,抹去嘴角血迹,抬眼望了望晦暗的天色,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决。
就是现在,结丹!
17、被救了
应希醒来时,发现自己陷在一堆柔软芬芳的花瓣里。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宽阔的雕花吊床,四周垂落着层层叠叠、如烟似雾的轻纱帐幔。这布置,这气息……
“醒了?”
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妖精的洞窟!
应希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纱帐之外,隐约静坐着一个身影。那人披散着一头如瀑黑发,身形清瘦,似是个少年模样。
“你伤得很重,金丹雷劫几乎毁了你的肉身。许是你运气未绝,跌落在了我家门口。”
少年的声音隔着纱幔传来,平淡无波,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如今外伤已好了七八成,起来喝了这碗汤……”
“刷啦——!”
少年声音瞬间止住了。
——因为应希已利落地一把掀开了阻隔的纱帐!
她已经熟门熟路了!
这洞府里的气息,这精致中透着野趣的陈设……
八成又是个毛茸茸!
纱帐掀起,天光透入,也照亮了那少年的容颜。
浓墨般的黑发流泻肩头,衬得肤色愈发白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