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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古代爱情 > 心机美人的攻略手札 > 第205章
  陈明梧捂着伤口道了句谢过姐姐恩德。
  *
  江芙发觉自己又做梦了。
  仿佛是为了惩罚她前日对陈明梧的冷漠,这回的梦比上次的更为长久。
  梦境中陈明梧的伤口一次比一次多,次次都让江芙不忍直视,只是梦的后边,陈明梧好歹不是只捂着伤口凄惨自愈。
  他开始杀人。
  那些先前曾打伤他、用于‘磨练’他的暗卫,皆被他一个个尽数手刃。
  第一次杀人时的犹豫懊悔,也在不知数量的屠戮中演变为古井无波,甚至最后他还会就着一地残骸津津有味的用膳。
  江芙深感肃王不是个东西。
  梦境的最后,是陈明梧持刀划过自己喉管,喷涌的鲜血湿透里衣。
  他唇瓣微动,无声的喊:姐姐?
  江芙自梦中惊醒。
  她撑身而起,呼吸急促,背脊沁出冷汗。
  此刻月夜深深,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入屋内,将里边的物件一一照出轮廓。
  江芙瞥见了案桌上那只小巧的茶盏。
  这枚茶盏曾在三日前盛过陈明梧的血。
  思及此,她忽觉喉间又干涸起来。
  就在江芙犹豫要不要在此刻叫来陈明梧,外间已经传来清浅的叩门声,还伴随着一句‘陈公子求见。’
  江芙让他进来。
  陈明梧似乎也是才自梦中醒来,身上衣衫凌乱,乌发都只是随意披散,连挽个簪子都不曾。
  在月色下这样一瞧,真是更像妖精了。
  江芙还没来得及问陈明梧来做什么,他已经半跪在床榻边上,把割开了伤口的手腕递到她唇边。
  江芙语塞,想想还是垂眸吮吸了一口。
  她耳边立即传来他清浅的抽气声。
  “疼?”
  陈明梧不语,墨眸褪去凌厉,取而代之的是刻意堆叠的朦胧委屈。
  “不疼。”
  江芙抬起唇,“明日我便回上京了,你在金州好自为之。”
  “姐姐不带我走,那蛊毒怎么办。”
  江芙错眸不想看此刻的陈明梧,总觉他此时与梦境里的他交相重合,让她不由自主的有些,心软......
  “不必你担忧我,上京自有医书绝佳的大夫。”
  陈明梧撩开袖袍没回这句话,只掏出身上的匕首将手臂上的伤口划的更开了些。
  江芙被落在软被上陡然增多的血迹吓了一跳,“陈明梧,你又发什么疯?”
  “你走了,我也活不久,还不如此刻让姐姐喝个尽兴。”
  陈明梧仰头看她:“江芙,我这一生杀了太多人,肃王从未告诉我何为对何为错,我曾以为人命如草芥,是可以被轻易抹除的存在。”
  “是你让我知晓生死的区别,是你应允我会杀了我,我早就受够杀人如麻的日子,早就受够了自己这副模样,杀了我吧江芙......”
  “我只想死在你手里,杀了我,”他眸中扑闪落出泪花,“如果人真有下一辈子,你先找到我,教教我好吗?”
  “教教我,怎样才能做一个正常人......”
  江芙抿紧唇。
  陈明梧的泪珠和鲜血一同砸的她手足无措。
  她没忍住蜷缩了下指尖,随后抬起手抚过他眼角。
  “当初金华殿内,你为何要助我杀了肃王?”
  “他曾握着我的手,一点点把匕首插进了我娘亲的胸膛,”他眸中隐燃戾气,“我很早就想杀了他。”
  江芙心道果然,她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境,当真是陈明梧亲身经历的事情。
  她一颗心不可控制的摇摆起来。
  或许是察觉出江芙的犹豫,陈明梧再次举起匕首划过喉间。
  “陈明梧!”江芙连忙倾身打落他手里的匕首。
  他脖颈间已经显现出一条明晰的血线。
  陈明梧抬指拂过脖颈,眸里的泪珠仍在掉个不停:“江芙,姐姐,别离开我,若你执意要走,就在今夜了结我吧。”
  他垂下的睫羽颤颤,掩住眸底深处幽暗。
  “夜里的每一刻,我都觉得那些人会回来向我索命,我只是太害怕......”
  “你杀了那么多人,的确是该怕。”
  陈明梧捧住江芙手腕,“姐姐,我是杀过很多人,可是那个为你点茶的小丫鬟不是我杀的,是我兄长想夺她,她不愿依附他。”
  “我回王府时,她已经死了,我只是想着姐姐夸过她手好看,才砍了手送你,我当真没有杀她。”
  江芙抽回手。
  她目光浮浮沉沉,在他身上跳转。
  皎洁的月色照亮他满身的艳色。
  好半天之后,陈明梧才听见屋里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声。
  “你和我回上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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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 全文完
  返程回上京的车驾中悄无声息的多出一辆马车。
  陈明梧腕间喉管皆被缠上了白纱,江芙虽点头让他跟着一道回上京,但仍自欺欺人般把他放在队伍最后边。
  他对此毫无异议。
  十九叩响轿壁入内时,自家主子唇角那抹阴冷笑意还未落下。
  陈明梧心情颇好,江芙肯松这个口,他便知自己做的那些功夫没有白费。
  只要一想到自己能再度日日与江芙相对,他就觉得浑身舒畅,连与十九说话的语调都柔和不少。
  “......把寒山寺那群秃驴放了吧,”陈明梧按住腕骨,回忆着她唇瓣流连的温度,餍足的阖眸。
  “空远做的不错,先前承诺他的东西再多给一倍。”
  十九抱拳:“是。”
  陈明梧掀起半角轿帘,自缝隙中贪婪的窥探着最前边那副车驾。
  他的好姐姐啊,怎么总是这般心软呢。
  既然如此,可不能怪他贪得无厌。
  *
  江芙回皇宫述完职,硬生生在路上耽搁了两个时辰才回到郡主府。
  厅堂内的气氛果然是凝滞严肃。
  江芙眸光一转,决定挑个好说话的人出来:“无双,你来书房,我有些事要同你商议。”
  没想到一向温润好说话的卫无双少见的冷淡了眉眼。
  “有什么话,芙蕖当着大家的面说就好。”
  卫融雪一手按住书卷,和卫无双如出一辙的目光投落在江芙身上。
  江芙想起离京前,卫融雪那句一语双关的‘郡主府已不怎么宽敞’,就不免更加心虚。
  姜成更是直接,控诉的眸光快把江芙身上盯出洞来。
  “江大人,为何去一趟金州,还带回来了个要养伤的貌美郎君,”他阴阳怪气:“难道这也是江大人公务的一部分?”
  江芙顾左右而言其他:“姜成,你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真衬你。”
  姜成闻言站起身大步走到江芙面前。
  他折眉不悦:“好看?好看你也看腻了是吧!”
  “我可没说这话。”
  眼见贺衿玉也要跟着开口,江芙赶紧借口有要事在身回了院落。
  明日休沐,江芙在院中刻意耽搁了半个时辰,晚间才悄悄溜进卫融雪的书房。
  她刚踏进内屋就撞进卫融雪投来的晦暗视线。
  江芙清了清嗓子,主动走上前道:“卫大人还没睡呢?”
  卫融雪好整以暇的回望着江芙。
  “江大人夙兴夜寐,我等有何颜面入睡。”
  江芙圈住他后颈坐进怀中仰面亲了他半口,“我带陈明梧回来是有苦衷的。”
  “苦衷,”卫融雪低语,捻起一段江芙的发梢把玩:“到底是苦衷,还是见色起意,有谁可知呢。”
  “礼礼,你喜新厌旧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我何曾喜新厌旧,”江芙见一个吻还不能让卫融雪脸色转缓,只得故技重施的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我绝不会厌旧!”
  没想到卫融雪微眯了眯眼,神情更加不虞,扣在她腰肢的手也微微用力。
  “你还当真打着让陈明梧入府的主意?”
  完了!
  又让卫融雪把话诈出来了!
  江芙坚决不承认,甚至还要倒打一耙道:“你怎么能这样揣测我,简直荒谬。”
  卫融雪轻嗤一声,勾起江芙下颚与其对视。
  他指尖在她腰间流连,暗示意味十足,“荒谬是么,不如晚间让礼礼见识下我到底多荒谬。”
  江芙按住腰带,不满抗议:“卫融雪,这里可是书房!”
  卫融雪不以为然,反手将少女抱起放在书案上,随后挑起她衣衫上的绸带。
  “上回和姜成胡闹之时,为何没想到那是书房?”
  江芙词穷,只能半推半就的抱住卫融雪,他掰回她的脸颊,不准她闪躲半分。
  “挂好。”
  ......
  江芙睡到了日上三竿,掀睫时发觉卫融雪竟少见的还未曾起身。
  他正斜靠在侧目光深沉的望向自己。
  江芙抱住卫融雪手臂懒洋洋的道了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