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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吃你奶奶个腿儿!”
  麦喆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将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底朝天。
  但他看着身旁因力竭而不断吐血的少年凌绝,看着七窍流血连站都站不稳的小魔皇,再瞥一眼角落里抱着尾巴瑟瑟发抖的幼龙麦当劳……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眼角甚至逼出了一滴直男屈辱的泪水,硬生生接下了这个丧权辱国的陨落任务。
  “一。”
  门外,凌云嘴唇微动,正要抬手碾碎最后一层结界。
  “哧溜——”
  麦喆果断默念系统临时下发的技能口诀。
  他的身体瞬间附着了一层极其诡异的泥鳅粘液,竟从那堪称绝对锁死的龙筋结界中,以一种毫无物理逻辑的姿态滑溜了出来。
  大小凌绝双眼圆睁,满脸写着见鬼的震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麦喆已经转身,一脚飞踹开破庙的大门!
  晨雾翻滚之间,麦喆身上裹着那件大红色的“红尘作伴大披风”,迎着冷风猎猎作响。
  他那两条充满野性美的黑毛大腿在红布下若隐若现,脸上还死死扣着那个画风极其睿智的哈士奇吐舌面具。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之际,麦喆双臂大张,以百米冲刺的极限奥运姿态,直奔那顶八抬大轿,紧闭双眼,扯着嗓子吼出了一段足以载入修真界史册的破音嘶鸣:
  “相公!别催了!我来啦——!!!”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名气势汹汹的执法堂紫袍修士齐齐倒吸了一口极大的冷气,好几个人的本命飞剑“哐当”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下巴几乎砸在了脚面上。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腿毛迎风飘荡的“哈士奇妖孽”,三观碎了一地。
  就连一向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凌云,捏着法诀的手也猛地僵悬在半空,他嘴角那抹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终于在此刻出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断裂。
  趁着全场人的脑子集体宕机,麦喆一个极其标准的足球滑铲,“唰”地一声,精准无误地冲进了大红花轿。
  然而,冲入轿厢的瞬间,他脸上的壮烈表情瞬间凝固,浑身的汗毛像钢针一样倒竖了起来。
  轿子里,根本没有座位!
  那本该铺着鸳鸯锦被的四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泛着幽蓝毒光的锁魂透骨钉与上古缚灵阵法!随着他的侵入,蓝光乍现,阵法瞬间激活启动。
  “哐哐哐!”
  数道由极致冰寒灵气凝聚而成的枷锁从轿底窜出,死死扣住麦喆的四肢与琵琶骨,将他呈一个屈辱的大字型,死死钉在了轿壁上。
  这哪里是什么接亲的花轿?这分明是一座披着喜庆红布、用来折磨猎物的移动地狱囚笼!
  “草!上当了!”麦喆冷汗狂冒。
  轿外,短暂失神的凌云终于回过神来。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低沉的闷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全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愉悦与变态的残忍。
  他缓步走到轿前,洁白如雪的衣摆不染凡尘。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挑开那面大红轿帘,露出一双弯成月牙、却毫无温度可言的幽暗眼眸。
  指尖隔着轿厢门,顺着麦喆脸上的哈士奇面具边缘,像毒蛇吐信般轻轻划过。
  凌云凝视着被锁死在轿内的猎物,语气温柔、宠溺到了极点,仿佛在哄睡一个孩童:
  “师弟既然这么主动地向我投怀送抱……这面具,便永远焊在你的脸上吧。
  从今往后,你就乖乖呆在我白玉京的地牢最深处,做我最听话的犬。只要你不咬人,我会每天给你喂最好吃的碎肉。”
  “吼——!!!”
  破庙内,突然爆发出一声震碎长空、泣血般的龙啸!
  少年凌绝双目滴落着两行浓稠的血泪,神志彻底陷入癫狂的暴走。
  他无视了强行透支导致的“神魂崩裂”警告,不计代价地燃烧起全部的生命本源。
  惨白残破的骨翼瞬间暴涨数丈,他宛如一颗燃烧的黑色流星,顶着漫天绞杀的阵法杀机,嘶吼着杀向花轿!
  小魔皇紧随其后。
  哪怕这具幼躯刚刚硬抗了九天魔雷的洗礼,他依然咬碎了满口的乳牙,连牙床都在喷血。
  魔气反噬如利刃般绞碎了他的五脏六腑,但他那双紫黑色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那顶花轿。
  那是属于他的猎物,他唯一的炉鼎私产!谁敢碰,天王老子也得死!
  面对两代魔尊不要命的绝命合击,凌云连头都没回。他甚至没有停止抚摸麦喆面具的动作,只是漫不经心地反手,朝着身后轻轻一挥衣袖。
  “轰隆——!!”
  一股属于“善之魂”、堪比大乘期巅峰的磅礴法则巨力,宛如怒海狂澜般轰然碾压而至!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大小凌绝同时仰面喷出漫天血雾,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硬生生轰飞百丈之远!
  他们重重砸碎了鬼市尽头的汉白玉牌坊,倒在无尽的废墟尘埃中,筋骨尽碎,再也难以爬起。
  “不——!!别打了!”
  麦喆在花轿内眼睁睁看着那两个护着自己的疯子被一招秒杀、濒死吐血,向来粗线条的他眼眶瞬间红透了。
  他拼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在轿厢内剧烈地、疯狂地挣扎扭动,试图挣脱缚灵阵的压制。
  狂暴的拉扯扭动间,“咔嚓”一声极细微的脆响,突然从麦喆的腰间传出。
  那个他昨晚在鬼市摊主那里,出卖男色换来的“深海沉铁链”……竟然因为承受不住大乘期阵法的绞杀,崩断了最核心的一环!
  也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断裂。
  一丝被压抑了整整一夜的、极致冷冽却又甜腻入骨的香气,顺着断裂处,如同解开封印的曼莎珠华,肆无忌惮地溢了出来。
  这股只对灭世龙魂产生致命诱惑的“献祭者之香”,刚一飘散在微凉的空气中,凌云的动作就彻底僵住了。
  他嗅到了。
  凌云原本温柔如水的眼眸中,瞳孔骤然收缩成极细、极锐利的黑点!
  他脸上那张戴了成百上千年的、温润从容的伪善面具,在这一股香气的刺激下,顷刻间土崩瓦解,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病态到极点的狂热,与能吞噬一切的扭曲贪婪。
  “太香了……你怎么可以这么香……”
  凌云再也顾不得什么谪仙的体面,猛地掀开红布轿帘,不顾外头几十名属下见鬼的目光,直接将整个脸狠狠埋进麦喆被锁骨束缚的颈窝里,近乎贪婪地、疯狂地深吸了一大口!
  吸入香气入肺的刹那,凌云周身的灵气彻底暴走,爆发出足以碾碎周遭空间的恐怖威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变得赤红一片,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变调,厉声喝令全场:
  “即刻起轿!!不惜一切代价返回白玉京!快!我要立刻把这个完美的炉鼎剥皮拆骨,马上进行神魂融合!马上!!!”
  花轿周遭的上古空间传送符文瞬间亮起刺眼的金光,眼看就要撕裂虚空。
  “呜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废墟深处,一直躲藏未出的变异幼龙“麦当劳”突然发出一声不像龙啸、倒像婴儿啼哭的凄厉嘶吼!
  它背后的透明双翅振动出七彩残影,速度飙升至此生极限,犹如一颗彩色炮弹冲天而起。
  它没有攻击轿子,而是张开长满锋利小牙的嘴巴,一口死死咬住了凌云拖曳在轿外的雪白衣角!
  紧接着,小胖龙喉咙诡异地鼓胀成皮球大小,猛地一缩——它将昨夜吞噬了无数“缚魂镜”神器碎片后,在胃里变异产生的彩色混沌龙息,零距离全盘喷向了凌云!
  龙息与凌云无意识释放的护体罡气狠狠撞击!
  “轰隆隆隆——!!!!”
  恐怖的反噬能量瞬间引爆了整个鬼市埋藏的地下迷雾阵法地脉!
  震耳欲聋的大爆炸掀起冲天火光,漫天烟尘混合着碎石法器残骸,将方圆十里的视线彻底剥夺。
  狂风如利刃般肆虐。
  重伤倒地、几乎被废掉大半条命的少年凌绝与小魔皇,在这飞沙走石中艰难地、颤抖着撑起半个身子。两人隔着废墟的碎石断壁,越过火光,血红的目光在空气中“砰”地相撞。
  此时此刻,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对方极度的恶心、不甘,以及被凌云像碾死蚂蚁一样踩在脚下的奇耻大辱。
  但是,为了从那个最变态的第三魂手里,夺回属于他们的猎物、他们老婆……
  这两代互相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的“龙傲天”,在此刻,连一句话都没说,便借着眼神,达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却又无可奈何的短暂结盟。
  天际尽头,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红妆花轿在爆炸的推力下破空远去,只在弥漫着硝烟与冷风的清晨里,留下了一长串麦喆撕心裂肺、破了音的男高音惨叫声,久久不愿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