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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就这样,回来了?
  就这样回来了。
  我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任由疲惫和纷乱的思绪将意识拖入沉沉的睡眠。
  耳边,我好似听见了童磨的声音。
  他的呼吸,他的呢喃,身侧依稀还有他的温度。
  「莲,有你,真好」
  「莲,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等我哦,很快回来。要乖乖的」
  ......
  这一觉睡得浮浮沉沉,醒来时,哥哥还没回来。房间里一片沉黯,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点街灯浑浊的光。
  我翻身凭着感觉摸开了台灯。
  “啪——”
  昏黄的光晕瞬间撑开一小片暖色,照亮了书桌、衣柜、堆着玩偶的角落。
  本该是我最安心、最私密的空间,可这会儿,我只觉得这个房间好小,好陌生。
  墙壁仿佛在无声地挤压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不寻常感。
  错觉么?
  我撑着床坐起身,视线落在书桌那台沉寂的笔记本电脑上。
  沉默良久,我赤脚走到桌边,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脸上。我打开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然后,像被某种无形的牵引驱动着,缓缓敲下两个字。
  “童磨。”
  心脏某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钝痛,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扯着。
  画面跳转。
  【童磨,漫画《鬼灭之刃》及其衍生作品中的角色】
  我呼吸猛地一滞。
  鬼灭之刃?
  漫画?
  ......
  -----------------------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倒计时哟~
  预备估计60章左右结束……
  第59章
  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也像是要亲手戳破最后一点妄想,我点开了漫画网站的页面。
  一夜未眠,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清冷的灰蓝。
  我匆匆翻阅着屏幕上的页面,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分镜与台词。
  故事主线很清晰:卖炭少年灶门炭治郎,家人被害,唯一幸存的妹妹化为鬼,少年为寻回妹妹、向鬼复仇而加入鬼杀队。
  我的视线却一次次被那些角色攫住。
  师父宇髄天元,华丽登场,是熟悉的那副张扬又可靠的模样。
  蝶屋小姐姐蝴蝶忍和她的姐姐香奈惠,暴躁的实弥,可爱的小姑娘甘露寺蜜璃都在,那个从天而降的发尾染着蓝发的小男孩也在。
  出乎意料, 他们都是很厉害的柱。
  就连游郭那三个被我救下的小丫头,也成了蝶屋里忙碌的身影,在背景中推动着主角的成长。
  而鬼的阵营里,我看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鬼王无惨, 暴躁的上弦陆两兄妹, 独眼的鸣女, 其他的我便都不认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到时候,当下最新的章节刚更新到第十一卷 。
  恰好是宇髄天元带着炭治郎等人潜入游郭,对上上弦之陆·堕姬的激战关头。
  画面定格在战斗最高潮的瞬间,所有角色的视线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惊愕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像是在惊叹某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窜上脊背。
  总感觉, 有点不太妙。
  我咬着指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拖动进度条,从头开始,一帧一帧地寻找。
  整整十一卷。
  从开头到最新的战斗场面。
  没有。
  没有七彩的眼眸,没有那身标志性的教主白衣,没有漫不经心敲击掌心的金色铁扇。
  别说正脸,连一个模糊的背影,一片飘过的衣角,都未曾出现。
  童磨这个名字,在官方剧情里,查无此人。
  这不合理。
  以他的实力和地位,作为上弦之二,怎么可能在已出现上弦之陆、甚至隐约提及更高位阶的剧情里,毫无痕迹?
  我关掉漫画页面,转而打开搜索引擎,指尖冰凉地敲入鬼灭之刃上弦月。
  百科资料、角色分析、战力讨论......信息庞杂,但所有关于上弦的正式列举或推测中,依旧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仿佛有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精准地、彻底地,将他从这个世界的故事线里抹去了。
  唯独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莲子?”
  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哥哥独有的问候。
  我猛地回神,才惊觉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冷白的光带。
  “来了,哥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起身快步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哥哥狗卷棘提着一个小小的便利店纸袋,递了过来。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刚结束回来不久。
  “芥菜?”(没事吧?)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啊,”我低头接过袋子,里面是还温热的饭团和牛奶,“我其实不饿的,谢谢哥哥。”
  哥哥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温热的手掌带着熟悉的力道,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
  “蛋黄酱,腌鱼子。”(有危险,记得找我。)
  简短的字句,是他一贯的用词。
  “好,我知道的,哥哥。”我歪了歪头,任由他揉乱我的头发,努力扯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笑容立刻从脸上褪去。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手里的便利店袋子散发出温暖的食物香气,与房间里冰冷的、混杂着电子设备与尘埃的空气格格不入。
  一边是热气腾腾的日常关怀,另一边是漫画世界里那个唯独缺了一角、却与我记忆激烈冲突的现实。
  “嗨咯,模拟器,你在么?”
  我尝试着呼唤模拟器,然而,房间里回荡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是梦么?
  还是说,都只是我昏迷时大脑编织的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
  之后的日子,我回归了日常。
  我回到自己的学校,混在熟悉的人群里,和虎杖、伏黑他们一起上课、插科打诨,也一起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
  阳光好的午后,会坐在操场边看他们训练打闹,笑声清脆,汗水在日光下闪烁。
  那些刀光血影、莲香、以及某个鬼温柔又致命的低语,似乎真的在渐行渐远,沉淀为记忆深处一幅幅色泽模糊的画。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的老电影,虽有情节,却不再能真切地触动此刻的神经。
  仿佛一切都已落幕,我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剧本里,扮演着名为狗卷莲的、普通又不普通的咒术师学生。
  日子就这样,以一种近乎刻意的平稳,向前滑行。
  我准时上课,笔记工整,试图将咒术理论塞进似乎被异界记忆挤占过的大脑。
  课间,钉崎野蔷薇会拉着我讨论最新的潮流杂志,虎杖悠仁则永远元气十足地分享着他发现的有趣视频或奇怪零食。
  我笑着,应和着,战斗着,甚至偶尔能抛开思绪,沉浸在某次配合默契的祓除任务带来的短暂成就感里。
  表面看去,严丝合缝。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道裂缝从未愈合。
  有时是在深夜,从并无梦魇的睡眠中突然惊醒。
  手会下意识地抚向颈侧,仿佛在确认那里是否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或无形的印记。
  指尖触及的只有自己温热的皮肤,和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
  有时是在喧嚣的人群中,比如喧闹的食堂,或是任务结束后略显亢奋的总结会上,声音和画面会突然褪色、拉远,如同隔着厚厚的玻璃观看。
  只有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无所凭依的空洞感,异常清晰。
  最细微的刺激也能挑起波澜。
  训练场边新栽的白色小花,形状略似莲花;路过便利店听到某首老歌,旋律里有一两个音节,诡异地贴合了记忆里某段不成调的、带笑的哼唱。
  甚至只是万花筒中呈现某种特定的、清澈的七彩颜色,都会让我瞬间失神。
  我变得比过去更安静,观察更多。
  我仔细观察着身边的每个人,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某种证据,证明这个世界的牢固,证明那段经历的虚幻。
  虎杖蓬勃的生命力,伏黑沉静的责任感,钉崎鲜活的骄傲,五条老师深不可测的强大与玩世不恭......
  他们都如此真实。
  可越是确认他们的真实,那份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就越发顽固地不肯褪色成单纯的梦境。
  它带着过于丰富的细节,气味、温度、痛感、情绪细微的转折,盘踞在意识的底层,像一口幽暗的深井,稍不留意,目光就会坠入其中。
  换一句话说就是——
  我想童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