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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他希望程立能够识趣,后面不再和刑部作对。
  第176章 计策
  将范坨和他所带的人安排在同一桌又让裴向浩看着他们免得生乱,裴乐才去忙着招呼其他人。
  小儿百日宴,关系远的且不说关系近的来了都想看看孩子,裴乐便亲自抱了孩子给大家看一眼。
  经过三个多月的成长,七七皮肤褪变得越发白嫩,眼睛又大又亮整个人白白胖胖的,仿佛年画上的娃娃一般。
  裴乐只让较为亲近的几个人摸了摸七七其他人碰都不给碰。
  倒不是他吝啬实在是孩子太小,不方便接触太多人,否则生病了可是一场大麻烦。
  沈如初也有幸摸了摸七七的小脸蛋,他家哥儿广文雪也用小手碰了碰。
  广文雪比七七大两岁生的好模样,小小哥儿裹在精致衣裳中,雪团子一般惹人喜爱,裴乐也禁不住捏了捏雪哥儿的手。
  雪哥儿朝他笑了笑,裴乐将七七递给休哥儿让休哥儿将七七抱回屋内,随后从袖内拿出一串银叶子递给雪哥儿:“可喜欢玩这个?”
  银叶子做得精美,看着又大,雪哥儿不懂金银的价值,但一看就喜欢软糯地道了声谢。
  “今日是我们来给你贺喜,倒叫你破费。”沈如初笑说。
  裴乐道:“这一串才费了一两银子,能博孩子一笑就是值得的。”
  两人在屋内说了会儿话聊了些两府的状况,直到开席了才分开。
  等到吃完席,热闹散去,裴乐安排好沈如初父子晚上的住处,随后便去了书房。
  书房内只有两个人,程立和范坨。
  外头有两边的人守着,除了裴乐,不会放任何人进来。
  他们两人显然有交谈一会儿了,一个面色微冷,一个隐带怒色。
  裴乐坐到程立旁边,拿过程立的茶杯喝了一口:“范大人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裴诰命就别装了,所为何事你我心知肚明,现下你们关押着蔡文蔡壶,就是在与我们刑部作对。”范坨微微一顿,话风一转,“其实我们刑部一直很欣赏程大人,当年也想让程大人进刑部,奈何程大人自己不愿意,这才被派遣到核桃府。”
  “程大人与裴诰命感情好,不若裴诰命劝劝程大人,与刑部交个朋友,早日回京,岂不妙哉?”
  “在其位谋其职。”程立道,“我如今是核桃府知府便会履行好知府职责,蔡文蔡壶犯了法,我依律收监审理,范大人说什么都没用。”
  “权势美人、金银财宝,程大人俱不动心。”范坨站起来,冷笑,“好一个清官,我倒要看看你能清白多久。”
  说罢,他甩袖离去。
  裴乐看了看未关上的门,眼底也有些冷:“这人太过分了。”
  程立道:“他们如此保蔡文蔡壶,很可能两人手中握有刑部的把柄。”
  裴乐道:“这还用说吗,蔡文往京里上供,数额必定巨大,必然留有账本。”
  程立声音略低:“或许不止有账本。”
  或者说,不止有蔡文蔡壶行贿的账本。
  裴乐心中微震,旋即道:“若果真如此,我们一定要将此事挖出来查清楚。”
  程立点头:“自然。”
  *
  “范大人!”再度看见范坨,蔡文感动得热泪盈眶,浑身伤痛一时都忘了,跪倒在上司面前,“范大人,你一定要救救我,我快被他们打死了!”
  阴湿的牢狱中,范坨站在牢门外,与蔡文隔着三尺的距离,叹了口气:“蔡大人,并非我不想救你,实在是程立性如顽石,始终不同意放你们出来。”
  “可……”
  范坨打断他:“可你放心,你们我暂时救不出来,但你们的家人我都会照顾好,不会让程立伤害他们分毫。”
  蔡文心中一凉,明白这是警告,只得磕了个头:“有范大人在,下官就可以放心了。”
  “你明白就好。”范坨说罢,又看向蔡壶。
  蔡壶年龄大了,但年龄越大越是在乎子嗣后代,连忙表明态度。
  敲打完两人,范坨一刻都不想多待,给了狱卒些银子,让他好生照顾两位大人,随后便离开。
  自打范坨给过银子后,蔡文蔡壶的日子的确好过起来了,没有再受刑挨打,每日吃的不算多好,但至少能吃饱,稻草和被子也换了新的。
  如此过了约摸一个月,程立来看他们:“两位大人最近过得如何?”
  蔡文哼了一声:“承程大人关照,侥幸没死。”
  “大人,我就说这种人养不熟的,对他们好没用,就得打才行,把人打烂打到半死打服为止。”牢头愤愤说着,摩拳擦掌想要动手。
  程立示意对方冷静:“用刑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两位大人皆是明智之人,明白该如何做。”
  “程大人状元出身,更是明智之人,可惜却尽做糊涂事。”蔡壶道,“你这般针对我们两人,什么都得不到。”
  “何谈针对?”程立道,“我这些日子对两位大人还不够好吗。”
  蔡文道:“因为范大人在这里,你才不敢对我们用刑。”
  “范大人十三天前就走了。”牢头说,“这些天你们能有好日子,全都是程大人的吩咐。”
  蔡文蔡壶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这是怀柔政策,程立想要他们手里的东西。
  蔡壶道:“程大人就别假仁假义了,若真想我们好过些,放我们出去不就行了。”
  程立垂眸,思索一会儿后道:“可以,你们可以出狱一日,明日这个时辰前回到牢房。”
  两人又是一怔,蔡文率先问道:“无人看管?”
  “我相信二位大人,但国有国法,自然会派遣官差跟随。”
  管他有没有人跟着,能够出去就是好的,两个人都不再顶嘴,蔡壶甚至放低姿态道了声谢。
  在牢里待了那么久,如今伤势都养好了不用就医,两人出狱后头一件事便是回家探望家人。
  令他们没想到的事,家里人还住在原来的屋子里,可人却不齐。
  确切来说,家里只剩下父母妻妾,他们的子女孙辈都不在。
  “儿子呢?女儿呢?”蔡文问妻子。
  蔡夫人抹了把眼泪:“都被范大人给带走了,说是带他们去京城谋出路享福。”
  京城天高路远,再者蔡文坐牢自身难保,范坨说是带人去享福,实际上不就是当人质。
  “也算是好事。”蔡夫人不知安慰丈夫还是安慰自己,“他们不在核桃府,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真是妇人之仁。”蔡文咬牙切齿,“他们都把孩子带走当人质了,你以为做人质能有什么好下场?”
  “会有什么下场?”蔡夫人毕竟没有做过官,想象不出来。
  蔡文道:“若是我,我便让他们签卖身契,如此一来,他们的性命掌握在我手里,父母只能听命行事。”
  闻言,蔡夫人几乎昏倒。
  “怪不得姓陆的让我回家,原来是早知如此,想激起我的愤怒,让我为他做事。”
  蔡夫人拉住丈夫:“你不能为他做事,你要是为他做事,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你和你爱妾的孩子怎么办?”
  蔡文冷哼:“我心里清楚,我都这把年纪了,要是不在乎孩子,我还能在乎什么。”
  程立越想让他转变态度,他越是转变不了。他只要撑住了,儿女们还有得到自由身的机会,要是撑不住投靠程立,那就全完了。
  蔡文是这般想,蔡壶则更为果决,得知儿女孙子都做了人质后,竟自尽表忠心,好在被官差及时救下,没能死成。
  一日后,两人没有回牢里,程立命人将他们带进了府衙后院,一处宽敞的屋子中。
  “两位蔡大人真令我刮目相看。”程立阔步走进来,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们对百姓敲骨吸髓,不想对子嗣竟这般有情。”
  蔡文道:“听说程大人喜得哥儿,应当明白为人父者的心情。”
  “我原以为你们不算人。”程立说。
  蔡壶喝了口茶:“都这种时候了,程大人多讽刺我们几句,难道我们会听话吗。”
  “既然二位大人不喜,我就不与你们卖关子了。”程立拍了拍手,“带他们进来。”
  两行年轻人和几名孩童被带了进来,一个个看见坐在屋内的人,都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爹!”
  “爷爷!”
  蔡文蔡壶不自觉站起来,先仔细看了自己的子嗣们,又看向程立。
  这一回两个人都不敢说难听话了,但也不敢贸然说好话,眼神惊疑不定。
  “范大人要他们走,被我夫郎截了下来。”程立简单言明局势,“现如今他们在我手中。”
  屋内静默半晌,最小的孩童看看大人们,正想开口,被姐姐捂住了嘴。
  又过了几息,蔡壶叹道:“程大人好计谋。”
  若他们因子嗣被带走而愤怒之下倒戈,程立只需继续关着这群人,让他们以为真是范坨带走便可达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