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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信号不好,再说一次 > 信号不好,再说一次 第34节
  苏逾声耍赖似的:“松不开。”
  “你……”裴溪言失了挣扎的力气,“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都不像你。”
  苏逾声说:“我其实还有很多面,你都没了解。”
  裴溪言不想接这话,直接怼道:“那现在这面叫什么?大型人形挂件还是委屈巴巴求关注?”
  苏逾声把脸埋在他颈窝:“叫失联应激反应症晚期患者。”
  “……”裴溪言无语,“你这病名起得还挺专业。”
  “我今晚能留在这里吗?因为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
  裴溪言掰他手臂的动作停了,苏逾声本质上是很强势的人,但今天的每一句话都在示弱,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裴溪言从小到大都没体会过,更何况这人是苏逾声。
  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他俩都知道,前两次还可以说是因为醉酒,现下两人都清醒,再失控那就没理由可找了,但他这会儿半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裴溪言挣扎着站起身,语速很快:“随你,我先去洗澡。”
  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既不是炮友又不是恋人的,孟瑶说得对,他们就是在藕断丝连互相折磨……
  苏逾声洗完澡躺上来,从后面抱住他,他身上带着沐浴后微润的潮气,裴溪言也没挣扎,安安静静地呆在他怀里。
  这样其实挺不对的,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就像站在一条湍急的河流两岸,彼此看得见,却不敢轻易涉水。
  他们都心知肚明,却谁都没有捅破,所以就先这样吧,不谈未来,不定义现在,只是需要,只是靠近。
  裴溪言穿着校服一连冻了四天,到了第五天终于扛不住,半夜发高烧被苏逾声强行带到了医院。
  裴溪言被安置在急诊留观区一张靠墙的病床上,哑着嗓子抱怨:“我都说了睡一觉就好,你干嘛非得把我带到医院?”
  苏逾声站在床边,眉头拧得死紧:“你这睡一觉好不了,只会把脑子烧坏。”
  他替仔细掖好被角,把那截输液管小心翼翼地顺到被子外面,避免压到。
  裴溪言偏过头,烧得晕乎乎的:“我就是不喜欢来医院。”
  苏逾声去接了点温水,俯身将人半扶半抱地揽起来让他靠到自己身上,裴溪言喝了两口,苏逾声低声道:“烧退了就回去,先忍忍。”
  他发着烧,没力气挣扎,只能任由苏逾声摆弄,后来意识逐渐模糊,医院这会儿人多又吵,裴溪言一直半睡半醒,后面有些事情实在忍不了,撑着坐起身,苏逾声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他一动苏逾声就睁了眼:“怎么了?要什么?还是不舒服?”
  裴溪言避开他的视线:“……我要去洗手间。”
  这事儿挺尴尬的,他打着吊瓶,上厕所不方便,苏逾声得帮他拎过去,裴溪言这会儿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卧床的人会没有尊严,裴溪言站在马桶边,强忍着表情没崩:“你出去,我好了叫你。”
  苏逾声不以为然:“又不是没看过。”
  裴溪言瞪着他,语气加重了一些:“出去。”
  苏逾声把输液袋挂到合适的高度,确保针头不会被牵扯,然后依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裴溪言解决完,费力拉好裤子,苏逾声听到冲水的声音,问道:“好了?”
  “……嗯。”
  苏逾声扶着他回到床上,替他掖好被子,伸手探了下他额头,温度降了一点,多少放了点心:“继续睡吧,还有一瓶。”
  裴溪言这会儿哪里还睡得着,摸出手机看了下消息。群里的消息居然有一千多条,他脑子还晕乎着,点开最新一条,是总导演发的。
  总导演:所以情况就是这样,苏老师那边的事情,现在闹得很大。虽然跟我们剧组没有直接关系,但毕竟小裴刚和他录完节目,互动也很多,热度正高,现在舆论压力很大。
  裴溪言看得莫名其妙,退出来给季雪晴发了个“?”过去,季雪晴让他自己看热搜。
  裴溪言关掉群聊点开微博,热搜榜上关于苏逾声的词条已经不止一个,每一个后面都跟着“沸”字。
  昨晚是他跟苏逾声那期正式播出,播出的时候其实挺好的,苏逾声跟裴溪言的微博粉丝数都在增长,一开始是#英雄空管苏逾声# #苏逾声专业魅力# 话题登上热搜,然后媒体和公众又将四年前那场惊险备降事件拿出来详细解读,赞誉铺天盖地,但凌晨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id,叫做“蓝天往事-李”。
  “你们把他捧上神坛,但在第一次出现异常指示时他的指令有过短暂的迟疑和重复,这对于分秒必争的空中特情来说是致命的危险信号。后来指令准确,是因为我们机组成员的紧急补救和反复确认才没有酿成大错。但他最初的情绪不稳,什么冷静如山?那都是事后包装出来的,真正的英雄是我们机组,是在承受巨大压力下还要纠正地面指令的飞行员。而他一个情绪管理可能都有问题的管制员,凭什么独享所有荣誉?我的职业生涯毁了,他却成了英雄,挺可笑的呢。”
  裴溪言越看脸色越沉,这些指控措辞模糊,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录音或者证据,但巧妙利用了人们对于“英雄亦有瑕疵”“真相可能被掩盖”的潜在怀疑心理,还描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细节,人们其实不爱看英雄,却爱看英雄跌落神坛。
  这些爆料迅速被一些热衷反转吸引流量的自媒体和营销号转载,#苏逾声英雄人设疑云# #当年空难险情另有隐情?#
  网友评论也开始分化。
  “无风不起浪,那个飞行员看起来挺惨的,职业生涯都毁了,说不定真有内情。”
  “苏逾声最近是太高调了,又是上节目又是炒cp,当年的事被重新审视也很正常。”
  “情绪管理对管制员来说太重要了,如果真是因为个人问题影响指挥,那确实值得怀疑。”
  “空口白牙污蔑英雄?拿出证据来!官方调查报告早就定了性,哪轮到一个被开除的飞行员出来泼脏水?”
  “这是典型的嫉妒和报复吧?自己不行怪指挥?”
  “相信官方,相信苏逾声!他的专业素养有目共睹。”
  “等等看,让子弹飞一会儿。不过这事闹出来,对苏逾声形象打击肯定很大。”
  “节目组要头疼了,嘉宾出这种争议。”
  裴溪言越看越气,差点没把手机砸了,苏逾声瞧着他情绪不对,伸手要拿他手机:“医生说了要休息,先别看了。”
  裴溪言立马按熄了手机,想着苏逾声出这么大的事,他的单位应该早给他打电话了:“那个……你手机……”
  苏逾声拿出手机看了眼:“没电关机了,我去借个充电宝。”
  “不要!”裴溪言猛地坐起身,险些漏了针头,苏逾声按住他,皱眉道:“别乱动。”
  裴溪言突然抱住他,脸埋入他怀里蹭了蹭,放软了声音:“充电宝一会儿再借,你陪陪我,好不好?”
  苏逾声被他带着依赖意味的动作弄得身体微微一僵,苏逾声想问他怎么了,但伸手将他额前的刘海往后拨了拨,妥协道:“不去了,陪你。”
  第56章 “小言。”
  车里的暖气还没完全上来,裴溪言靠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都蔫蔫的,他舔了舔嘴唇,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嘴巴好苦。”
  发了高烧又打了两针吊瓶,嘴巴苦很正常,苏逾声说:“我去给你买瓶黄桃罐头吧。”
  要推门下车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手机关机了,他又没现金,朝裴溪言摊开手心:“手机借我一下。”
  裴溪言刚要把手机递过去,又担心他看到网上的那些消息,拒绝道:“我又不是东北小孩,发烧非得吃黄桃罐头才能好。”
  苏逾声收回手,叹了口气:“究竟是什么消息不能让我看?”
  裴溪言瞪大了眼睛,他有些低估了苏逾声的智商,苏逾声说:“我迟早会看到的,不如你跟我说说?”
  “就……网上有些乱七八糟的话,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飞行员。”他含糊地概括,不想具体描述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攻击,怕脏了苏逾声的耳朵,“关于四年前那件事的,说你……反正就是胡说八道,你不要看了。”
  “飞行员?”苏逾声若有所思,“姓李那个吗?”
  裴溪言坐直了身体:“你还真认识啊?”
  “嗯,那就应该是他吧。那天是他成为机长后的首飞,也是倒霉,第一天就遇到特情,飞机突发故障,警报一直在响,我在频道里让他复诵关键指令,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复诵不出来。不过人在极度恐惧下,大脑会一片空白,这是生理反应,他年纪轻,又是首飞,不能完全怪他。”
  苏逾声回忆道:“事后评估,他当时的应激反应和后续的心理恢复状况都达不到重返驾驶舱的标准。所以为了各方面的考虑,当时的对外报道聚焦在了塔台指挥和最终成功备降的结果上。”
  裴溪言听了以后更加气愤:“他怎么能过了四年还反过来咬你一口呢?”
  “不甘心吧,四年的怨气总得找个出口,他终结了职业生涯我也觉得挺可惜的。”苏逾声顺了顺他的头毛,“不气了,没事的。”
  裴溪言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弄得更加憋闷:“你怎么这么心大。”
  “当年的事,所有通话都有录音,每一步操作都有记录和多人复核,调查组的结论很扎实。他这些指控没有证据,掀不起真正的风浪。”
  苏逾声伸手探了探裴溪言的额头:“还有点低热,先送你回去吧。”
  裴溪言没再说话,手机一直这么关机也不是个事,领导应该也急,苏逾声连接了车里的充电线,手机刚开机三分钟,电话就响个不行。
  裴溪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张主任。
  这种时候领导来给他打电话不会有什么好事的,苏逾声接了电话:“……嗯,刚看到……我理解……嗯……需要我做什么,随时通知我。”
  苏逾声挂了电话,裴溪言已经猜到了是停职:“你还好吧?”
  苏逾声说:“没事,正常的处理方式,风口浪尖上,暂时回避是最常规的操作。”
  他是个任何时候都情绪稳定的人,裴溪言也看不出来他究竟伤不伤心,但他觉得这种时候不能让苏逾声一个人待着:“你要不这几天都住我家?”
  裴溪言是真的担心他,苏逾声也是真的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情,但裴溪言难得主动,苏逾声正好利用。
  “好。”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带着点仿佛强打精神的哑,“但我得先回去一趟,拿点换洗衣服和日用品。”
  “我跟你一起去!”裴溪言立刻道,“我陪你上去拿,快点收拾完,早点回我家休息。”
  苏逾声笑了笑:“嗯,一起回去。”
  时隔四年再踏进这里,裴溪言光是站在玄关脑海就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无数画面。
  裴溪言经常不肯好好换鞋,总是苏逾声刚拖完地就进去踩,苏逾声说他几回,他嬉皮笑脸地应着“下次一定”,下次却依旧不改,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裴溪言耍赖到底,干脆踢掉鞋子,赤着脚站在地板上,然后被苏逾声笑着抱进去。
  还有那张沙发,他会在那儿枕着苏逾声的腿玩手机,电视里放着无聊的节目,谁也不会认真看,裴溪言还会偷摸摸挠他痒痒,然后两个人笑成一团,最后……
  苏逾声弯腰换好了拖鞋,见他没动,回头看他:“怎么了?不舒服?”
  “没……就是还有点晕。”他耳根的热度还没褪去,弯腰换好鞋以后脚踝那里突然传来毛茸茸的触感,裴溪言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脚。
  一只猫趴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用它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歪头看他:“喵?”
  裴溪言蹲下身子把它抱起来,那只猫毛茸茸的一团窝在他臂弯里,出奇地乖顺,还用圆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裴溪言心都化了:“你什么时候养猫了?这么乖。”
  “两年前。”苏逾声伸手挠了挠猫的下巴,猫咪舒服得把脑袋仰得更高了些,“它其实挺怕生的,但不怕你,猫跟猫之间果然是会相互吸引。”
  裴溪言撸猫撸的正起劲,脑袋还晕沉着,没能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茫然道:“什么?”
  “没什么,”苏逾声笑道,“你先坐会儿,我去收拾东西。”
  “哦,好。”
  裴溪言抱着猫到沙发边坐下,苏逾声收拾东西很快,出来的时候裴溪言跟猫玩的正起劲:“你收拾好了啊?”
  “嗯。”
  裴溪言抱着猫站起来轻轻颠了颠:“把它也带过去吧,它这么乖,自己在家多没意思啊。”
  “嗯,你不觉得麻烦就行,”苏逾声说,“走吧。”
  “不麻烦不麻烦。”
  刚整个人都蔫哒哒的,这会儿倒是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