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方亦觉得很无奈,因为公寓这些洗漱的瓶瓶罐罐,是当时许岚要买包,配货的时候随便买下来,又随手放在方亦车里,于是被方亦拿来用的。
是不是只有沈砚这种呆子,才会跑到这种品牌去买个沐浴露,可能是要被柜姐私下讨论的程度。
方亦拆封的饮料还没喝完,放在桌上,不用再看一遍日期,也能猜到,是沈砚后来重新买的。
如果不是方亦今天重新踏足这里,也不会想到,这里会变成一个循而往复更新、却又固执不变的空间。
像是这间公寓的主人,固执地、一丝不苟地维持着这个空间里所有物品的原样,逼迫旧事物充斥空气内,连气味和细节都不想被外人、外物改变。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那些方亦都很熟悉的香氛气味,都变得苦涩起来。
这天晚上,沈砚回来的很晚,回到公寓的时候,公寓很安静,可是玄关的灯开着,让沈砚在刹那知道,有人在公寓等他。
方亦已经睡了,他自从伤后,睡眠质量反而好一些,沈砚洗漱完轻手轻脚上床,也没有很惊扰方亦。
混混沌沌中方亦微微睁眼,问了一句:“几点了?”
沈砚把被子裹好,没说具体时间,跟他说继续睡。
沈砚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只是初步排查出问题。后面还有修复的工作,因为时间太晚,所以大家决定稍作休息,睡两个小时,再起来继续处理。
虽然休息时间很短,可是沈砚还是开车回了家。
嗯,家。
然后在主卧的床上,罕见地睡了个好觉。
他和方亦分开后,他的生物钟并没有变得紊乱,依旧规律得近乎刻板,唯一变化是睡眠时间变得比从前的方亦要少,每天睡眠时间大概在三到四个小时,并且大部分时间都不是深度睡眠,常常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
好在时隔一年,他又一次拥有睡眠的能力。
沈砚的工作处理了快五十个小时,才终于彻底解决
处理完后,又很困地睡了长达九个小时的时间,好像要把先前缺的睡眠都补回来,似乎方亦在旁边,沈砚就变得格外嗜睡。
周五的早上,按照计划,方亦要陪沈砚去医院复检,重新拍个ct。
虽然沈砚多次表示自己感觉已经完全恢复,胸口的伤口早已愈合,可惜方亦只信任冰冷机器扫描出来的影像,而不相信沈砚口中那所谓的感觉。
方亦起床的时候,沈砚已经在厨房了。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下来,在大理石台面上流淌,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尚未被油烟沾染的尘埃,空气里隐约飘浮着牛奶的味道,昨晚在面包店买回来的可颂放在一旁,等待加热。
方亦没有穿鞋,悄无声息走到厨房门口,倚着墙看沈砚在忙碌。
沈砚穿着睡衣,衬得肩背宽阔,做的事情很简单,不过是在炒个滑蛋,准备让方亦夹到可颂里。
晨光从沈砚侧面照过来,连睡衣柔软的布料纹理都清晰可见。
厨房其实不算小,但沈砚个子太高,站在那里,几乎快要碰到上方的吊柜,显得空间有些逼仄,有点儿好玩。
不过是一两分钟的事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地菜色,沈砚关了炉,转头看见了方亦。
“怎么醒了不说。”
“看一看你。”
“先把鞋穿上。”沈砚放下盘子,转身去卧室给他拿拖鞋。
“什么时候学会的?”
方亦看了一眼虾仁滑蛋,又看了一眼沈砚。
“有段时间了。”
沈砚把温好的牛奶递到方亦手里,以补钙的名义,剥夺了方亦喝咖啡的权利,在沈砚要去加热面包的间隙,方亦尝了一口放在餐盘里的虾仁。
调味很正常,手艺也不差,很家常的水平。
但过了一秒,方亦福至心灵,突然问:“当时我去玄思,你说自动炒菜机做的那个,是你做的吧?”
沈砚拿面包的手顿了一下,有点疑惑地问:“吃得出来吗?”
沈砚没否认,等于是默认了。
沈砚说:“当时机器放在餐厅,但我当时想,机器以后可以送你,但我应该没有机会做东西给你吃。”
沈砚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很难吃吗?”
方亦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说实话,毕竟上一次确实挺难吃的,不过这一次很有进步,但余光突然看到很久之前,买厨具配套的围裙,想到一些什么,笑了笑。
沈砚有些困惑,睡衣下沈砚锻炼得当的肩背和手臂线条隐约勾勒,沈砚很诚恳地看着方亦的眼睛问:“这是很难吃的意思吗?我可以改。”
见方亦只是笑,不说话,沈砚靠近一点,把方亦抵在料理台和自己中间,还想继续发问,低头看见了方亦的眼睛。
沈砚想问的问题突然间忘了,看了几秒,没忍住低头吻了吻。
沈砚很高,方亦的手揽着他的脖子,和沈砚说:“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看你做。”
因为离得很近,沈砚几乎可以感受到方亦睫毛扑闪时,扇起的极细微的气流。
方亦笑了笑,说:“如果什么都不穿,只穿着围裙做菜,那就更好了。”
沈砚没有任何难为情,也不是非常理解方亦这种志趣,可是很诚恳地说:“如果你想的话。”
亲吻变得湿润起来,屋内暖气开得很足,方亦只穿了单薄的睡衣,很快就觉得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沈砚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光洁冰凉的大理石料理台上,这个高度让他们的视线几乎平齐,于是在晨光里接吻,拥抱,接吻。
他们回宁市以来,什么都没做过,一个吻就能轻易勾起了身体深处沉睡的记忆和渴望。
方亦睡衣散乱着,身体没有一寸是不漂亮的,连发丝也柔软,完美。
沈砚要把方亦抱起来,抱回房间,但是却被方亦拉住,方亦的小腿勾住沈砚的腰,双手揽住沈砚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就在这呗。”
说完要去碰沈砚的睡裤。
可是沈砚犹豫几秒,说:“不好。”
沈砚还是坚持将方亦从料理台上抱了下来,抱回房间,一路和方亦接吻,沈砚不说话,吻完方亦的唇,又吻他的脖子,最后把方亦压在床上。
被子还残存余温和蓬松,尚未感触,急促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
家里那么多东西都是新买的,唯独油没有买新的,可能沈砚没想到还有再用上的一天,好在这个东西的保质期够长,草草看了一眼,距离过期还有十万八千里远。
方亦多久没有情//事了,所以沈砚开头花了很长的时间。
但是因为时间太长,也太久没受这样的刺激,反而比从前更加难耐。
还没正式开始,尚未进入正题,方亦就已经敏感得不行,手推着沈砚的胸口,但担心沈砚的伤还没有好,又不敢用力推,所以只能往后躲,不过被沈砚很轻而易举地拉回来。
他很小声和沈砚说:“别碰了,就这样就行,够了的。”
可是沈砚也不是多年前的沈砚了,虽然还是和数年前一样忍得很辛苦,但比从前更熟悉应该怎么做,更了解方亦的身体,更熟门熟路。
沈砚其实真的没有想做什么,他只是不想方亦吃一点痛,但是也没有想到,手指又磨了两下,都没碰前面,就感受到被绞紧。
方亦“停一下”三个字还没说完,就哆哆嗦嗦掐住沈砚的小臂,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方亦的脸很红,眼光没办法聚焦,喘气喘得像在哭,但是没有眼泪,抓着沈砚的手,像是想推开他,又像是很依赖他的样子。
方亦看起来有些生气了,但又根本气不起来,下巴上还沾着一点儿他自己的东西,看起来很纯,又很欲,让人很想碰。
等了可能几十秒,也可能有一两分钟,方亦才慢慢回过神来,恼怒比害羞多,可是开口的时候,没有骂人,只是问沈砚:“你……你干嘛呀……都说了等一下……”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拿手背捂住自己眼睛,不太想面对。
毕竟他还三十岁啊!三十岁啊!完全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沦落到成为午夜电台肾宝广告的目标客户。
沈砚认错认得很快,可是诚意落在方亦耳朵里,好像没有那么足。
可依旧得到方亦的纵容,于是得寸进尺地换了自己的东西。
沈砚声音也有点哑,看着方亦泛红的脸,泛红的关节、皮肤、眼睛,像是脱口而出一样,可能并不是夸赞,只是一种形容,说:“好漂亮。”
沈砚感受到方亦跳动的脉搏,突然觉得自己获得了一颗解药,获得灵魂的安定,也获得热血的上涌。
……
一开始,方亦还能保持一些清醒。
可是沈砚后面变得有些不管不顾,方亦也有些失控了。
被沈砚压在蓬松的被褥里的时候,看见沈砚喷张的肌肉、滴落的汗水,在这一刻方亦突然察觉的一个很好笑的事实,那就是沈砚这个人真的既传统又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