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沙发上的男人把酒杯重重地摔在了茶几上。
“真是倒霉起来喝口水都能噎死,这个不能碰,那个不能得罪,这h市真他妈藏龙卧虎满地都是爹行了吧!行,我杀鸡给猴看。喂,那俩小子是没吃饭吗,一群软蛋,换人!阿伟,找人传话给那边,既然决定让刘世明那小子背锅就背到底,我在那边等消息。要是敢卖我,今天这俩小子的下场就是镜子。别以为我不敢,我只是还想赚下去而已……对了,剩下的货款让他们用虚拟货币顶,三个月以内我拿不到钱,让他们晚上回家把门窗关严实点!”
马波听着那边传来的动静,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他用吃人一样的眼神狠狠盯着面前这个男人,然而换来的只是一句:“那辣椒水怎么好像没什么用,是不是拼洋酒不够劲啊。”
按着马波的一个人道,“要不兑点厕所的洗洁剂进去?”
“好建议。”
男人恶毒地看了马波一眼,笑着说到,“把他拉那儿看去,告诉他,出了这儿敢说一个字,把他女朋友的大片挂满网络!敢报警,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怕你报警。”他拿出一本绿色的护照晃了晃,“别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就算你知道,也拿我没办法!但我却能搞死你全家,信不信?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不就是一家美发店吗?我用一根小手指就能推了它。”
……
……
休息室内一片寂静。
萨尔按住安啾微微颤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件事我真的不清楚,我会叫人去查的。”
马波赶紧站起来说:“不不不,那些人太可怕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他们的消息。我只是有些担心茉也,自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曹率得到允许后开口道:“关于那位茉也,也就是潘小姐,我这里倒是有些头绪。呃,据我所知,潘小姐现在就在上海。”
马波吃惊地啊了一声,“她也在上海?她……她在干嘛呢你知道吗?”
“潘小姐现在是一家日式ktv的老板兼妈妈桑,她的店位置就在……”
“不用告诉我这么详细了,我知道她好好的就行了。”
马波低下头看着地板,心跳的厉害。
曹率看了他一眼,赞许地道:“是的。至少看起来,现在潘小姐过得游刃有余。”
马波松了口气,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一个老熟人,比以前圆润了一些的灿宝推开门站在那里,一脸无奈地说道:“你们聊完了没有啊,主办方有人来催了,说再不出去要把我们挂圈里,以后也不叫我们了!”
马波赶紧抓起吉他,“我马上过去!”
……
一行人从休息室出来重新往展区走,旁边的人群里冲出来一个穿一件灯笼一样肥的羽绒衣的女孩,短发,格子围巾,一看就是那种性格大大咧咧的假小子性格的女孩。
这女孩紧跟在马波身边两眼满是星星地说:“波比,你去哪儿了,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好多人都在打听你啊!”
马波涨红了脸,“我这里有客人啊,很重要的客人!”
那女孩转过头看了我们一圈,突然指着一个人说:“咦,我认识你!”
安啾意外的看了萨尔一眼,“你认识?”
萨尔低头看了那大灯笼一眼,表情漠然:“……”
谁?
“哦,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啊,但是我认识你啊。上次我跟我爸爸去参加精英慈善晚宴,我爸爸跟你握手的时候我就在后面!我家是爵士橡胶,就是做避孕套那个爵士橡胶!”
萨尔:“……你好。”
“原来你是波比的朋友啊,那太好了,你帮帮他啊,他唱歌很好听的,很有才华的……”
马波满头大汗的把人从萨尔身边拉来,“我忙完了会联系你的,嗯嗯嗯,我保证!”
灿宝抱着电子琴回头朝安啾道:“没救了,招蜂引蝶的体质。”
安啾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点点头。
马波带着灿宝和另一位新伙伴在上台前商量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台前对四周的粉丝们说。
“今年的冬天仿佛特别漫长,但我们都知道,寒冷的冬季过后就是温暖的春天。”
背后传来一段耳熟能详的前奏。
“再过几天就要立春了,在这里,我特别想唱一首歌……”
他把麦克风从立柱上摘下来,用低哑深沉的音色唱了起来:
“夜阑人静处,响起了一阙幽幽的saxophone,牵起了愁怀于深心处
夜阑人静处,当听到这一阙saxophone,想起你茫然于漆黑夜半
在这晚星月迷蒙,盼再看到你脸容
在这晚思念无穷,心中感觉似无法操纵……”
居然是《我和春天有个约会》这么首老掉牙的歌?
你别说,马波这小伙子唱歌是有两把刷子,虽然嗓子略显干涩,但那股深情浓烈得仿佛能融化现场所有人的心,听得我老人家眼角都有了几分湿润。
……可就在曲调即将走向高潮的时候,马波突然把手里的麦克风递给了一个人。
在众人惊奇的眼光中,安啾有些迟疑地接过那支麦克风,在错过一句词之后,闭了闭眼,握紧了手里的麦克风。
马波伸手把安啾拉上展台,安啾闭着眼睛开始唱,他则开始专心伴奏。
“星与月轻轻流动,感触犹如潮水般汹涌”
第一个音一出口,三个乐手就立刻提高了三个key。
“若是情未冻,请跟我哼这幽幽的saxophone
于今晚柔柔的想我入梦中
夜阑人静处,当天际星与月渐渐流动
感触犹如潮水般汹涌
……
……
若是情未冻
始终相信我俩与春天有个……”
台下已经围了好几圈人,大家都伸长脖子等着他唱完“约会”这两个词眼……然而没等他唱出这两个字,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青年男人长腿一跨,上去打断了安啾的歌声——用他自己的嘴。
两个男人在公开场合激吻,这种事情哪怕是发生在开放的上海依然是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好在这里是属于年轻人的天堂。
众所周知,喜欢二次元、音乐的年轻人多半也会收藏几部海棠派秘籍,于是大家先是一愣,随后的反应就是疯狂地尖叫。
然后尖叫着摸出手机……
然后继续尖叫……
台上的伴奏早已被尖叫声淹没,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马波和灿宝拎着自己的乐器静静地站在那里,我因为被疯狂的孩子们挤了出去,没办法看清楚他们脸上是什么表情。
虽然有点遗憾,但是……
罢了,年轻人们的故事,或许从这里才刚刚开始。
……
因为被生kiss搞得快要发癫的小孩儿越来越多,展厅的保安过来驱散人群,我混在被驱散的看客人流里走出了这座大厦,随手在路边拦了一台车,告诉司机直接去机场。
k城只是个没有机场的三线城市,我原本的计划就是从上海起飞回泰国。
至于我的行李,早就事先托运了。
当车子驶入机场大道的时候,我的手机闪了两下。
我打开,第一条来自安啾先生。
“一路顺风,梦魇师先生。你会保守秘密的,对吗?”
另一条是来自于我的金主大人,尊贵的萨尔先生。
“感谢尊驾的建议,关于令尊的骨灰,我会让taka尽快还给你。”
我把手机扔进口袋,合上眼,靠在椅背上,像个傻子一样呵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猎手,还是猎物,游戏的精髓就在于此……”
“再见吧,朋友们,愿我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