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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惊悚推理 > 风月侦探局 > 第253章
  一点风都没有,只有黑云重重地压在鹤州城上,连每日早出晚归的糖老三都收摊回家了。傍黑天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出了犀角巷,朝南穿过两条街,又向西拐进一个宽敞的巷子,鬼鬼祟祟地躲到巷口的一棵大树后头。这是庞四郎的必经之路,花月握着匕首,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脚步声近了。
  “来了。”花月握刀的手一紧,等脚步声近至耳边时,猛然从树后闪身出现,抬手就朝那人刺去。哪知来者也有些身手,一个闪身竟躲了过去,反手抓住花月的腕子喝道:“花兄!你这是作什么?!”
  花月定睛一看:“柳兄?怎么是你?急急忙忙的你这是去哪?”
  柳春风神色焦急:“我要去救清欢,清欢不可能是凶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肯定他不是凶手?”
  “清欢从小心肠软,花草都不舍得薅,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花月虽对宋清欢无甚好感,但见柳春风神色坚定,便也未再阻拦,只道:“除他以外所有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你想怎么救他,劫狱么?”
  “当然不是。”柳春风道,“这案子蹊跷的很,等那几个鬼魂到了地府,阎王必定交于察查司重审,我要去地府走一趟,找到判官陆之道,求他查出真凶。”
  “去地府?”花月惊讶地问,“怎么去啊?”
  “你忘了么?游仙呀!花兄,”他在花月眼前挥了挥手,”我在你的梦境里呢。”
  第240章 第三回 莽闯地府 幸遇鬼友
  阴间的模样令柳春风大为惊诧,日月星辰,蓝天白云,绿树红花,花鸟鱼虫,应有仅有。路上同样车水马龙,闹市里同样热热闹闹,赛得上朱雀大街。街上熙熙攘攘的鬼魂比活人还有精气神儿,什么白眼睛、长舌头、七孔流血的骇人模样,原来全是活人自己编来吓自己的,除了偶尔有几个飘着走的以及鬼魂的衣饰少见时兴的款式之外,与悬州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想到平日里只能在小画本上得见的鬼魂,现在满大街都是,柳春风十分兴奋,看什么都新奇,一路上小话说个不停:
  “花兄,快看,那个人透明。”
  “他们怎么有的飘、有的走啊?”
  “他们的饭菜和悬州的一个味儿么?”
  “若我交到一个鬼朋友,等回了悬州如何联系呢?”
  “哪只是恶鬼,哪只是好鬼啊?”
  ……
  花月吓唬他道:“你论‘只’来评论他们,大为不敬,小心他们听到把你抓去。”
  “哦哦,哪位,哪位。”吓得柳春风赶紧改口。
  想想是挺吓人的。
  一个鬼就能把一群人、一座城、一片山林甚至整个天下搅得鸡犬不宁,现在可是两个人和满世界的鬼。这么一想,真是……刺激!柳春风更兴奋了,他好比那戏台子后面的锣鼓——哪见过这大场面?于是,逮谁看谁、跃跃欲试,恨不得上手摸一把,却慑于鬼神的法力与威严而缩头缩脑、欲言又止,整个人呈现出一副不太正常的样子,连路过的鬼们都觉得瘆得慌,绕着他走,还指指点点的:
  “这人神经病吧?”
  “八成是个傻子。”
  “地府现在怎么什么人都留啊?”
  “白白净净的,看眉眼就是个好孩子,可惜喽。”
  “可惜什么,没听戏里唱的么?‘都只见活人受罪,那曾见死鬼戴枷’?这是阎王爷不忍他在阳间受苦,让他享福来啦。”
  ……
  此时此刻,正值午间饭点,柳春风在一家包子铺门口走不动了。包子铺门口挂着一块绿地金字招牌——四方包子铺,铺子门口排着大长队,足足有二、三十人。铺子里坐满了客人,滋溜滋溜,吧唧吧唧,又吃又喝的,那叫一个浑然不知阴阳。柳春风看着笼屉里那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包子皮是发面的,宣腾又热乎,一咬一兜油,不香才怪,馋的他直流口水,心道‘清欢我对不住你,你的事往后放一放’,然后对花月道:“花兄,咱吃一顿再去判官司吧,这里生意红火,东西定然好吃。”
  “行,我也饿了。”花月掏钱袋,忽地想起此乃阴间,不流通阳间的银子:“糟了,没钱。”
  柳春风嘿嘿一笑,从袖中拿出一沓子纸钱:“我带了。”
  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包子,结果不到五分钟就干掉了一半,眼看盘子要见底,柳春风朝伙计喊道:“再给续二十个!”
  “诶诶!二十个是不是太多了?”花月提醒他,“撑死在这儿可就回不去了。”
  “吃不完打包带回去,给我娘、我哥还有老熊、如云他们尝尝。”
  柳春风大吃特吃的样子被在一旁忙活的老板看到了,看得他心里美滋滋的:“识货啊,这得多爱吃才能吃得齐头白脸的。”听柳春风又叫了二十个,更是又惊又喜,心想,“必须会会这位小兄弟,这是位真吃家,”便亲自打包了二十五个包子——那五个算赠的,给柳春风送去。”他朝柳春风拱拱手,“客官,外地的吧?包子可否满意?”
  “满……呃……呃……”柳春风嘴里一口包子还没咽完,一张嘴,噎住了。
  “顺子!”鬼老板一边往柳春风背上拍巴掌,一边喊伙计,“来壶好茶!”
  饮了一气茶水,柳春风终于缓过来了,憋得满脸通红道:“这……这是我吃过的最香的包子。”
  包包子的听见别人夸他的包子一等一,就相当于书生听见别人夸他的文章一等一,可想而知鬼老板此刻的心情。他热泪转眼圈儿,紧紧握住柳春风的手:“啥也别说了兄弟,以后常来,这辈子哥都不收你包子钱。”
  花月在一旁忍住笑,心想,这老板也是个实在人,若是食铺老板各个像他这样,那柳春风这辈子吃饭都不用花钱了,他问道:“老板,昨日你是否见过黑白无常从阳间带来五个穿戴讲究的人?”
  鬼老板抽了抽鼻子,擦了擦眼泪:“黑白无常是地府官差,他们行专道拿人,我们普通人见不到他们,你找他们做什么?”
  “他们五人昨日在酒宴上中毒而亡。那宴席一共六人,唯一活着的那人是我的至交好友,现下被官府当凶犯关在大牢里。我那朋友心性纯良,绝干不出杀人越货的事,所以,我们此番前来,是想求判官查明真凶,让那五人之中的凶手回阳间一趟认罪,还我好友一个清白。”
  见柳春风不但是个识货的吃家,还如此重情重义,鬼老板甚为感动,却爱莫能助:“还阳认罪?哎呀,这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个有来无回的地界,只听说黑白无常接人,从未听说过黑白无常送人,兄弟……呀!”他拍了拍柳春风的肩膀,却被掌心突如其来的温度吓了一跳,“你怎么是热乎的?!”他又摸了摸花月,“你也是热乎的!你们是活人?你们打哪来?怎么来的?!”
  这一咋呼不要紧,一屋子食客全听见了,接着就围了上来看热闹,你摸摸,我拍拍,你一言,我一语:
  “呦,真热乎的嘿!”
  “活人气色是不一样,胭脂可擦不出来这色儿来。”
  “想当年我可不比他差,那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粉雕玉琢,白里透红。”
  “不会是哪位仙君吧?
  “看吃相不像。”
  ……
  “散了散了啊各位,两位小郎君远道而来,咱莫要打扰人家。”鬼老板拉着柳春风和花月挤出人群,往后院走,“顺子!给每桌加个菜!”
  一掀后门门帘,别有洞天。门外是宽敞雅致的院落和几间瓦房,院子里春意盎然,绿柳青竹之间有燕子穿过,姹紫嫣红之上有蜂蝶飞舞,鱼池边摆着一张石桌,鬼老板请花柳二人在桌边落座,连茶壶、茶碗一同端来放在桌上,给二人沏了茶,才接方才的话问道:“二位郎君打哪来?怎么来的?”
  “我们靠游仙枕梦游来此地。”柳春风答道。
  鬼老板更是诧异:“游仙枕?那可是陆判的宝贝,怎么在你那呢?”
  “是一个老神仙送我的,我举手之劳帮他付了酒钱,他拿仙枕谢我,还说往后遇到难处可以来找他。”柳春风一阵惊喜,“难道那老神仙是陆判?”
  “我们是来找他报恩的,你们鬼不会忘恩负义吧?”花月问。
  “瞧不起谁呢?”鬼老板脸一绷,“忘恩负义的人我们阴间可不留,但凡这辈子有过一点邪念都没资格留这里和我们当街坊当乡亲。”
  柳春风好奇地问:“请问兄台,怎么才能留这呢?”
  “孽镜台上照一照,若是平生一丝邪念都没照出来,便可留在阴间过日子。”鬼老板讲道,“君子论迹不论心,但想留在阴间既论迹又论心,得是君子中的君子,心迹双清才行。”
  “如果一个人做过坏事,还能留在这里吗?”柳春风问。
  “那不可能。”鬼老板讲道,“照出一丝罪过来就得扔地狱里赎罪。一位阎罗管一摊罪孽,根据鬼魂罪孽大小、种类的差别,决定赎罪的年头长短。从这一地狱赎清罪孽出来,再进下一殿受审,直到赎清所有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