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晏若有所思的看着小世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加码。
增加一个让小世界规则不敢轻举妄动的砝码。
或者说，增加一个让小世界法则觉得更有赢面的砝码。
河晏闭眼推算，无数属于小世界脉络和节点在他眼前重现，展开。
金乌自焚的画面在河晏面前重现了一次又一次，每一个赢面都写着死亡的凋零。
被世界选中的人，在出生时便承受千斤之重。
金乌的每一次死亡皆是心甘情愿。
他要做倒在黎明前的最后一簇火焰，可河晏偏偏就是不让。
既然是天选之子，怎么能少了幸福美满。
既然是他河晏爱上的人，怎么能吃苦受罪，笑话。
河晏的神力疯狂外涌，看得旁边的山神都跟着心惊胆战。
“他在做什么。”司离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世界之外。
水神的神力外泄的太厉害，司离刚路过这边就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波动。
来之前，司离还以为老友在和别人干架，还想看看是哪位古神想要陨落了。
但来了之后更心惊，司离抬手就要阻止河晏，却被山神拦下。
“别靠近。”山神虚弱的挡在司离面前。
司离看了他一眼，“你谁？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山神，水神河晏的朋友。”太行谨慎的盯着司离。
他倒是知晓几分河晏和司离的关系，但堕神这种东西向来喜怒不定，谁都无法预判他们的行为。
司离看了眼山神那副快要陨落的模样，往旁边移了两步，“我可没跟你动手，等会儿陨落了可别碰瓷。”
说完，司离还是不放心的朝着河晏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硬要去阻止。
正如那么多年，河晏安静的看着他发疯，从未阻止，也从未指责。
虽然不知道向来人淡如水的好友忽然发什么癫，但司离选择尊重好友的选择。
河晏不知道推测轮转了多少回，终于看到了一次金乌没有陨落的画面。
可那画面依旧惨烈，新世界来临的欢呼中，小鸟独自一人站在最高峰，回首身后空无一人。
不可以。
河晏再次推倒重来，测算的一千零九十九次开始。
家人，伙伴，爱人——河晏要给就给沈清玄最好的一切。
生而无忧，常逢喜乐，万事顺遂才配得上他的小鸟。
第两千次推算，河晏将那些能够戳破血肉的钉子一个个拔出。
第三千次推算，河晏在世界轨迹脉络的角落里看到一只死去的小灵猫。
如果小世界必须有一个属于新世界的神明，要感悟生死，还要在看破黑暗后依旧心思清澈如赤子。
可被选择的生命，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要背起千斤重担。
河晏抬手捞起小灵猫的灵魂，“你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神吗？”
“喵？”
小灵猫歪歪脑袋，不解的看着河晏。
这个动作和小鸟很像，神明的心便不由自主的软了两分。
“喵喵喵喵喵～”
‘喵不想成为神，喵想要一个妈妈。’
“如果有妈妈就必须成为神，喵愿意。”
第298章 心虚
狂风暴雨的晚上，一只刚出生的小猫跌跌撞撞的跑向了它与神明兑换妈妈。
“喵～喵～”
猫儿的声音在暴风雨中很小，小小一团也极为不显眼。
“等等，那里好像有一只小猫。”
“我们下去看看 。”
神明站在世界之外，看着小小的一团猫咪被妈妈温柔抱起。
即便猫猫身上满是雨水和脏污，依旧被妈妈抱在了怀里，心疼的用衣服去擦拭小猫身上的水。
“这么小，不会感冒吧。”
“小猫是不是要喝羊奶粉，小朋友会自己吃饭吗。”
女人轻柔的声音落在猫猫耳中，明明全身湿透却觉得好温暖。
姜女士和沈先生急急忙忙带着小猫离开。
停止的时间开始转动，这次一切都会有最好的结局。
世界之外，河晏进行了最后一次推算。
这一次，他在每个节点上都看到了幸运快乐的小鸟，顺遂无虞，即便是有小小的困难也会被很快解开。
一生顺风顺水，直到他的神明降临。
“可以了。”
河晏垂眸看着小世界，却没有收回神力。
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件事。
司离见河晏结束了才敢凑过来，不解询问，“还是你那只小鸟？”
“这是第四次回溯了吧，在搞几次小心把你自己给搞进去。”
河晏摇头，脸上却带上几分得意，“最后一次。”
“司离，你进入这个小世界时，记得封闭这几次回溯的记忆，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来找我。”
司离要抬手指指自己，“让我封闭记忆，还让我在合适的时候来找你？？？”
他都没记忆了，咋知道时机合不合适。
“按着我说的去做，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合适的时机。”
司离：“…………”
“行，听你的。”
河晏目光看向山神，“你呢。”
山神拿出个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些破破烂烂的小石头，“我会封印所有回溯前的记忆，直到这个小世界渡劫结束。”
河晏点头，“你和雪满山之间的误会，我会帮你们解开。”
“误会解开之后，雪满山和你会有什么选择，我不管。”
山神点头答应，他已经把神明心脏给了雪满山，这一次不管经历什么，他所爱的人都可保证安全无虞。
即便这个小世界渡劫失败就此毁灭，雪满山依旧可以从中跳出。
最后，司离和山神的目光都落在河晏身上。
“你把我们都安排的挺好，你自己呢。”司离好奇。
河晏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水蓝色神力被他从身体中分裂出来，除此之外还有一半神魂。
“你疯了！”司离脸上的笑得瞬间消失，被河晏的举动吓得瞳孔骤缩。
“分裂神魂，你想学烛龙一样，跟着这个小世界一起陨落吗。”
面对朋友，司离平时虽然毒舌了点儿，但很少真正的冷脸。
河晏稍稍欣赏了下，嗤笑，“我又不是傻子。”
“想要捕捉一只金乌，自然要付出点儿代价。”
“这是我的劫，既然躲不过去不如就直接入劫。”
这是河晏推测了三千零一次后得到最好选择。
只有入劫，才能出劫。
“万一出不来呢。”司离不赞同的皱眉。
“出的来。”河晏说的肯定。
他不是对抹去记忆的自己有信心，而是对那个在几千次的推算里，不断选择成为推动新世界火焰的小鸟有信心。
“我的小鸟会带我出劫。”
河晏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虽然他算不到小鸟要怎么带着他出劫。
这是他的赌注。
司离看着河晏，终于又回到了平时河晏看他的心情。
“行，你行。”
谁能想到啊，水神大人竟然还是个恋爱脑，大情种。
河晏懒得搭理好友对自己的吐槽，将全部心神放在了被他分离出来的神魂和力量上。
“小鸟周围的人类好像都是黑色头发。”
神明大人轻轻一点，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但是黑色长发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头发有点太长了。”
“眼睛呢，眼睛也要黑色吧。”
“身份……不如趁这个时间再拿个小神位。”
水神大人回头看了眼山神，“你之前那个系统呢，正好给我配个新手指导。”
山神：“……好像被龙君拿走了。”
此话一出，三个人忽然沉默了下。
就像是干着坏事忽然提起了大家长。
河晏有些心虚的看看自己，神魂被他撕裂一半，神力更是消耗到即将枯竭。
至于山神，心脏都被他自己给掏了出来，随时都有陨落的可能。
两位神明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司离。
司离后退一步表示拒绝，“喂，我都成堕神了。”
水神大人：“…………”
山神大人：“…………”
糟糕，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眼前这位比他们犯的错还多。
“现在知道心虚了。”
一道声音自三位神明身后响起。
龙君不知何时出现又出现了多久，对着三人露出个冷笑。
“一个个挺能耐啊。”
三人：“…………”不敢吱声。
龙君在三神脑袋上一人敲了下，最后将一个小光团丢向闭着眼睛的黑发河晏。
“你俩先回生灵之海休养，后面的事交给我。”
说完，龙君目光落在司离身上，“生灵之海从未有不许堕神进入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