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穗岁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能让周围的几个人听见。这几个人里,刚好有一个是皇帝的探子。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李穗岁很满意地勾起唇角,现在能多给皇帝找点事就找点事,免得皇帝打扰她去找苗疆的圣女。
这一通闹剧闹下来,天色也不早了。
刚回到屋子里,青团就带着那一家六口过来了。
青梨给他们转的民籍,又加盖了文书,确保她们能顺利抵达边关。只不过走之前,李穗岁让大夫给他们把病治好。
老夫人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正准备下跪,却被青团扶起来了。
她们回来的路上就清楚这一家子是怎么被拐过来的,本来是来京城探亲的,谁知道在路上的客栈睡了一晚,她们就沦为了阶下囚。
要不是李穗岁及时出现,只怕这一家子死的死,病的病,唯一清醒的还会被糟蹋。老太太的话带着口音,不过仔细听还能听得懂。
李穗岁让青团给她们上了茶,又问了几句家常话。等一家子人的心情都平复了以后,才问了一句:“各位可愿意去边关提前为我探路?月例好商量。”
还不等她说探路要干什么,一家子除了不会说话还在睡觉的小丫头,齐齐点头。那频率之快,李穗岁都害怕那小男孩头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赶紧将他们点头的动作制止住。
“边关之地苦寒,更是没什么游玩的东西。”李穗岁对那边也不算特别了解,但是许颂晏隔三差五就说想要回来,想必那边定然是没什么好玩的东西,所以才格外想念京城吧?
“没关系的,只要一家子能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多苦的地方都不怕。”男人连说带比划,他叹了口气:“我们本就是从西域国逃难出来的,找不到亲人又差点变成奴隶,如果不是姑娘心善,只怕我已经去见圣女了。”
圣女?李穗岁的心思一下活泛了起来,她正好要找圣女。
她摆摆手,示意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情,叫来青梨又添了茶。她认真的看向那个男人:“你们的圣女,会治病吗?”
治病?一屋子人摇了摇头,他们在西域国也就是最普通的农民。而且处在西域国和这边的交界线上。
他们对于圣女的记忆只有一年一度的圣女巡游,不过之前倒是有些人来他们那边找过圣女,说圣女逃跑了。
“只可惜,阿西娅在上个县城和我们暂时分开了一段时间。”女人摸了摸自己孩子的头发,发尾有些枯黄,看得她心疼不已:“阿西娅要是没有分开的话,肯定知道圣女在哪里。”
李穗岁连忙找来纸和笔:“那你们告诉我一下阿西娅的特征,或者画下来。我让人帮忙去找一下,毕竟你们是一起的,若是找到了也能相互照应。”
“好。”老太太是和阿西娅生活最久的人,对于阿西娅的记忆也最深刻。没多久,一张极具风情,貌美如花的异域脸庞就出现在李穗岁的面前。
这张漂亮的脸实在是冲击力过大,以至于她半天没缓过来。
这不就是上辈子,西域国过来和亲的二公主吗?要不是君斯洛贪色,被她刺了两刀,导致她被君斯洛下狱,自己都见不到这位貌美的公主。
李穗岁将这幅画卷收了起来,转头看向一旁的青梨,示意她先带着他们下去休息。又拉着青团去了书房,写了一封信递给对方。
“你带着这封信去凝缘书苑,将这封信交给岳掌柜。”李穗岁想了又想,喊住青团,又临摹了一副阿西娅的画卷交给青团:“你顺带问问岳掌柜,能不能帮忙多弄几幅出来,分给百世茶楼的人。让他们帮忙找一下,说不定两三天就找到了。”
而另一边,风尘仆仆的阿西娅正好在百世茶楼落脚,吴三娘看到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连忙将人带到了后堂。
“姑娘,我们这里不招待客人了。”百世茶楼就那么几间屋子,一天下来总是能住满的。
阿西娅楚楚可怜地看着她:“这位姐姐,你就收留我两个晚上吧。我找到人就走,这附近的客栈实在是太贵了。”
吴三娘被她磨得没了办法,只好带着她去了自己的屋子。顺带还给阿西娅拿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衣服。
或许是太过劳累了,阿西娅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阳光在云层中打了个滚,微微倾斜着喊起了每一个人。李穗岁揉了揉自己的脸,喝了一口茶:“今日我们先去找一趟莫瞿。”
虽然多多少少听到了莫瞿的一些事,但是她还是不怎么放心。
莫瞿的梦想是回家,她可没打算让莫瞿服侍这个老男人一辈子。
青团手脚麻利的给她梳了一个头发:“姑娘放心,苏旻和我说了,昨日景王才被老王妃揪回去。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莫瞿也已经拿着帖子去飨客楼了。”
飨客楼是君素栗旗下的一家小铺子,离莫瞿现在住的地方也不算太远,正好方便她们见面。
“好,那我们快一点。”李穗岁拿起口脂看了一眼,继续仍由青团在她脸上涂抹:“你记得和秦嬷嬷说一声,一定要盯着那一家子喝药。”
也不知道那一家子是怎么回事,一口药都不肯喝,说太苦了。就是给了蜜饯,也想方设法的逃避喝药。那样子,像极了李穗薏不肯喝药的样子。
青团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第74章
也许是出于对秦嬷嬷的信任,李穗岁出门的时候,脚步都快了许多。
只是她也没想到秦嬷嬷今天也生病了,一群人没有一个好好喝药的。
飨客楼里,李穗岁正在喝第三杯茶水。莫瞿来的时间一再推迟,实在是等的人很焦灼。
就在李穗岁准备派人去催第四次的时候,莫瞿终于姗姗来迟。她看着面前的人,气喘吁吁地叹了口气:“李三姑娘,我不是故意要来迟的。”
李穗岁表示自己也不介意:“你先坐下好好喝茶,休息好了再说也不迟。”
莫瞿摆摆手,笑眯眯地看着李穗岁:“我有两个消息,你想先听那个?”
“好的坏的?”李穗岁斟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转手递给她:“要不先说一下跟景王有关系的?”
“那这两个都和景王有关。”莫瞿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景王妃郁结于心,这几日都下不了床。偏生,世子妃又和世子吵了架,世子宿在陈氏那边,又惹得景王妃大动肝火了。”
李穗岁听完之后,只觉得景王妃太惨了。
上辈子能从那种旋涡里全身而退还能捞出一个太后位置的人,这辈子怎么对上莫瞿就败的体无完肤呢?
许是看出了李穗岁的不解,莫瞿拿起一块糕点,掰成了两块递给她:“你看。”
莫瞿掰碎的,正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绿豆糕。就算打开里面,也不过就是一些绿豆馅。她不解的看着莫瞿,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们几个都把一块绿豆糕想的太复杂了,我不过就是一块绿豆糕而已。”莫瞿无奈一笑。
她又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至于这群人一个个恨不得多长两个蜂窝煤的心脏,自然就把一块绿豆糕想复杂了。
这样一来,这群人的想法落在她身上,就和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
景王妃总觉的莫瞿能让景王爷流连忘返,肯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便开始找对付梁氏那套的方法对付她。
但是莫瞿本身吸引景王爷的点就是长得好看,加上对大梁的很多东西都不知道。景王爷能从莫瞿身上找到一些在景王妃那种聪明绝顶,滴水不漏的女人身上找不到的成就感。
人类就是这样,被捧着飘飘然,怎么可能还记得来时的路?
李穗岁这才知道莫瞿的想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捡起一块绿豆糕看了又看,啧啧称奇。
她还以为景王妃是担心景王爷和君斯洛,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想的太多,把自己气到了吗?
莫瞿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只觉得奇怪:“你们不是下棋都走一步看三步?我觉得看那么多步太费脑子了,所以我觉得走一步看一步也挺好。”
“那你。”李穗岁还没问完,莫瞿就摇了摇头:“他那个年纪,什么美人没见过?什么人没睡过?只不过刚巧遇到一个好看又笨的,他自然喜欢往我这里跑。”
李穗岁对这话倒是十分赞同,毕竟景王爷也到了那个年纪了,这个年纪的人大多都好为人师。
只不过能娶回家的人,多数饱读诗书或者有一技之长,能教的只有那些没有上过私塾的农家女。
但是农家女子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忙着养活自己,哪里有时间去打理自己。没办法打理自己,就自然不会被看上。
这一连串的死循环,也就给了莫瞿一个机会。
这样的机会不好找,偏偏李穗岁算的上十分了解这俩父子的人。她朝着莫瞿勾了勾手指:“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你看看呢?”
“什么?”莫瞿愣了一下,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