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殊如实告知。可是谢临却将他的手重新按在第四颗扣子上,他的掌心都被迫贴上去。
指尖传来的过于高的体温和男人硬邦邦的身体触感同时让唐殊感知到。
他发誓自己解扣子的时候除了衣服没有碰到他的其他任何地方,可是现在就要被这样对待。
唐殊像是被烫到一样抽了下手,可是没有抽动。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升温了。
在唐殊忍无可忍想把手抽回来的前一刻,谢临看着他松开了手,好像很虚弱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平躺在床上,黑色短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唐殊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脖颈乃至胸膛都大片春光露出,喉结上下滑动一圈,脆弱暴露在他面前。
这个样子。
简直是很不正经。
唐殊红着耳尖快速扒开他衣服,又拿湿毛巾给他擦了擦,最后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睡衣。
故意把扣子给他扣到最顶端一颗。
被子盖到他下巴。
做完这些,唐殊才找了把椅子,坐在他床头。床上的人已经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这一夜唐殊给谢临量了四次体温,直到降到正常温度,他才迷迷糊糊,带着倦意和疲惫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
唐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搬运上来的,他竟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床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谢临不知道去了哪里。
唐殊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了一番,打算出去找找人。
还没走出房间门,人就已经自己认路回来了。
“哥哥。”谢临看着他,歪了歪头,“你醒了。我去拿了早餐,在你房间一起吃吧?”
唐殊看他似乎恢复了正常,身体就让开路让他进来。
饭桌上,唐殊碰了碰谢临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
谢临任由他碰,挑眉:“多亏了哥哥照顾,已经不烧了。”
唐殊这才松了口气,“那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有哥哥照顾,一点都不难受了。”谢临说。
唐殊只点点头,有些出神地搅着碗里的粥。
今天是要回国的日子了。
提前早申请的航线是下午的,上午给他们留了时间休息,收拾行李。
唐殊收拾的时候,谢临就站在一边,等他把行李箱合上,他才双手抱臂,漫不经心地提醒。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唐殊回头,疑惑地道:“什么?”
衣服用品都收拾好了,护照等等重要的东西都被他收在包里,是一直随身带着的东西。
还有什么没收?
好像没有了呀。
谢临刚刚恢复了一点健康的脸隐隐又有崩坏的迹象。
他咬牙道:“我呢?你答应过的。”
唐殊不自然地别过头。
这个他当然记得,没有忘。
本来如果谢临没有发烧,他是打算昨天叫谢临回来就表白的。
可是马上都要回去了。
现在说……是不是太不正式了?
他是打算回去,在家里买一点漂亮的蜡烛和花的。
现在什么气氛都没有,直接说……他有点说不出口。
唐殊想了想:“不然等回去……”
话音未落,谢临维持的表情就绷不住了,要来抓他。唐殊的肩膀被他锢住,连忙转了个弯,“……等回去,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谢临深吸一口气,黑眼睛好像会说话。
唐殊懂了,他老神在在地点头,“不能回去说,回去太晚了,这样不行。”
他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讷讷地:“那个,我。”
谢临也不自觉地紧张地站的很直。
心脏砰砰,跳的很快。
从没有这么快过。
“我们,就是,我……和你。”
他脸憋的通红,闭上眼睛,鼓足勇气:
“要不我们先出去走走吧!”
谢临:“……”
-
风雪已停,是个难得的晴天。
酒店门口,简从一辆吉普上下来,脖子上是用他的话说作为“兄弟”的摄像机。
唐殊看到他,正打算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就看到另一个男人从副驾驶上跟着下来。
对方是个很酷的男人,脖子上纹了个不知国籍的文字,勾住简的脖子,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简笑着在他脸上碰了下。
谢临臭着脸,勾着唐殊的羽绒服把人带回来。
唐殊顿住的脚步生生转了个弯,朝另一个出口的方向走。
“他的对象是个特种兵,平时两个人一个月也可能见不到一面,我们不要去打扰他们。”
唐殊懵懵懂懂地和他从另一个出口走出去。
他羽绒服口袋里出来之前偷偷放到里面的金属东西被他攥的开始发热、发烫。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又走到教堂那里。
雪不知不觉又落了下来。
顾忌谢临刚刚发烧才好,唐殊把谢临拉到一家店前,是家书店。
既然来了,他说:“进去看看吧。”
谢临冷着脸被拽进去。
店里非常安静,只有三两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女成队在里面看书。
唐殊走到最里面,看到一个很高的书架,里面大多是些英文书,诗集、小说。他还看到了一本中文版的诗经。
唐殊随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翻了翻。
是一本爱情小说。
还有一些人在上面做了批注,唐殊看到结局有一句用英文写的话。
they love each other very much, and they are very brave.
他们很相爱,他们很勇敢。
见说要表白的人半天不吭气,谢临探头过来,不高兴地闷闷咳了一声,去捏他的脸:“在看什么?”
唐殊摇摇头,合上书。
他有些震惊地心想:老天啊,原来他和谢临真的就是天生一对。
虽然这行字歌颂的主人公并不是他们,但唐殊依然觉得这简直就是一本答案之书。他只是随便一翻,里面就写着怎么样让他和谢临相爱。
心脏跳很快,唐殊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支已经买了很久的东西,举着捏在手心。
“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枚玫瑰胸针,很古老的设计,造型极简,仅用铂金设计成流畅的线条,勾勒出玫瑰在风中微绽的形状。
那天唐殊和许盼盼出去买了很多东西,打算送给各式各样的人。但在看到这个玫瑰胸针的第一眼,唐殊就觉得,它只能送给谢临。
漂亮的胸针,给最好看的人。
唐殊放在他手里,然后双手背后,低声说:“就当,定情信物吧。”
“我喜欢你,谢临。”
他的声音还是没忍住,带了点小小的紧张,眼睛却很明亮,弯弯地,看着眼前的人。
唐殊从小按部就班长大,和所有行走在正常轨迹里的人一样,每个年龄做着相同的事。稳定的成绩,稳定的工作,从来没有出格过。
今天,在他的28岁,在异国他乡,唐殊第一次选择了和大众不同的一条道路。
他的初恋,选择了一位和他同样性别的同性恋人。
这也许是他今生会做出的最出格、也是最大胆的事。
但是不会后悔。
谢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有些不真实,声音涩哑:“哥哥?”
唐殊认真地把胸针别到谢临的胸口,然后抬头看着他,凑上去,轻轻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然后歪了歪头,小声问:“怎么样,我表现的还行吗?”
谢临呼吸急促,眼睛里闪过朦胧的水光,低声问:“那本书里是写了可以怎样实现愿望吗?”
唐殊摇了摇头。
他说:“书里不会有写,但我来帮你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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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殊第一次表白,一路回去复盘了一下,自我感觉是不错的。
想到谢临的反应,感觉应该可以再加十分。
他忽然意识到,以后,自己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男朋友。
下午要回国,依然是阿尔文送他们到停机场。
许江江和乔蓝上午一起飞去了附近的挪威度蜜月。飞机上,许盼盼和谢礼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谢临只穿着衬衫,别着那枚玫瑰胸针,黏糊糊凑上来问他在干嘛。
唐殊没告诉他,他打算回国后买一辆车。
毕业多年,他卡里存了一些钱。特别是谢临成为他的老板以后,今年的存款存的比以往都要快一些。
他现在也是有对象的人了,虽然谢临不缺,但唐殊觉得,男人还是要靠自己的能力,争取让爱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特别是这么好看的对象。唐殊摸摸他的脸,心道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在a市,买车!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