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呼吸有害 > 第83章
  沈砚还没开口,楚延就说:“要不咱们集思广益,把公关部营销部……嗯……要不把技术部也叫上,谁想出好办法助力沈总脱单就给发双倍年终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楚延话很多:“或者咱们趁火打劫赶上梁山,一不做二不休,今晚连夜搞点麻醉剂把小方迷晕了,扛起来就跑,把他抓回玄思当压寨夫人?”
  “……”
  “要不咱们就死皮赖脸尾随他们呗,滨城医院又不是方家开的,就算是方家开的,总不能不给你住院吧。”
  “……”
  “至少输人不输阵吧!咱们现在上市了,也是暴发户了!别的没有,有的就是钱!咱们今天赶紧去搞一架更炫酷的直升飞机,喷漆都喷上方亦名字,反正怎么高调怎么来!明个儿就跟他们那架飞机并排停楼顶,一把把他们的直升飞机比下去!”
  “……”
  沈砚压根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方亦很快又回来,因为顾珩病房外全是保镖,苍蝇都进不去,他根本没见上顾珩的机会,讪讪铩羽而归。
  一回来就听到楚延的后半段话,问:“什么直升飞机?你们在说什么?”
  方亦又坐下,看了一眼吃独食的楚延,于是去拿苹果。
  方亦手法显然比楚延娴熟优雅得多,手指稳定,刀刃贴着果皮均匀推进,很快苹果皮便螺旋状垂落下来,连绵不断,方亦切下一块,拿刀身托着,递给沈砚。
  楚延正看着方亦行云流水的削苹果技艺自愧弗如,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很夸张地说:“我刚听说,小方少明天要被直升飞机接回滨城了。”楚延转向沈砚,挤眉弄眼,“所以我就说要不要也搞架直升飞机,把俺们老沈也运回玄思去。”
  方亦听得一愣,叉着苹果的手停在半空,狐疑看看楚延,又转头,狐疑看看沈砚。
  方亦语气有点理所当然,也有些天经地义,但更多的是疑惑。
  方亦不解地问:“啊?”
  “你不跟我回滨城的吗?”
  沈砚咀嚼苹果的动作猛地顿住,缓缓抬起头,看向方亦,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茫然和错愕,甚至忘了掩饰:“……?”
  楚延也瞬间愣住了,叼在嘴里的苹果核掉了出来,啪叽一下掉地上:“……?”
  病房里陷入沉默的寂静。
  方亦眉心皱起来,问:“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小沈:????????宕机??????
  小沈:什么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老婆你别生气你快听我解释啊!!!
  楚延:卧槽(notдnot。)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应该在床底
  小方小沈脑电波没对上的日常。
  小沈:今天能拿到爱的号码牌吗?
  小方:我们这种情况不是在一起吗?
  「忽然之间 天昏地暗」
  「分不开 我们也许反而更相信爱」
  第54章 掌心承坠
  因为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的,更没想到方亦会问出这样一个近乎判决的问题,所以沈砚反应得很慢,慢得像是被冻结在了时间里。
  大脑像是过载后宕机的精密仪器,所有的逻辑运算全部失灵,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白噪音,无法处理方亦简简单单一句话背后所蕴含的深意,因为这与他几日以来小心翼翼构建的认知图景完全相悖。
  和买彩票一样,如果刮刮乐刮中一百块钱,可能觉是正常范围内的小幸运,已经很感谢,但不会失态。
  可是当仔细一核对,被人指着彩票告诉他,中的是头奖,是让人晕眩的巨大数字,冲击力太强,强到超越了惊喜的范畴,就直接撞入不可置信的领域,头晕目眩,昏头转向。
  就在沈砚痴愣的那两秒,方亦的视线微微下移,看到自己脚下遗留的一块苹果皮。
  他稍稍往后退了退,想避免踩到。
  这个动作本身毫无深意,甚至可以说是无关紧要。
  但落在此刻神经紧绷到极致,犹如惊弓之鸟的沈砚眼中,这半步的后退被无限放大、扭曲,让沈砚以为方亦要后退,要离开,要收回刚才那句让他心跳骤停的问话,要将他刚刚窥见一丝光明的世界重新关闭。
  不。不能。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般炸开,压倒了一切疼痛、理智和对身体状况的认知。
  沈砚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迅速从床上翻下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肋骨断裂的病人,牵扯到伤处的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但他毫无所觉,也毫不在意。
  沈砚的惯用手是右手,此刻右边肩膀处正打着固定,缠着绷带,可他却完全忘记这一点,几乎是凭借着一股蛮横的力量,一把死死攥住了方亦的小臂,生怕方亦下一秒要走。
  也不知道沈砚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方亦感觉小臂的骨头都仿佛被铁钳箍住,几乎可以肯定,下一秒就会浮现出清晰的淤青指痕。
  “我想!”沈砚的声音劈裂般颤抖起来,情绪过于汹涌,几乎要冲破喉咙枷锁,眼底红得吓人,一眼望过去和野兽也没什么差别。
  沈砚的身体也在抖,从攥住方亦的手臂开始,细微的颤抖迅速蔓延至全身,像是寒夜里无处遮蔽的人,也像是过于激烈的情绪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出口。但他的语气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犹豫,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血块,带着滚烫的热度和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哀求:“我想的!”
  方亦被他这激烈反应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有些慌乱结巴道:“你你……你快躺下!你疯了吗?!伤口!你的伤!”
  方亦想去推沈砚,让他回到床上,可是却又不敢推,怕自己一个不慎,真的让那已经移位的骨头雪上加霜。
  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跟面对一个易碎品似的,进退维谷。
  楚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很有眼力见地偷偷摸摸走了,楚延被吃瓜的兴奋和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虚伪克制来回拉扯,可能他不想走,十分想躲到柜子里偷窥一手情报,但还是遗憾离场。
  沈砚被方亦不敢用力地轻推,半强迫地按坐回了床边。
  方亦想走到门口叫医生,叫医生来看看沈砚不管不顾的动作是否造成了二次伤害,可沈砚没有松开方亦,攥着方亦小臂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因为身体的坐下而拉近了距离,握得更紧,仿佛那是连接他与方亦、与现实、与那个他不敢奢望的未来的唯一缆绳,一松手,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方亦被他拉着,顺势低头看去,对上沈砚的眼光。
  有未散的恐慌,有炽热的渴望,有浓得化不开的哀求,还有一丝生怕这是镜花水月的脆弱。
  沈砚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别走。”
  方亦的心像是被沈砚的目光和话语同时狠狠拧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我去叫医生来看看,你这样猛地动,绑带会不会松了,骨头有没有事。”
  “不用医生。”沈砚马上说。
  方亦不赞同地皱眉,刚准备开口,要问沈砚“痛不痛”,以及说“不要医生怎么可以”,可沈砚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也丝毫没有痛觉神经一样,急切地,紧张地,语无伦次地追问道:“你……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方亦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间搞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什么都明白了。
  心头翻涌过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轻轻吸了口气,没有再试图挣脱沈砚的手,反而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安抚般轻轻覆在沈砚紧握着自己小臂的手背上。
  方亦的声音很轻,目光清澈地看着沈砚,一字一句问:
  “这几天,你和我说话,我有不理你吗?”
  沈砚怔住,下意识摇头。
  “每一天都会见面,挨得近也都可以。”
  “你牵我的手,我没有松开。抱,也没有拒绝。”
  “可以用同一个杯子,同一把勺子,亲的时候我也没推开你。”
  方亦目光像温柔的溪流,缓缓淌过沈砚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庞。
  “我是什么意思,你搞不明白么?”
  沈砚的呼吸急促而不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方亦覆着他手背的皮肤上,带着细微的颤栗,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失态。
  激动而失序的表情管理,不受控制的颤抖,都毫无保留地落入了方亦眼中,逐渐和从前的沈砚重合。
  不再是那个情绪深藏的合伙人,不再是那个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床伴。
  神色变得生动,有了鲜活的热度,空空如也只映照着数据和代码的眼底,逐渐映照出方亦的身影,学会了瞳孔因为震惊和喜悦而颤抖,学会了一句话就方寸大乱、丢盔弃甲,变得……像个活生生的、会疼会怕也会狂喜的“人”。
  “……我……我不明白……”沈砚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