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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义母,瑶光谷的玄针长老夏知春,是她给你诊治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在场的还有五师弟无心,就是街上你见过的那位。除此之外再无别人了。”
  明落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们……也不介意?”
  “他们并非思想顽固之人。”月悬思索了一下,说道:“两年前,我……为了寻找慕情,曾设下禁阵,也是他们帮着隐瞒和扫除隐患。他们都是极好的人,不会伤害你。”
  他都这么说了,明落一时竟然还真找不到离开的理由,她踌躇片刻,终是低声应道:“那……好吧。”
  月悬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我会保护好你。”
  明落瞥他一眼,心道可拉倒吧,你先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你那旧疾……是不是又发作了?”她别扭地问。
  “只是动用内力牵动了伤势。放心,我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他温声答。
  明落咬了咬唇,有心想再帮他疏导一次经脉,但又不太愿意暴露自己的特殊,思考片刻后说道:“那你到床上休息吧。”
  此时看窗外天色,还是上午时分,距离她昏迷,应该已经过了一夜,他一看就没休息好。
  等他睡着了,她可以再悄悄帮他引出经脉中的阴气,神不知鬼不觉。
  月悬一怔,耳根微红:“这……于礼不合。你歇着便是,不必顾我。”
  “我都躺了这么久,只想坐一会儿。”明落挪到窗边矮榻上,“你只管睡就是,我不介意。”
  “那我让人将卷宗送来。”月悬出去片刻,便带着人搬过来好几箱书册卷宗,确如之前所说,早已为她准备好了,
  待下人离去,他来到她身边,说道:“我与你一起。”
  明落:“……我只想自己看,有不明白的地方我会记下来一起问你。”
  月悬不说话。
  明落略微凑近了些,指了指他眼下淡淡的青色:“你都有黑眼圈了你知道吗?你这么怕我跑了,让你回自己房间去估计也不肯,赶紧去睡。”
  月悬仍有迟疑,明落翻了个白眼:“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不告而别,而且你那贴身侍卫这会儿肯定也在门口守着吧?”
  月悬终于松口:“钟武确实在外面,你有事就叫他。”
  明落不耐烦了,起身推着轮椅把他推到床边:“睡觉!”
  看得出来月悬确实是疲累了,躺下不久,呼吸便渐趋绵长。明落轻手轻脚挪近,蹲在床边,不自觉地盯着他沉静的睡颜看了许久。忽而惊醒般回神,忙探手贴上他腕脉,小心翼翼将那些肆虐的阴气引渡出来。
  片刻之后,她悄然退回窗边,继续埋首卷宗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明落都沉浸在书海之中,或许是因为知道她的顾虑,这些日子里,除了偶尔进出洒扫的下人,月悬没有让任何人来打扰她。
  月悬刚开始黏她黏得很紧,慢慢地也放下了些心,加上伤势明显好转,他也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
  两人各忙各的,偶尔月悬忙完了过来,两人也只是简单地交流几句,他便陪着她看卷宗,偶尔给她解释一下案件细节。
  慢慢地,明落把鬼王教这个延绵了几年的大案子梳理了个大概。其中涉及的人物十分复杂,贯穿南北,其中不少是朝廷体系中的官员。
  这些年清明司抓了很多,只是仍然未曾动到真正的背后之人。而陈文的案子,算是一个前奏,其目的主要就是搜集罪证。
  玄幽谷在清明司的资料里出现的次数并不多,但也让明落得知玄幽谷的位置这些年一直在变化,其确切所在只有鬼王教中寥寥几个核心人员知晓。
  清明司探查多年,掌握的关乎玄幽谷位置的线索只有两个:一处是在南方某处深山,是两年多以前抓到的一个叫“花无期”的人供出的消息。但清明司的人找过去的时候,其位置已经转移了,只剩下一些遗迹。
  另一处则是荆宿的一个小镇。明落看着总觉得熟悉,想了很久才突然明悟,这不是月悬的家乡吗?
  之前在漠川地牢里时,那狱卒曾跟她说起过,月悬的祖父就住在这个小镇里。当时他已经父母双亡,被眷王收为徒弟,平时很少在家,只有假期回去看望祖父,不想却遭遇到一场大难。
  这样看来,那座小镇的灾难,会不会跟这个能够转移的玄幽谷有关系呢?
  可惜陈文已经死了。要想知道玄幽谷真正的方位,恐怕还是得抓住鬼王教真正的高层。
  她想得正入神,头顶突然传来月悬的声音:“看久了伤眼睛,先休息一下吧。”
  明落吓了一跳,抬头就见他端着一盘糕点笑看着她。
  “你走路没声音的啊!”她抱怨道,目光却被那盘糕点吸引。
  “府里厨子做的,尝尝?”月悬将卷宗挪开,将盘子放在她手边。
  明落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香软糯,确实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问道:“这是什么糕点?”
  “甘枣酪。”月悬笑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明落感觉到他的态度差异,有些不舒服,“那个慕情,喜欢吃这个?”
  月悬一怔,诚实点头:“嗯,她喜欢吃。”
  “难怪呢。”明落把剩下的半块糕点放了回去。
  “怎么了?”月悬不解。
  “没什么。”明落站起身,拍拍手,“就是不太合胃口,太甜了,而且我本来也不用吃东西。”
  第54章
  月悬看出她那点小别扭,说道:“抱歉,我并未刻意为之,只是随手取来的糕点。你若是介意,我让厨房换别的来。”
  “说了就是不太合口味,不用麻烦了。”明落撇了撇嘴,将话题拉到正事儿上,“从这些卷宗看,鬼王教的根源仍在朝堂之上。这么多年,当真寻不到幕后之人的半点踪迹?”
  “当然不是。”月悬说道,“我们早已有所猜测,只是证据不足,而且朝中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能步步为营,徐徐图之。”
  明落问道:“有多复杂?是皇帝昏庸,刻意打压你们?”
  “并非如此……”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钟武的叩门声:“公子,圣上密驾,王爷请您过去。”
  明落眼睛微亮,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我能跟你一起去么?”她望向月悬,眸中难掩好奇。那可是皇帝,比大熊猫还要稀罕的存在。
  月悬沉默片刻,面露难色:“圣上突然驾临,必有要事相商。你的身份……不便引见。”
  “你就说我是你新招的护卫便是。”明落坚持,“议事时我自会回避,只远远瞧上一眼。”
  月悬拗不过她,终究还是答应了。
  二人赶至前厅时,室内仅有两人。一位年约五旬,相貌威严,气度沉凝,应是眷王李乘风。主位上坐着位极年轻的男子,常服简素,却掩不住通身清贵之气,眉目俊美得近乎凛冽。
  听到动静,二人同时抬眼望来,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停在了明落身上。
  明落随月悬行了礼。
  “你们来了?入座罢。”李玄烨随意抬手招呼道。
  明落没料到皇帝竟如此年轻,观其形貌气度,确实不似昏庸之相。
  她满足了好奇,将月悬的轮椅推至眷王下首,便欲退下,却被李玄烨叫住。
  “听闻月悬带了个姑娘回京,便是你?”他目光落在明落身上,细细打量,“确实……很像。”
  “陛下。”月悬声音微沉,“她不是慕情。”
  李玄烨笑而不答,转而道:“如此相像也是缘分,朕今日来并非为了什么机密要务,一起听听也无妨。”
  明落只得在下首落座。
  李玄烨抬手示意,门外护卫便捧着一只狭长木匣入内,自其中取出一卷画轴,徐徐展开。
  是一幅工笔重彩的宫廷美人图。
  明落看到画心里微微一惊,刚开始以为画的是她,随即反应过来,可能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慕情。
  但李玄烨却说:“这是我前几日收拾书阁时发现的,前朝第一美人,玉音公主的画像。”
  眷王和月悬都微微变了脸色。
  李玄烨接着说道:“慕情……是她的女儿,对吗?她还活着?”
  眷王起身行礼道:“陛下,臣等并非有意隐瞒。慕情与玉音公主容貌确有七分相似,然并无确凿证据证实二人血脉相连。
  当年之事的案卷均封存宫中,您应该也已查阅过……玉音,确实已死多年了。”
  “并没有责怪皇叔的意思。”李玄烨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我记得卷宗中记载,三十多年前,玉音公主跟一个铸剑师秘密生下了一个女儿,后被带回玄幽谷,不到五岁便夭折了。”
  “是,所以年岁对不上。”
  李玄烨站了起来,在厅中缓缓踱步,“虽然时间已经久远,但我听闻那位前朝太子乃术法天才,尤其在各种奇诡之术上,造诣极深。你们怎知,他没有什么手段,能让人暂时停止生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