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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觉威胁的意思已经摆的够明显了,既然如此,对方要自作多情,那显然就不是他的错了。
  他没那个义务,也没那个兴趣玩什么文字游戏。
  思及此,满嘴牙膏泡沫的赵之禾面色不改地将邮件拖到了垃圾箱,打算在新的一天里继续冷暴力跳脚老头。
  周射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他本来就是周射的下属,这几日的工作安排也几乎是全程跟着对方走。
  “休息好了吗?”
  电话里的人关切地问了句。
  赵之禾吐掉最后一句漱口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隔着免提回他。
  “还行,我就在军部,你到办公室了?”
  周射顿了下,似是听见了他着急洗漱的声音,便笑了笑。
  “我在楼下,不急,我等你。”
  赵之禾又笑着和他说了几句,便穿上衣服风风火火下了楼。
  临走时还顺便把易铮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定好了时间让家务机器人来取了晒。
  *
  “你今天看上去心情挺好的。”
  送走了第七波前来汇报会场情况的人,饶是周射的精力旺盛,也有些撑不住。
  更何况他近日来本就没睡过几个整觉,看离正宾到场还有一段时间,就叫了早餐,趁机带着赵之禾去缓口气。
  赵之禾手里还拿着刚才场卫递过来的安保点位图,高高一摞还没看完。
  私下里他也没怎么客套,坐下后便靠上了椅背解困,顺口回了周射的话。
  “怎么不好,负责军演的工作人员都有五倍的工资拿,有钱拿我当然开心。
  天天拿钱,我就天天开心。”
  周射被他这套糊弄的鬼逻辑逗笑了,连带着往嘴里递着春卷的动作都是一滞,抬头朝人瞧了过去。
  赵之禾正耷拉着眼睛翻着文件,像是只碰见了不喜欢玩具的猫,浑身都抖着散漫的意味。
  军部是有参加正式场合的仪装的,本来是与行政中心截然相反的全黑制服。
  但由于某次打猎的时候,有个小兵差点被行政中心的人当熊猎了之后,周老爷子一气之下就在黑色的布料上加了大把的金边、金扣,怎么显眼怎么来。
  导致现在军部的人穿着正装出去,一个二个都像是发光的指示灯,人群中靓丽的风景线,一群大老爷们都嚷着叫着不乐意穿。
  周射也也一贯是这么想的,可今天却觉得这难看的衣服在赵之禾身上穿着怎么看怎么好看,连带着原本带着土气的金色都多了几分顺眼。
  或许是他停留在赵之禾身上的目光太久了,原本翘着腿看文件的人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目光移到了他那只吃了一半的春卷。
  “这么好吃?您吃一半还得回味一半?”
  这道似笑非笑的声音落了下来,如梦初醒的周射这才回过了神,下意识就用筷子给赵之禾夹过去一个。
  做完这一动作,他一愣,赵之禾也是一愣。
  等周射发觉自己的动作有些过于亲昵的时候,赵之禾却是已经用指尖拈住了那只递到自己嘴边的春卷。
  “是挺好吃的,你尝尝。”
  周射迟疑了片刻,说完便转移注意力似的又去夹了别的菜。
  赵之禾觉得眼前的一幕莫名的眼熟,尤其是那双筷子将炸好的春卷递到自己嘴边的时候,他差点下意识就开口接了。
  直到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他才回过了神,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
  而等那只春卷入口之后,那股熟悉感到底来自哪便渐渐明显了起来。
  周射因为刚才的举动正默不吭声地低头吃着东西,余光却是不经意地看着赵之禾的动静。
  见对方不动便抬头看了过去,可这一眼却是刚好看见赵之禾将那只春卷吃了下去,随后主动开口。
  “对了,港口那边应该已经接到人了吧,他们有发消息吗?”
  “应该还没有,易铮那还没有动静。”
  “行,那...”
  两人就会场的安排聊了很久,直到赵之禾被下面的人叫走。
  周射这才意识到对方除了刚才他夹的那个春卷之外,竟是一口没动,连桌上放着的粥都没碰一下。
  周射在沙发上盯着那桌没吃完的早餐看了很久,不由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举动。
  可他想了半晌,又实在不愿意接受对方是讨厌自己的无礼,才没吃饭就去工作的这个理由,只能扭头朝旁边的人看了过去。
  “早餐是军部负责的吗?”
  被问到的副官一愣,面上似乎有些诧异,周射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由转身看了过去。
  “不是我们准备的吗?”
  副官迟疑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心翼翼道。
  “是宋家的人送来的,老将军同意了,我以为您也...”
  周射一愣,眉头却是紧紧皱了起来,可还没等他有多余的情绪,手机里的消息就响了起来。
  他望了眼密密麻麻的新消息,想了想还是朝副官吩咐道。
  “去给食堂..算了,你让人去福源记带份早餐回来,要甜粥,肉可以多带一点,一会带给赵中尉,就说我请他的。”
  副官点头应是,周射见他应下,便接起了恰巧打来的电话匆匆忙忙出了门,留下一桌只动了一点的饭菜。
  *
  走出了□□,外面才算是彻头彻尾的热闹了起来。
  军演通过议院审批,被安排在了凯德戈尔大会堂。
  这座位于兰克区中心地带的大会堂保留了颇具帝国式的建筑风格,与周遭具有现代气息的高楼大厦相比虽说是格格不入。
  可就是这种繁复绮丽的外观却硬生生将周围的建筑都比矮了几分,被两座钟楼拱卫在内的建筑有种气势压人的视觉感,这也是联邦自建立政权以来,唯一保留的一栋具有旧帝国风格的地标建筑。
  联邦所有的大型活动几乎都会在会堂内部举行,为了表达与旧帝国割席的决心,政府方每次都会以“自由民主”的虎皮为棋,暗许部分小世家向公众兜售天价的入门票,美其名曰是与民同乐。
  而当赵之禾从林煜晟嘴里得知这件事之后,顺嘴问了一句“你们家也这么干?”,就得到了对方颇为讶异的回复。
  “怎么会?我们家又不缺钱,卖票的世家也不过是从自家纨绔子弟的身上省票,一次就只能赚几个亿,林家要是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我爷爷估计都得觉得我那爹是不是破产了。”
  林煜晟那番颇具幽默气息的话说出口后,赵之禾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一把将对方手里吃着的薯片抢了回来。
  转身就在对方呆愣的眼神里回了房间,只留下狗大户一个人叼着半片没吃完的薯片坐在原位不知所措。
  但无论如何,饶是赵之禾趴在易家的窗台上看惯了大大小小的宴会,也仍是为今天的现场感到讶异,这是他头一次觉得人潮如织这个词真正意义上落到了实地。
  来访的宾客什么人种都有,高鼻梁和黄皮肤聚在一起洽淡,时不时还能见到几个肤色黝黑的人好奇地凑在围栏旁边,和朋友一起叽里呱啦地讨论着面前那架高大的出展兵器,一旁还时不时掺杂一个满脸骄傲的联邦人。
  联邦上上下下但凡是排得上好的世家都已经率先到了场,身份高的就被安排到了靠前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主席台上的盛貌。
  身份等级就像是分批排开的座位,赵之禾站在主席台前,低头便将穿着考究的人群收入了眼底。
  人在此刻好像也变成了左右明码标价的出展品,每个人脸上都标好了特定的价位。
  他看着他们,底下的人也看着他。
  赵之禾站在主席台中央偏左的位置,那是最能够确定安保人员的方位。
  他穿着一身军部的制服,肩上配着符合他级别的肩章,像是颗挺拔的松。
  不少台下的人都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赵之禾则全当看不见,在例行公事地确定完场内安排无误之后,就和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便走下了主席台。
  周射作为现场目前职位最高的人,一早就被周家拉了过去充场面。
  他现在一个人倒是乐的清闲,在最后一项工作检查完毕之后,就坐回了军部的位置,耐心地等起了手机里的消息。
  眼前熟悉的人走过去一波又一波,赵之禾扫了眼坐在最前排那几个面色难看的老头,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起了手机。
  翁牧就是这个时候,吊着脸坐到他旁边的。
  “我知道是你,赵之禾。”
  老人看都没看他,却是阴森森地冷哼了一声。
  他说完便等着对方的辩解,但旁边的人却像没听见似的,只自顾自地盯着手机瞧,仿佛里头藏着金子。
  “你!”
  翁牧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咬牙压低了语气。
  “我自认我没有得罪过你,你爸妈和翁蓝的那点破事牵扯不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