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银霜龙幻化成人形, 序止说道：“你快死了。”
他能察觉到明雪体内的病气，以及更加虚弱的呼吸。
“是的, ”明雪没有否认, “我来这里，将龙蛋交给你。”
说是来，实际是在这里等着序止。
“占星术？”序止猜到她是如何得知自己行踪的, “你就这么自信，不怕我拿到龙蛋之后，直接扔了？”
“怕, ”明雪直言，“所以你要与幼龙结契, 一个月之内，不可伤害幼龙。”
才一个月？
意思是她能笃定，只需一个月, 自己一定会接受幼龙。
序止的视线下移，一枚小小的龙蛋立在草丛中，里面的气息涌动，是即将破壳的征兆，但那气息却很弱很弱。
他盯着龙蛋，忽然有了些兴趣。
类似参与一场赌注，既然明雪这么自信，那就看看一个月后，他会不会留下幼龙。
“然后呢？”明霜急忙追问。
“然后，”序止说道，“我带走了龙蛋。”
将龙蛋带走之前，明雪在他体内嵌入储存空间，并让他与龙蛋结契。
还有明雪向序止承诺的，未来神族灭亡之际，储存空间内的炼金阵，能保住序止的一丝魂脉，以后时机成熟时，他就会苏醒。
那个时候，神族内部的确充斥着混乱，有一名神族试图创造出能够催生天赋的咒法，并挑选合适的人族施咒，以此来增加神族的人数，却遭到大部分神族的反对。
序止不管这些事，也不想管，如果在明雪的占星中，神族会因此遭遇灭族之灾，那大概是命中注定、谁也无法阻止的。
至于与龙蛋结的契约……竟然是婚契，但序止接受得很快。
一只幼龙而已，他只当是明雪在这一点上较为谨慎，选择了连接最深的一种契约。
契约当中还附加了一点别的魔法，他此后的一个月，必须将幼龙随时带在身边，并精心照料。
一个月之后，序止可以选择解除契约。
契约完成之后，龙蛋交到序止的手中。
他垂眸打量了一会儿，龙蛋比想象中更轻，外壳冰凉。
“我依然不能理解，”序止说道，“为什么要把龙蛋交给我？难道比起龙族，你更信任一个外人？”
“我说过，这是最好的选择，”明雪看向龙蛋，目光柔和，“小霜是混血，不适合待在龙族。”
嵌入储存空间之前，序止已经得知龙蛋的情况，包括储存空间对龙蛋的作用与重要性。
他安静不语，继续听着。
“储存空间需要消耗大量魔力，小霜留在人族，难以顺利长大，也难以受到保护。”
“龙族能够维持储存空间，也不会在意他的血统，但他是族中唯一的混血。”
待在龙族，他从小就会知道自己和别的龙不一样，且得不到父母的陪伴。
又因为体质特殊，他需要长时间待在储存空间内。
储存空间的炼金术针对龙族设计，十分适合混血龙，却依然不够完美。
其他正常的幼龙进入空间，不能长时间逗留，成年龙更会加剧魔力的消耗。
所以，同族的陪伴有限，别的龙都在外面，而自己哪里都不能去，他大部分时候会感觉到孤独，会没那么开心。
“待在你身边，”明雪说道，“他能更加无忧无虑地长大。”
再加上一些其他的考量，神族与龙族的未来、瘴雾的诞生，再之后，族中龙蛋无法破壳……
明霜在合适的时候回到龙族，会更好，否则身处混乱的时期，占星无法预知的变数将更多。
这是她为明霜做出的选择，并且相信序止能够照顾好明霜。
序止沉默良久：“龙蛋即将破壳，你不想再看看吗？”
明雪笑道：“我已经看过了。”
—
卧室内，明霜埋在序止怀里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他眼眶泛红，望着墙边的挂饰发呆。
回想起过去，明霜在这里的确很开心，从来没有什么烦恼，还有四只魔兽陪着他。
即使没有见过同族，但他那时根本不知道同族的存在，心境也自然不同。
又过了一会儿，明霜望向序止：“那一个月后，你把我丢掉了吗？”
序止垂眸：“你说呢？”
明霜小声嘀咕：“也许丢掉之后又舍不得，再捡回来呢……”
刚破壳不久的事，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不确定序止有没有这样做过。
而且在这段过往里，序止的态度，和明霜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还想过，自己会不会是序止抢走的，结果原来序止一开始，并不打算养龙。
序止也没说话，他失忆后再与明霜重逢，莫名其妙捡到一只魔兽幼崽，是有过念头……
明霜问道：“你现在喜欢龙吗？”
“喜欢，”序止回答，“最喜欢银霜龙。”
明霜开心了，埋头蹭蹭他，过了一会儿又闷声道：“你以前都不告诉我这些……婚契早就有了，也不说。”
什么卡牌池和卡牌兽，都不是真的。
他能在梦里和序止精神连接，是因为婚契。
序止沉默片刻：“从前你太年幼。”
那么小的一只幼龙，他说不出自己是伴侣这种话。
明霜更不是他的魔兽，哥哥这种亲近却又没有血缘的关系，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正巧他顺手买了一堆玩具，里面就有卡牌，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之后又抓了几只聪明的小魔兽，给明霜当玩伴。
“好吧……”明霜又问，“后来呢？”
后来……序止没有再见过明雪。
虽然他起初不愿承认，但明雪算得很准，一个月过后，他依然将小龙崽留在身边。
而且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待在储存空间里。
——养龙。
照顾一只小龙崽的麻烦超出预计，或者说他自愿的。
小龙崽太小，吃饭又慢又挑食，还不会飞，总喜欢到处乱跑，稍不注意就会在草丛里摔个跟头，得每时每刻守着。
自从养龙后，序止也很少再关注外界，直到神族开始依次死亡。
这场灾难，正是源自当初的“天赋咒语”，它没能让神族得到想要的，反而因为各种干扰和内乱，导致如今的后果。
几经周折，序止找到濒死的最后一位神族。
“他们搞砸了，”他的身躯开始化雾，一边喃喃道，“可是你又在哪里？为什么现在才……”
序止沉默看着他消散，回到储存空间。
炼金阵能暂时保住他，但诅咒如同瘟疫，他无法避免死亡。
在那时，明霜刚刚成年。
因为体质的特殊，明霜还需要在储存空间里温养足够的时间，否则早一年出去，他的魔脉受压破裂，都会造成无法修复的伤口。
做完一切准备，序止让明霜陷入沉睡。
曾经的幼龙已经长大了，明霜躺在树下的草丛，双眼紧闭、睡颜安静。
序止俯身靠近，在明霜的额间落下一吻。
之后，他将剩余的神力，全部注入储存空间的魔阵。
待神力耗尽，死亡也随之而来，序止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逐渐消散，同样化为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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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今天两更！等我吃完饭喂了猫再继续写，二更比较晚建议明早看，如果明早没更就是太困了没写完or2，推迟到明天晚上二更，第70章就正文结束了，所以明天会完结
第69章 尘埃落地
序止的魂脉与储存空间绑定, 待到时机成熟，他会重生。
他不确定需要等多久，也不确定苏醒后的状况。
但剩余的神力, 能够保证明霜平安无事, 并且明雪曾说过, 之后的一切会很顺利。
现在看来，的确很顺利。
他重生后的两年, 储存空间的神力恰好耗尽，明霜也苏醒过来。
假如明霜在他之前苏醒，他独自来到苍原大陆，即使龙族能尽快找到他, 也极易遭遇危险。
从明霜醒来后的一切，也很顺利。
至于序止自己, 他的重生导致天赋全无，但得益于当初的神族之咒, 他能够依靠“掠夺”, 重新获取天赋。
瘴雾吞噬魔法元素，同样是“掠夺”，他与瘴雾是本源。
那些曾经全部化为雾气的同族, 也没有真正死亡，他们混杂在所有瘴雾中，意识昏昏沉沉。
偶尔清醒时, 会主动前来寻找序止，让他“吸收”掉自己。
神族性情高傲, 怎么会允许自己沦落在这种地步，不如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