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笔文斋 > 耽美 > 灯下的心跳 > 21/耽溺在名为温柔的潮水里
  21/耽溺在名为温柔的潮水里
  H.Z.:要不要打个电话?
  苏曜晨看着最新传来的讯息,心里止不住的悸动,停顿了一会儿才回復「好」。
  那方在秒读后,毫不迟疑地按下拨通键。
  「做恶梦了吗?」韩皓泽的嗓音轻得似羽毛般柔软,与平常站在投手丘上的形象像是判若两人,此刻这份温柔是专属于他,苏曜晨想,自己终究还是彻底栽在他手中。
  接听后,在苏曜晨还未做好准备,韩皓泽便先出声,攻破了他的心房,苏曜晨有些哽咽:「你怎么知道?」
  韩皓泽听出了他声音里细微藏着的震颤,彼方所处的空间无比安静,他的沉默更透着孤单与寂寥,不自觉的放缓了声嗓:「你说的睡了又醒,如果不是一夜好梦,怎么会在半夜失了睡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呼吸声交错。
  苏曜晨抿了抿唇,原本想敷衍一句「没什么」,却在韩皓泽柔和的声音里,胸口像被按住开关似的,酸涩逐渐漫开。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像是终于承认。
  韩皓泽没有追问,仅是耐心听着。这份耐心,与他平日里乾脆利落的模样不同,显得异常专注,彷彿此刻全世界都静止,只剩下他在等苏曜晨的声音。
  「我偶尔,还是会梦到一些……不太好的回忆。」苏曜晨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哽,却努力维持平稳。
  话一出口,他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收回,却听到韩皓泽低低的「嗯」了一声。
  「没关係。」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安抚,「那是过去的事了,不会再影响你。」
  苏曜晨喉咙一紧,眼眶再度发热。对方怎么会总能踩中他最软的地方?他忍不住自嘲:「韩哥,你怎么……总是这么温柔?」
  这话出口的瞬间,气氛像凝住。
  韩皓泽静了一瞬,嘴角却微微扬起,目光落在昏暗的天花板上,声音低沉而认真:「可能是因为,对象是你吧。」
  电话那头瞬间一片死寂。
  苏曜晨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攥紧床单,心跳快得失控。
  韩皓泽听着电话另一端突如其来的安静,心底却愈发篤定自己的猜测。他没听错,那种慌乱,不是普通朋友会有的反应。
  此刻,他已经能确定,苏曜晨在隐藏着什么。而他自己呢?
  心意早就洩露得一乾二净。
  「梦见了甚么?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会在这里静静的听。」韩皓泽翻了个身,手枕在了头下方,双眼轻闔,侧着身子对电话说着。
  苏曜晨轻咬着唇,心里困着的阴影如野兽般正猛烈的想衝破牢笼,唯剩一点尚存的理智与其对抗撕扯,缠斗片刻,理智仍佔上风,选择闭口不言。他若将过去的恋情脱口而出,变相就是将自己守护的最后底盘交去,届时他整个人,是完全袒露的站在韩皓泽面前。
  他还没有勇气面对不确定的结果,儘管韩皓泽的说词藏有那半点曖昧,可自己向来只做有把握的事,只要有一点变数,他就不会冒这个险。
  韩皓泽等了等,等不到回应,他明白苏曜晨心中存有的顾虑,因此也不急迫地要他说出口,于是便将话题轻巧带过,他唤了一声:「曜晨。」
  与往常不同,这是第一次不连名带姓的叫他,声音蕴藏翻涌的情愫与令人耽溺的柔情,苏曜晨最后的理智,脆弱的碎成一地齎粉,他带着一声沉闷回应:「嗯?」
  「闭上眼,甚么都别想,我数到十,你就能睡着了。」夜半的寂静里,韩皓泽的声音压得极低。
  苏曜晨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夹带着鼻音:「我都快三十了,你当在哄小孩呢!」
  韩皓泽没有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数下去:「三、四……」
  数到五的时候,他停下来,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没关係,你不用告诉我那些过去。你只要记得,现在你不是一个人。」
  空气安静得出奇,只有对方细微的呼吸声。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隐忍却压不住的抽气声。
  韩皓泽太过温柔,攻佔了苏曜晨的心房,他不知隻身一人度过了多少寂寞的夜晚,就连分手那天也是一人强撑着过完,已经许久没有人陪在身旁,对他温声说句「你不是一个人」。
  他身为长子,父母已年迈,还有一个妹妹需要升学,他不得不努力工作赚钱分担家计。因为扮演的角色,他逼自己需拥有坚强的韧性,即使在分手当下,心脏如被利刃刮了数十刀伤口般疼痛,更多的是多年付出的感情就这样付之一炬,百般的心碎与不甘交杂綑绑着全身,可还是硬生生不让自己留下任何一滴眼泪。
  他记不清最后一次溃堤是在甚么时候,或许是在儿时玩耍不小心摔了一跤,又许是国小第一次月考落到了第二名的微小打击。
  他以为自己的泪腺强大到坚不可摧,可此时,仅是韩皓泽的一句安慰话语,便将这份坚韧击垮,多年未发洩的情绪与伤怀像是逮到了时机全争先恐后的衝出,泪水一发不可收拾,即使如此,他仍紧咬着唇不愿哭出声。
  韩皓泽听到细细的哭泣声,急得语速都快了几分,声音却又尽力放轻,像怕吓着人似的:「曜晨你哭了吗?」
  「……曜晨,别哭,好不好?」韩皓泽心口发紧,那是极致的心疼,「我在这里陪你,所以别哭了……」
  苏曜晨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颤抖得厉害,眼泪一颗颗砸下。他努力想压住呜咽,却在这声「我在这里」的瞬间,彻底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苏曜晨哭累了睡过去,韩皓泽在不停的呢喃哄着安抚,竟是也不知何时陷入了睡梦中。
  一觉醒来,打不开手机,才惊觉直至睡前任何一方都未掛断电话,电池耗尽了所有能量,一如此刻的苏曜晨,眼皮有些发肿,隐隐睁不太开,昨晚的情绪张露太过强烈,体力随之被消耗殆尽。
  他拉开纱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甦醒的城市。今天的工作,势必又是一场鏖战。
  他依旧是那个坚强的苏曜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