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黎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起身的那一刻,沈引洛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瞥向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东西。
沈知黎怕他再动杀意,直接扣住他的脖子,强行把他的视线扭了回来。
“别看他。”
“我会让人解决他,你放心。”
“走吧,我们回家。”
说完,她不再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半拖半拽地带着沈引洛离开了这个让他失控的地狱。
身后,范华瘫软在林亦安身边,像两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破败人偶,在血泊里等待着迟来的审判。
……
沈知黎刚离开没多久,警察就赶到了医院。
江羡舟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将林亦安和范华带走。
秦定从电梯里快步走出,在他身边低声开口:“小江总,都安排妥当了。”
“嗯。”江羡舟掸了掸西装,目光落在窗外,“我让律师团队准备的证据都交给警方吧,告诉赵律师,务必把故意杀人罪钉死。”
“是。”
“另外,林亦安在里面的这几个月,找几个人好好招待一下他,别让他那么舒舒服服地等着上路。”
他侧过头,看向秦定,声音轻描淡写。
“那可不是知黎想要的死法。”
秦定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了这“招待”二字背后的深意。
沈小姐是要林亦安死,而小江总……
是要那个人在临死前,先活在地狱里。
“我明白了,您放心。”
……
三个月后。
沈知黎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神色淡漠。
今天是林亦安执行死刑的日子。
她没去,也不想去。
她是为了幸福和快乐而活的,就像妈妈所期盼的那样。
而那种垃圾,不配占据她人生里的任何一个瞬间。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羡舟发来的消息。
【结束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给这场持续了数月的阴雨天,画上了一个冰冷的句号。
沈知黎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空,最终只敲了一个字。
【嗯。】
她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
脑海里突然闪过前段时间在江羡舟办公室里听到的,秦定的那番汇报——
“小江总,已经按您的吩咐,在里面特殊照顾过林亦安了。”
“他最后的日子很精彩,每天都有人变着花样的折磨他,身上没留下一块好皮,我们的人把钱塞足了,没有露出半点风声。”
“对了,听说他求了狱警好几次,想提前解脱,但都被驳回了。”
“他说他受不了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恐惧里,连睡觉都不敢合眼。”
“……”
当时的江羡舟什么都没说,却把目光投向了她。
沈知黎面无表情的听完这些话,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
她不是很想知道这些过程,但她确实想要这个结果。
她要林亦安在无尽的绝望和痛苦中,一点一点地,品尝着死亡的滋味。
就像他当初对她妈妈做的那样。
以牙还牙,如此而已。
……
与此同时,城郊的女子监狱。
范华坐在狭窄阴暗的牢房里,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不过短短三个月,她鬓角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悔恨和恐惧刻下的沟壑。
无期徒刑。
这四个字,是她余生全部的风景。
她曾以为,为了爱一个人,她可以不顾一切。
可现在才想明白,有些代价,是用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就在这时,牢房的铁门突然被打开,狱警冷冷地看着她。
“范华,有人探视。”
范华麻木地抬起头,眼里一片死寂。
谁还会来看她?
她早就是孤家寡人了,那些所谓的亲朋好友,在她入狱的那一刻,就全都散了。
范华被带到探视室,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见了来人。
竟然是沈引洛。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头发和她一样白了半边,远远看去,像是来给自己送葬似的。
范华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人强行按在了座位上。
沈引洛在她对面坐下,姿态优雅地拿起话筒,眼神平静。
“范副院长,别来无恙。”
范华颤抖着拿起话筒,声音沙哑:“你……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沈引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毕竟,你是害死我妻子的帮凶,我总得亲自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在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一边欣赏着对方惨白的脸色,一边慢条斯理地补了几句。
“我特意为你在里面安排了几个狱友,希望她们能让你接下来的几十年,过得不那么无聊。”
“对了,别想着找谁替你主持公道。”
“惹怒了我,礼物加倍。”
范华听懂了他话里的威胁,吓得脸色一片惨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您放过我吧,沈董事长。”
“我每天都在后悔……我天天晚上都梦见夫人……我在梦里跪着跟她忏悔……我真的……真的很痛苦……”
沈引洛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痛苦?”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冰冷的玻璃,一字一句:
“说点让我更开心的行吗?”
第212章 大结局(上)
几天后。
沈知黎站在墓园的石阶下,看着远处那个跪在墓碑前的身影,眉头紧紧皱起。
周助理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疲惫和担忧。
“大小姐,您可算来了。”
“他跪多久了?”
“三天了。”周助理叹了口气,“我劝过好几次,可沈总不听,说要跟夫人忏悔,说要……”
“行了,”沈知黎打断他,“赶紧把他拉走,别让他死在这儿。”
周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他快步走向沈引洛,弯腰扶住他的胳膊。
“沈总,您该回去了,大小姐来了。”
沈引洛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的膝盖已经跪得有些渗血,裤子上全是泥土和血迹,眼眶深陷,胡茬都长出了一截。
“我还没说完……”他的声音沙哑,“我还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您已经说了三天了。”周助理小声哄着,“夫人听见了,您该回去了,不然……大小姐会不高兴的。”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似的。
沈引洛僵住的身体一颤,视线终于有了焦点:“知黎……不高兴?”
“对。”周助理赶紧加码,“大小姐刚才看到您这个样子,还皱眉了,她说最不喜欢看人要死不活的样子。”
沉默。
半晌后,那尊石像终于松了口。
“……扶我起来。”
听到这句话,周助理心中一喜,连忙用尽全身力气去扶他。
被强行拉起来的瞬间,沈引洛猛地一晃,差点栽倒。
周助理赶紧死死架住他:“沈总,您没事吧?”
“没事。”
沈引洛推开他,固执地自己站着,目光痴痴地望着墓碑上那张温柔的笑脸。
“知黎来了,她一定是来看阿念的。”
“我得给知黎让位置才行,不然,阿念也会生我的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踉踉跄跄地转身。
“我们走吧。”
不远处,沈知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萧索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应该帮忙劝一劝的,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毕竟,除了时间,没有别的能救沈引洛。
也只有忏悔,能让他好过一些。
想到这里,沈知黎转过身。
江羡舟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
“走吧。”
沈知黎接过花,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二人交叠的手指上,那对私人订制的昂贵戒指在阴沉的天色下闪闪发亮。
那是她送给江羡舟的生日礼物,也是江羡舟这辈子,第一次收到她送的生日礼物。
效果特别棒,当天晚上就被她自己用潮水吞没了。
小情侣就这样手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到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女人笑容恬静,目光温和得能化开一冬的雪。
沈知黎蹲下身,将栀子花轻轻放在墓前,指尖划过母亲的名字。
“妈,我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悄悄话似的。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
说完,沈知黎仰起头,看向身边的江羡舟,眼神坦荡且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