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庭声吃的不多,其他时间一直在看他,纪嘉时已经习惯了祝庭声的凝视,随口道:“你不用看看新闻吗?”
祝庭声:“刚才你为什么会将我认成褚泽?”
纪嘉时喝了口豆浆,差点因为这句噎到,咳嗽半天才说:“我以为还在高三呢。”
“你那时候和他住一起?”
“是啊,他家离学校近一点。”纪嘉时说,“也热闹点,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无聊。”
祝庭声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你哥呢?”
“我哥?”纪嘉时奇怪地说,“我哥住老头子那儿,我单独住,我哥没跟你说过吗?”
祝庭声没听纪明辰提起过这件事,虽然纪明辰总喜欢嘴边挂着“我弟巴拉巴拉”,但这件事还是祝庭声第一次听说。
加上昨晚纪嘉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什么“我的存在就是错的”,“根本没有人真心喜欢我”,“他们都是骗子”,祝庭声并不觉得那是胡话,很可能跟纪嘉时心情不好有关。
“我想听你说。”祝庭声认真地道,“你有什么烦恼,为什么离家出走,这些事我都想知道。”
纪嘉时眨眨眼:“你真想知道?不觉得无聊吗?”
“之后我也会是你的家人,对你来说,是比褚泽或纪明辰更亲近的人,”祝庭声道,“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好吗?”
纪嘉时坐在椅子上,两腿晃悠着,吃着一个生煎包,全部咽下去后才道:“我小时候一直住在奶奶家,高二那年,奶奶去世了,这才回到我自己的家,然后我偷听到了大人的谈话。”
“有个算命先生说我成年前呆在家里,或者和家里人接触,会影响风水和财运,因此必须远离家里,才能让家里一直享有荣华富贵。”
纪嘉时顿了顿:“是不是很可笑?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相信这种说法。但老头子就很相信,回来后也一直没让我回家,给了个空屋子让我自己住。”
“也是因为这件事,我高中一直挺丧的,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被家人抛弃,他们每年才来看我一次,我还很高兴。”纪嘉时深吸一口气,“小时候那些孩子都嘲笑我没有父母,我跟他们打架,那些孩子都有父母帮他们说话,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说着说着,纪嘉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我有父母!”小纪嘉时鼻青脸肿,还要强调这件事,“他们每年都来看我!”
“是吗,那他们为什么没出现?你肯定在说谎吧,哪有一年只见一面的父母啊,哈哈哈哈!”
小纪嘉时一直以为父母忙,才没时间来看他,直到他偷听到大人的对话,才意识到,是父母在财富和孩子中间,选择了抛弃他。
“难怪那天你会离家出走,”祝庭声叹了声,并没有对整件事作出太多的评价,只看着纪嘉时的眼睛,将额头贴过去,蹭了蹭,低声道:“明年春节跟我一起过吧,好吗?”
——
祝庭声将两个行李箱拎出来,放到大巴车上,他们将一起坐车到机场,其他几人都已经上车了,纪嘉时也上了车,刚要坐下,祝庭声掏出一个腰部靠枕,道:“用这个会舒服点。”
纪嘉时的腰确实有点酸痛,他实在无法想象,以自己的运动量,怎么会比不过祝庭声。
这家伙为什么还能好端端地照顾他?这不公平!
“下次我要在上面。”纪嘉时愤愤道。
祝庭声:“昨天不也是么?”
“那不对!”纪嘉时声调不自觉提高,随后又迅速缩小声音,“我指的是那个,不是那个。”
祝庭声不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昨晚不舒服吗?”
昨晚……开始的时候纪嘉时已经不太记得了,但后面确实很爽,他从未体会过那种感觉,甚至一想起来还有种想再来一次的冲动……不对!他是不是被祝庭声带偏了?
“爽是爽,可我是攻!”纪嘉时咬牙切齿,“这辈子都是!”
“攻?”祝庭声表情有点疑惑,似乎不知道纪嘉时在说什么,然而他神情自然,“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还是你觉得我的技术达不到你的要求?”
纪嘉时似乎抓到了祝庭声话里的漏洞,忙道:“是啊,没有达到要求,所以……”还是换我来吧。
“我有在努力学习了,下次争取让你满意。”祝庭声说,“如果不满意,我再让你来,你觉得怎么样?”
祝庭声并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很为他考虑的语气,令纪嘉时一时间也没法继续提无理的要求,他犹豫一下,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祝庭声摸了摸他的头:“好,不许反悔。另外,如果你对我的表现满意,再额外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纪嘉时:“什么事?”
“还没想好,”祝庭声悠悠道,“到时候再说。”
纪嘉时一咬牙:“行!”
虽然有些对不起祝庭声,但到时候,他绝对不会“满意”的!
第55章
【投票已结束,感谢大家的参与】
岛上跟外面完全是两个气候,大巴车上还得穿羽绒服,但入了岛便温暖如春,纪嘉时回屋第一件事就是在行李箱里四处翻找薄t。
“我的天,岛上怎么这么热,住的时候没觉得啊。”辛乐澄也喊着热冲进房间,纪嘉时已经穿好了裤子,正在套t恤,随口回了句:“就是啊,热死了,对了,你要洗澡的话先等会吧,祝庭声在里面。”
辛乐澄“哦”了声:“昨天祝哥没生气吧?我们走的时候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他好得很。”纪嘉时心想,祝庭声能生什么气,该生气的人明明应该是他才对,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道,“程哥有说今天的安排吗?”
纪嘉时在酒店已经洗过澡了,回来根本不想动,只想瘫着,希望今天千万不要有什么探索荒岛的项目,否则只怕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
“还没说呢,不过应该不急。”辛乐澄并不知道纪嘉时在想什么,纪嘉时打了个哈欠,只觉得睡眠不足,一回头,见辛乐澄欲言又止,“怎么了?”
辛乐澄一副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表情:“你的脖子上好像有印子……”
纪嘉时随手一摸,不甚在意:“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吧。”
他往床上一躺:“坐这么久的车,浑身酸痛,我睡会,你也睡一会呗。”
辛乐澄连连摆手:“不了,褚泽找我打游戏,马上就下去了。”
“哦。”纪嘉时觉得他的语气有些说不出的奇怪,紧接着辛乐澄又问,“所以庭声哥真不是直男啊?”
“嗯?”纪嘉时说,“他肯定不是啊,你怎么会觉得是祝庭声。”
纪嘉时不知道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全节目里最不可能是直男的人就是祝庭声,这家伙成天gay里gay气的,纪嘉时就没见过这么注重自身形象的男人,吃个早餐都得衣装革履。
他要是直男,纪嘉时能把早餐盘吃下去。
思及此,纪嘉时又问:“马上就要投票了,你打算投谁?”
这是目前的大事,纪嘉时挺需要这次获胜的奖金,他想来想去,心里倒是有个人选,不过还是找人对对答案比较靠谱。
没想到辛乐澄的回答让他大吃一惊:
“我也不确定呢,但我觉得……节目里可能没有卧底。”
“怎么可能?”纪嘉时说,“这季节目的宣传噱头就是抓卧底,怎么可能没有呢。”
那不是成了欺骗观众吗?
“如果非要说的话,感觉会是池一燃或者谢西文吧。”
池一燃是有点直男气质,谢西文则是在节目里并没有热烈追求的目标,这跟纪嘉时心中想法不谋而合。
辛乐澄出门了,纪嘉时手机一亮,是节目组发来短信询问进度,看来是有些着急,纪嘉时便趴在床上,嘴里叼着根笔,开始写歌词跟曲谱。
他现在已经有了些灵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毫无头绪,反倒是有了很多想说的话,需要多斟酌几遍。
不知不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笔下文字仿佛带有魔力,促使他不知不觉哼出了旋律。
他几乎是一鼓作气,将整个曲子写完了,写完的那一刻,并没有太多激动或着喜悦,而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他脑袋枕着胳膊,不知不觉便阖起了双眼。
祝庭声出来便看到纪嘉时熟睡的一幕,他走过去,发现压在他胳膊下的纸笔,轻轻抽出来放在一旁,又将被子往上掖了掖。
节目已临近尾声,这趟意外的旅途也即将画上句号,然而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需要考虑的事情也还有很多,譬如未来的规划。
虽然纪嘉时看上去不像是想过这些问题的样子,但没关系,祝庭声都会先想好。
祝庭声俯身,将一个小东西放在桌前,紧接着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人,出去接电话了。
纪嘉时睡了个沉沉的好觉,梦里他没有再重复高中的压抑生活,也没有在门外听到那一番对话,他来到游乐园,独自吃棉花糖,玩高空项目,累了之后回到家,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