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讯签售会结束,五个人都累得腰痠脖子疼,心底却是被粉丝们的爱浇灌得满满当当。
作为本次回归期的最后一场活动,程率晚上订了烧烤,打算慰劳一下辛苦的孩子们,顺便庆祝这一次的回归声量更上一层楼。
不只专辑销售量比上次高,在打歌节目也拿下了五个一位,音源的整体成绩更是相当不错。特别是都已经末放结束了,主打歌的音源到现在居然还没飞榜。
「恭喜我们索拉菲再创佳绩!祝大家越来越好,一次比一次圈粉,身体和心灵都健康,尽情享受舞台,早日成为一线女团!」
包厢中,程率激情献词,眾人碰杯,开心地高喊:「cheers!」
这个夜晚,大家拋开女团爱豆的身分,仅仅作为一个普通人,尽情享受当下的喜乐。肉类、酒水一盘一盘地上,毫无节制,只管放飞自我。
最后先倒下去的竟是程率。
她趴在桌上,眼泪哗啦啦,嘴里含糊地唸着什么:「你们都……你们都特别好,过去的苦日子撑过来了,都特别争气,以后一定会走花路的……一定会的……」
平时精明干练的女人难得露出这样的一面,大家都觉得新奇,却也被经纪人口中的醉话感动得心口发烫。
准备离开餐厅时,小玟搀扶着程率在门口叫车;林曈和裴夏熙只有微醺,继续聊着方才讨论到一半的探店行程;顾盼因为生理期的关係没喝酒,这会儿清醒得吓人。
西村铃和倪可却不知所踪。
等了半天没等到她们出现,顾盼眼珠转了转,想到方才酒足饭饱后,眾人在包厢里热烈地聊天,坐在角落的两个人却挨得近,彷彿与周遭隔了一层无形的结界,没有参与大家的话题,不知道在细细地说些什么。
后来倪可甚至直接倒在西村铃的肩上,眼神迷离。
她略一思忖,然后道:「她们应该自己偷偷去续摊了,反正计程车也坐不下那么多人,你们先回去吧。」
林曈担心道:「但小可好像喝醉了……」
「铃酱跟她在一起,会照顾好她的。」
「对了,那盼盼你不一起吗?」裴夏熙问。
「你们四个人刚刚好一台车,我还有事情就先不回宿舍了,路上小心。」
与她们道别后,顾盼自己重新叫了台车,呼啸过街景,驶近满城夜色之中。
十五分鐘后,她站在大楼的门口,试图冷静心绪。
原先是想回一趟顾家大宅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上了车后报出的地址竟是岑南在青夏苑的那套高级公寓。
她望着眼前高耸的大楼,半晌笑了一声,似荒唐又似无奈。
本能带领她来到这里。
早春的天还没完全回温,风过无痕,惹了满身凉意。
岑南见到站在门口的女孩子时,整个人懵了懵,岑北都比他先反应过来,在一旁兴奋地嗷嗷叫。
「还不放我进去是有什么心事吗?岑老师。」顾盼半开玩笑地说。
闻言,岑南才赶紧侧开身,让开玄关的路。
「盼盼……怎么来了?」他跟着她走到客厅。
「来确认一点荒谬的想法。」顾盼一边擼狗一边说,「你从哪里弄来签售的名──」
语声戛然而止,她看到桌上摊着的签售会特典自拍小卡,心中的荒谬感瞬间更上一层楼。
那甚至不是今天这场的特典。
至于要怎么得到……除了参加那场签售,也只有在网上跟别人收的份了。
她在此刻想起了前阵子读的书,想起卡繆,他在札记里说这个世界荒谬当道……
下一句是什么,她甚至不敢细想。
眸光在那张小卡上定格了几秒,接着缓缓挪到一旁的男人身上。
看到女孩子眼底的震撼,岑南从容地笑了笑,眼神往桌上小卡一飘:「怎么了?不过是张小卡,有必要这么惊奇吗?」
「你……」
「你这场的特典很好看啊,很适合兔兔帽子。」岑南不以为意地去厨房倒了两杯柠檬水出来,「刚好刷到,就收了。」
沉默良久,顾盼表情严肃:「据我所知,关羽不会去收张飞的小卡。」
岑南:「……」
「你是张飞?」
「不是,但……」
「那就对了,你不是张飞,我也不是关羽。」岑南把玻璃杯塞到她手里,指关节相触,烫出一瞬无形的火花,「盼盼,张飞也不会让关羽介绍对象给自己。」
呼吸一空,潮汐乍然掀起,顾盼握着玻璃杯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按出了一抹白。
「更不会让关羽把自己介绍给他。」
男人抬眼,慵懒的声嗓轻飘飘地坠落,在光影参差中,对上她的目光。
「盼盼,你学坏了。」
深邃的夜从窗外走过,月色在窗櫺停泊,盆栽上的小叶滴着似坠非坠的残露。
像谁的心跳一样。
明明静得如同世纪末的那场寒夜,耳边却似有风声疏狂,顾盼晕乎乎地听了半晌,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心脏在轰鸣。
视线勾缠在一起,捕捉到隐居在彼此眼底的自己,万物归寂,推拉中陷溺,她觉得现在才是真正地一脚踏入浪漫主义的陷阱。
还是自愿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低声开口:「是你自己说,可以勇敢一点的。」
这会儿心跳错拍的换了个人,岑南呼吸重了些:「是么?」
他倾身,单手撑着沙发椅背,将她半围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一双瑞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盼盼,你敢不敢更勇敢一点?」
距离过分近了。
声息交缠,顾盼鬼使神差地抬手,指尖碰上他鼻头那颗浅褐色的小痣。
清晰的颤慄透过指尖传送到她这里。
「岑南,偷偷收我小卡的人是没资格提要求的。」
「也没有偷偷吧。」岑南抓住她的手,拉下去,两个手掌在沙发上交叠,灼烫的温度燃烧着。他更贴近了一些,鼻尖近乎抵着鼻尖,「我不是也没藏着吗?」
「那为什么来我的视讯签售?」
「末场了,支持一下,帮你们衝点销量。」
「岑南,你藉口好多啊。」
男人轻笑一声,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黏腻氛围。
一看,是洪宇。
岑南退开,没好气地接起:「大兄弟您有什么事非要大晚上打来不可?」
「没事,只是想分享一下我那天听信某人谗言,用你生日号码买的大乐透一毛钱都没中。」
「……」岑南额角青筋一抽,「谢谢你的分享,不只乐透没了,你工作也没了。」
话毕,毫不留情地掛断。
掛掉通话后,回头转向顾盼,却看到女孩子乐得直笑。
小姑娘情绪起伏一向稳定,除了对粉丝营业,或是在综艺节目上,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这样敞开胸怀的大笑了。
见状,岑南也莫名被传染了,嘴角染上笑意。
两人相视而笑,打着心照不宣的哑谜,感受两颗心脏克制又踰矩地靠近。
反正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也是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