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事薛寂真可能干得出来。
诡异的是,阿苏尔因为瑟瑞克一通他与薛寂哪哪都不合适的理论而生出的烦闷竟然因此烟消云散。
薛寂宁可阉了他都要和他在一起,他们是肯定不会一拍两散的。
见他情绪好转,薛寂靠坐回去,拿起光脑接着改方案,压根没把君王那两个问题放在心上。
特殊时期嘛,又一直没用药,情绪有点起伏再正常不过。
过了一会儿,阿苏尔也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于是干坐了几分钟后脱掉被薛寂脱了一半的衣服,只穿了条内裤上床,挨在薛寂旁边,看着他写方案。
房间里有自动温度调节,不盖被子也不冷,阿苏尔两条腿笔直地支在床上,金镶玉的镯子正好卡在踝骨上,薛寂多看了几眼,指尖还在惯性敲打。
“打错了。”阿苏尔正看着屏幕,见薛寂敲了几个错字上去,出声提醒。
薛寂哦一声,收回视线,一看还真写错了,又删掉修改。
星舰在几天后抵达tc6509。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停留,因此通过小型飞行器着陆后立马分头行事,一队前往工厂清点可用的武器,一队前往研究所。说是两队,其实第二队也就薛寂阿苏尔两人而已。
薛寂先将改良后的方案发给了芙蕾雅的研究团队,直接在b217实验室里对数据提建议。阿苏尔就在旁边等,目光落在薛寂身上,其他人——尤其是芙蕾雅的目光止不住往他身上飘。
阿苏尔权作不见,等薛寂对完出来,随他一道往a座走。
芙蕾雅没忍住,抬起光脑对准两人并肩行走的背影咔嚓来了一张,发给吉恩:“性骚扰合法化了?”
几秒后她收到回复。
吉恩:白眼emoji
吉恩:嘿嘿。
芙蕾雅站在那里,有几瞬间脑回路和瑟瑞克完全一致,怕两根硬骨头掰了之后不好收场,正冥思苦想,alpha在身后催她:“队长,我们模拟了一下薛首席新改良的提纯步骤,显示精度上升了7%……”
算了,她管不着。
芙蕾雅收起光脑,回身去看模拟结果。
研究所ab两座之间的廊道是全玻璃的,阿苏尔一路走一路看,走到某一段后忽然看到研究所和工厂后方空地上停着一个巨型合金骨架,轮廓如同一条巨鲨,体积比脚下这座研究所还要庞大,泛着冷淬的幽蓝哑光,尚未安装甲板与外壳,但内里层层叠叠的结构与外周一圈炮口足以预示它建成后的巨大杀伤力。
阿苏尔停下脚步,不由走到近前去看,“这就是你在打造的星舰?”
“只是一个框架。”薛寂也停下脚步,“等能源百分百提纯才能彻底建成。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名字,二选一,陛下帮我参谋参谋?”
“什么?”
“玫瑰号,或者烈焰号。”
阿苏尔一愣,略不自在地动了下:“为什么要取这两个名字。”
薛寂慢悠悠道:“因为这是我送给陛下的礼物。”
阿苏尔更不自在了:“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
“不一样,这是赔礼。”
阿苏尔又愣了下,实在想不出薛寂有什么欠他的:“为了什么?”
“为我骗了陛下。”
“那不完全算骗,你只是……选择性隐瞒了一些东西,毕竟谁也想不到beta能闻到信息素。”
薛寂知道他想岔了,也不纠正,看了未成型的星舰片刻,忽道:“算了。”
阿苏尔看向他。
“陛下的味道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雪花号,怎么样?”
“为什么又取这个名字?”
薛寂淡笑:“先保密,陛下以后会知道的。”
两人最终来到a座一个实验室前。合金门落了闸,进去前要经过三道严格的消杀程序,还要换上全套无菌服。无菌服只有一套,阿苏尔只好在外等待,过了半小时薛寂才从里头出来,却只拎了一个不大的箱子。
他换下无菌服走到阿苏尔身边,“走吧。”
阿苏尔看了一眼箱子,封得很死,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只拿这一个?”
“嗯。”薛寂避开阿苏尔要帮忙拿的手,“不重,我自己拿就行。”
两人离开研究所,吉恩已经带人清点好了所有可用的武器,不分枪炮弹大概有三万数,反复检验过没有炸膛风险,但有四分之一都是“次抛”,不能填装新的能源弹,用过就废。
“够用了。”阿苏尔一眼看完吉恩呈上来的清单,快速分批送往不同的地方。
“是。”吉恩接了指令,立即着手去办。
不多时,所有飞行器载着新鲜出厂的武器驶向天空,阿苏尔注视片刻,伸手握住薛寂的手。
他等了十多年,终于可以亮出武器,可惜第一回对准的却是自己人。
飞行器消失在云端,阿苏尔收回视线,紧握了一下掌中属于另一人温凉的手,低声道:“你有没有药可以……”
他没有说完,但薛寂已然意会,思忖半晌方承认:“有。”
阿苏尔冲他笑了下:“朕可以用吗。”
薛寂同样收紧手掌:“……就这一次。”
*
帝星。
君王已经失踪三个多月了,连带着新上任的联合科学院主席也杳无音信。随时可能举兵来犯的联邦与帝国无人主持的大局令民众人心惶惶,星网上关于君王与科学院主席的消息真真假假,有人说君王死了,科学院主席卷款逃跑,有人说君王还活着,但重伤昏迷,科学院首席正守在君王左右,也有人说君王失踪,找回来的可能性寥寥无几,而科学院主席惨死在星盗手中……
在这样的局势下,议院联合贵族从王室旁系中推选出继任储君,在议院、贵族、军团、法院、科学院间发起公开投票,决定是否要立刻即位。几次投票以来,连带元帅在内的一半人都投了否定票,票面僵持不定,储君即位一事也始终委决不下。
然而就在几天前,一直持坚决反对态度的元帅忽然放弃了投票权,使得部分见风转舵的人也纷纷弃权。一时之间,议院以压倒之势取得了胜利,于是被临时赶鸭子上架的储君正式宣布成为卡特十八世。
而今天,就是全民见证的新王加冕之日。
加冕仪式在王宫前的广场举行,洁白的高台拔地而起,长长的汉白阶梯延伸向地面,恢弘的金鹰雕像展翅立于高台之巅,羽翼沐光,冰冷的眼珠俯瞰着下方涌动的臣民。
下方,储君身披冕服,高台之上,威廉姆斯公爵含笑注视着正拾级而上的储君,手边华丽的王冠静置于纤细柱顶,流淌着星辰般的光芒,等待着被他亲手戴于新王头顶。
“我们真的不管吗。”指挥官看了眼后方攒动的人群,朝科克西内亚低语。
科克西内亚凝眸不语。
“元帅?”
储君已临近长阶尽头,科克西内亚环顾一圈,台下众人神色各异,或喜或忧,上空光照灿烂,一派平静。
“薛寂那边有没有消息?”
指挥官抬眼看向上空,再度抬起光脑确认,“没有。”科克西内亚神情不变,指挥官稍作迟疑,“元帅,加冕仪式将成,与其让议院他们扶持一个傀儡上去,不如我们……”
话音未落,忽听叮的一声脆响,指挥官话语中断,忙抬起光脑,这一瞬间又有连续不断的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在广场上此起彼伏。
动静传到高台之上,储君脚步一顿,踟蹰地看向上方,正对上公爵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他缩了缩脖子,继续向上走去。
一封匿名压缩文件静静躺在光脑之上,指挥官迟疑一瞬,点开了这份文件。同一时间,广场上无数人做出了与他一样的动作。
几秒后,文件解压完成,指挥官粗略浏览几页,倒抽一口凉气。
“是什么?”科克西内亚问。
“……罪证。”帝国元帅的光脑设置了最高防御程序,这种广发的匿名消息会被自动拦截,指挥官将文件转给科克西内亚,喉咙发干,“议院和贵族的罪证。”
科克西内亚目光陡然一厉。
议论纷起,群众交头接耳,广场霎时充斥满窃窃私语。位于帝国元帅对面的维拉德察觉到四周异样的目光,皱了皱眉,吩咐:“去看下怎么回事。”
下方骤起的纷乱自然无法逃过威廉姆斯的耳朵,他笑意不减,心中却顿生不安。储君已踏上高台,走到近前,威廉姆斯定了定神,双手拿起王冠,往储君头上戴去。
然而就在王冠即将落到储君头顶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蓝紫光束凭空乍现,迅疾如雷正中威廉姆斯胸膛。
噗。
一声闷响,血花迸溅。储君眼睛猛然一眨,脸上顿时湿热一片,粘腻的液体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华丽的冕服上绽放开血红的花朵。
加冕的动作戛然而止,威廉姆斯愣愣低头,看着贯穿胸腔的大口以及里面碎裂一半的心脏,蓦地往下倒去。飞尘扬起,王冠滚落一旁,威廉姆斯大睁着眼,似乎完全不知道临死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