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午餐时间,两人都吃不下饭,而是直接回到了陆子瑄的家。
今天刚好是礼拜五。
直到过了午饭时间,他们还是默默地坐在沙发上。
这样的安静,并不尷尬,只是沉重。
终于,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陆子瑄低头看了一眼萤幕,没有立刻接起来,因为来电的正是曾湘鈺。
大约也是昨天这个时候,她的亲生父亲以他有家庭为由,轻描淡写地将她推开,在母亲过世后,彷彿她这十八年来的存在,不过是一场他可以随时终止的误会。
而今天,曾湘鈺打来了,像在提醒陆子瑄,你逃不掉的,你的血缘,你的出身,你那被遗弃又突然被记起的身份。
铃声即将断掉的前一秒,她才慢慢按下接听键,曾湘鈺焦急的声音从话筒的那一头传来:「子瑄,我现在才知道昨天的事,你一定难受吧,你爸爸不是不要你,他只是因为突然失去了你妈和孩子,有点不知所措,等他冷静一点,我会再跟他谈谈,你要是有任何需要,记得一定跟大妈说,不要让我担心。」
陆子瑄知道大妈是真的关心她,于是轻声回应,嗓音有些哑,「我知道的,谢谢大妈。」
掛断后,手机在掌心微微发烫。
这时,班旻既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身子往她那边挪近了一点,陆子瑄便扑进他的怀里了。
她的呼吸在他胸前起伏了一下,下一秒,她问:「同居的话,应该怎么做?」
班旻既愣了一瞬,随即失笑,低头看着她的发旋,「应该就是,我们必须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彼此面前,可是又可以保留自己的一部分,以信任及尊重继续谈恋爱。」
话音刚落,陆子瑄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眉头皱得跟蝴蝶结一样,「你在说你的论文摘要吗?」
他低头看着她,一边忍笑,一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些问题,不会因为你今晚想清楚就消失,也不会因为现在不想就变糟,明天就是帐号已註销的演唱会了,今天的你,什么都别想,只要期待明天。」
这一晚,班旻既是在沙发上过夜的,在陆子瑄进房后,他才打开龙葛舒为他准备的书包,里面除了他的书,还有一包现金及几张提款卡,还有一套他的睡衣。
他盯着那套睡衣看了几秒,指尖在布料上停了一下,却没有拿出来,只是把拉鍊拉好,将书包放回沙发旁。
客厅的灯没有全关,只留下一盏壁灯,光线温吞而安静。
一整晚,班旻既就只望着天花板,想着明天。
演唱会、散场的人潮、夜色里逐渐慢下来的时间,还有之后的他们。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翻了个身,他将手臂枕在脑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隔天一早,班旻既很早就起床了,起身后,他站在客厅中央,短暂地环顾了一圈,这里对他来说仍算不上熟悉,却已经不再陌生。
因为今天的演唱会地点在泛都,他们得搭车过去,看了一眼包里的两张车票,他们将在上午十点出发,车程不短,抵达时差不多是中午十二点半。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头的食材不多,却都整理得很整齐。
看了一眼时间,他在心里盘算着,最后还是决定简单一点。
鸡蛋在锅里滋滋作响时,身后才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自从巴蕾过世后,这间厨房已经好久没有响动了。
陆子瑄站在厨房门口,身上只套了一件宽大的居家外套,头发还有些乱,她靠着门框,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这才开口说:「我已经很久没吃家里做的早餐了。」
班旻既回过头,朝她微微一笑,接着将锅里的蛋翻了个面,金黄的边缘微微捲起,散发出温暖的香气,「以后每天我都做早餐给你吃。」
她没接话,只是走进厨房,撒娇似地鑽进班旻既的怀里。
锅里的火还开着,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伸手关掉炉火,这才空出一隻手,轻轻圈住她。
陆子瑄闷声说:「我也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