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踏雪,平安夜的夜与有你在的晨
第三年了,跟往年一样,大概从11月就开始,城市的各处逐渐充满过节气氛,装饰着各色灯条的圣诞灯炮从稀疏到满佈,璀璨的圣诞树从街道的这头延伸到最后,满街的灯火辉煌。
圣诞节对于英国人来说,大概就等同于华人的农历过年吧!
从图书馆走到家里的路上,有歌手现场欢唱爵士圣诞歌的,也有几人凑在一起合唱圣歌或传唱佳音的,甚至许多人民穿着圣诞系列的服装,也能引来许多民眾靠近索拍合照。
这让夜嵐想起,以前跟司晨一起在外头的时候,也是这样,动不动就有粉丝来要合照或签名。
台湾的天气应该没这么冷吧!
前阵子跟小羽视讯过,一向短发的她留长头发绑起了马尾,反倒是她,自从出国之后,头发长度一直没超过肩膀,以前总觉得及腰的长发麻烦,现在这样也习惯了。
抬头,这个飘着细鹅毛雪的平安夜,看着挺温馨的。
学校这期间都放假,但她也没间着,不只要写剧本、做作业,许多人知道她会画画,从放假前就开始请她帮忙画东西,小至卡片,大至家里的一堵墙。
前两年都婉拒了,但想着今年大概是在这的最后一年,跟他们也熟稔,也当作一个留念,只要时间能配合的她通通答应了。
请她帮忙画画的人们也都很热情,热奶茶、一个圣诞小礼物、一套画笔,或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她想,以后应该也会怀念起英国的冬天跟这些人吧!
这里的冬天暗的很早,虽然已是全暗的天,但其实也才6点,今天一早出门时答应了房东老太太过去她们家吃饭。
转过一个热闹的街,踱过一条结冰小河上的拱桥,手上还抱着一隻小白鹅布玩偶,是下午一个请她画画的小女孩送她的。
幸好有这个玩偶抱在怀里,对比这个热闹的城市才不显得自己孤寂。
慢步到距离家门不足一百公尺的路边,几盏圣诞灯泡的橘黄辉映下,有一道截断光线的黑暗身影。
背着光,看不出男人的目光投向何处。
但光是那抹身影,就让夜嵐愣怔了。
穿着长版大衣頎长身形如松孤立,一身的墨像执行特殊任务的黑暗骑士,黑曜般的目光一下就锁住她,像夜里蛰伏的豹,但鸭舌帽上少许雪花却恰恰替这份冷冽加上一些滑稽的人气。
她日夜思念编织而成的网突然紧缩把她紧紧缠住,无法呼吸。
就好像忽然之间,欢唱圣歌的热闹也变得沉寂,漫天飞扬的落雪都被调成零点一的慢播,整个画面只剩下了插着口袋信步而来的他自成的聚光效果,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细雪。
如果不是空气中的寒,冻的她生疼,勉强维系住一点生理上的存在感,她都觉得这肯定又是梦了。
站定在她面前时,穿透彼此呼吸的白雾,与之对视。
司晨漆黑的眸中透着一旁圣诞灯泡闪烁的明亮,深邃、平静却又辽阔,像是繁星满天时的无垠星河,整个璀璨的银河都被它吞纳,整个宇宙的温柔都融在此刻。
打破这个静謐的是他的手,轻揉了她的头,透过毛帽把两年多来的幻象变成真实,空气中的雾气本该消散的,却瞬间遮蔽了视线。
“看傻了?”司晨宠溺的笑容,也还是记忆中的声音,只是有种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的那种沙哑感。
“你...怎么...来了?”坑坑巴巴的挤出这句话。
幻想过许多种和他再次见面的场景,有她终于拿到代表编剧或是导演的奖项,在领奖台上拨通他的电话。
也有可能是某个撑不下去的夜里,偷偷买了张机票飞回台湾,站在他家楼下的样子。
又或者是趁着他跑通告的时候,混在粉丝人群之中,远远的偷看着他。
都是由她主动出现在司晨的世界里。
之前小羽不是还在说,他至今看起来还是很生气,即使待在灼霜,也从不主动问她的事。
就连小羽偶尔跟她联系完,把讯息透露给他,也是一脸冷漠,毫无波澜的样子。
她以为他肯定还在生气,气到决不可能再成为主动的一方了。
“这种事,男生不就是该主动点的吗?”
他轻笑着说,然后不着痕跡的轻轻将夜嵐搂进大衣的怀里。
视线在一瞬间就模糊了,也没来得及思索,这句话好像有点熟悉,彷彿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说过或听过。
在几千英尺高的地方,稀薄的空气,绝对的寒冷,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漫长绝望。
每一颗冰晶穿越时空而来,大多因为环境改变了自我,给乾涸的世界带来生命,最终成川、成海。
少数坚持的让人们得以看见它原来的模样,透过它才知道原来在它的世界,这些冷都不算什么。
漫天飞雪曾在某个人的世界冰封了一切,斩断了未来,带来无穷尽的黑暗与分离。
也一定会在某个角落,给不放弃希望的人得偿所愿。
今年的平安夜不冷了,晨时的曦光也特温柔。
施夜嵐终于站上英国奥立佛奖的颁奖舞台上,她及她的作品获得了「最有潜力编剧」及「最佳戏剧编排奖」两项提名。
是伦敦剧院学会主办,国际公认的舞台剧艺术大奖。
最终她以一名编剧新人之姿拿下「最有潜力编剧」奖,穿着一套天空蓝点缀的白灰长版礼服,勾勒出曼妙曲线,自信风采完全不输时下的艺人。
作为少数的东方人面孔,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美丽与才华的完美作品,顿时轰动整个戏剧圈。
但她却在领奖后的后台访问时,直接走到台下,把手上的奥立佛奖盃递给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硬挺男子。
所有採访媒体纷纷转换拍摄角度,原本挤成一堆的记者媒体,突然都默契地让出一圈,十几台摄影机拍下这个画面。
男子没有接手奖盃,只是缓缓褪去脸上的遮掩,露出俊俏冷冽的侧脸,再从外套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带着温柔的笑。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台词,却像排练过无数次一般,周围的人难掩兴奋激动,却没人发出声音,唯恐破坏了这一刻如梦如幻的美好。
从恭贺得奖到见证永恆。
因为他们而再次相信爱情,所有人只看见萤幕上那完美的一面,却没人看见在这些灿烂的背后是如何的苦痛。
当我踏雪而来,请忽略我身上的血痕。
只要记得,我终将会走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