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悬玉带着洛望川走了过去。
看见两个人过来,褚争鸣随口打了个招呼:“来了。”
郁闻铃面前摆了一排透明的容器, 每一个容器中都关了一只火魔。
江悬玉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容器,问:“这是?”
郁闻铃简单解释道:“出问题的时候我就在附近,过来得早,刚好撞上第一批火魔从火焰中出现。我守在这里,每隔一刻钟就从火焰中抓走几只火魔,这是目前为止的全部样本。”
她取出一瓶普通的水,从左边开始,将水倒入了第一个容器中。
容器中的火魔如同寻常火焰一般,一接触到水就快速熄灭了。
她又将水倒入了第二个容器中。
第二个容器中的火魔坚持的时间比上一只火魔稍久一些,但也很快熄灭了。
……
郁闻铃拿着水一个个倒过去,到了倒数第三只的时候,寻常的水已经无法将里面的火魔熄灭了。
郁闻铃用灵符往里面加了一些水属性灵力,里面的火魔才终于“滋”的一声化为了一道青烟。
她将容器放到一边,问其他人:“有没有觉得眼熟?”
江悬玉面色凝重起来:“这种进化方式跟魔很像。”
郁闻铃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对,要不我怎么称呼这些东西为火魔呢,总不至于就因为它们长得像。”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这些火魔并不能离开这片火域,不过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自从火魔出现以后,这片火域有了对外扩张的迹象——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江悬玉目光沉沉地盯着火焰中的火魔看了一会儿,喊了一声:“望川。”
洛望川看向他。
江悬玉道:“去帮我找一只魔过来。”
洛望川也不问为什么,点了点头,立刻去办事了。
多亏最近“救魔祖”的口号在魔中间喊得震天响,此时依旧有一些魔在冰原上游荡。洛望川随机挑了一只落单的,快速将它抓了回来。
江悬玉接过装有魔的容器,挽起袖子,将容器中的魔倒入了火焰内。
刹那间如水入油锅,整片火域都沸腾起来。
无数火魔向着魔落入的方向汇聚了过来。
落入火域中的魔似乎极为惊恐,在火焰中左突右冲,急于摆脱火焰的范围。
它没头苍蝇似的四下乱窜,一不小心跑到了几只火魔的附近,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几只火魔围上来撕成碎片分食了个干净。
几只吞食了魔的火魔再次散开,身体明显比最开始的时候胀大了一圈。
看见眼前的场景,褚争鸣倒吸一口冷气:“可以互相吞噬……恐怕不止是进化方向,甚至力量都很有可能是出自同源。”
跟魔的力量出自同源……只有可能是魔祖。
这一推断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浑身发毛。
褚争鸣还是决定乐观一点:“魔祖已经被封印了,那个祭坛也已经被毁去,连整个遗址都被看守起来了。魔祖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联系外界了吧?”
江悬玉也不愿往最坏的可能性上去想,转而提出了另一种可能:“魔祖在被封印之前,在天元界活动了很久,某些地方存在它残留下来的力量,在多年后因缘巧合被激发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几个人设了隔音法阵,小声商量着事情,江悬玉忽然听到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了一声赞叹:
“真是一场绝妙的进化啊!”
洛望川也听到了这一句不和谐的声音,他警惕地看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谁?”
江悬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人,目光定在一个不起眼的金丹修士身上。
他撤去周围的隔音法阵,扬声喊了一声那个人:“这位道友,请问你是哪家哪派的修士?”
眼见已经被找了出来,对方轻笑了一声,也懒得继续伪装了。他将灵力覆在掌心,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脸,脸上的伪装立刻褪去,露出一张清俊而熟悉的脸。
应天和温文尔雅地向众人点了点头:“是我,老朋友们,好久不见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诸位最近可真是绝情啊,我不过就是来北域采集一些新鲜的样本,怎么就被你们给盯上了,搞得我都不敢冒头。”
在场大多数人都认得这张臭名昭著的通缉犯的脸,不少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应天和特意多看了江悬玉和洛望川一眼:“贺礼收到了吗?哎呀呀,早些时候我还以为能看一出移情别恋替身成真爱的大戏呢,没想到还是你们两个。说起来,你们前世今生都对着这么一个人,一点新鲜感也没有,不会觉得无趣吗?”
洛望川客气地建议道:“这就不是应前辈应该操心的问题了。应前辈要是有多余的精力的话,不妨想想该怎么逃脱无处不在的通缉。”
应天和不以为忤地轻笑了一声,越过人群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前面:“我知道,在场大多数人应当都不欢迎我,或是因为我这个人的行为,或是因为不认同我的理念。观念上的分歧是正常的,但学识却只是实现目的的工具,无论出于何人之手、以何种方式被获得都不该被判定为有罪。我想,在场诸位应该没有谁敢说自己对魔的认知比我更深刻吧?既然有此机会,何不接纳我,共同研究这些新出现的‘火魔’,让我的学识为大家所用呢?”
江悬玉不咸不淡地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应道友,正如你所说,学识只是工具。但工具若握于恶人之手,就成了凶器。你猜我们会不会让你有机会来握这把凶器?”
应天和叹了口气,继续诚恳地推销自己:“悬玉,你这些话可真是让人伤心极了。说真的,这明显不对劲的鬼东西就在大家眼前,何必非要执着那些并不客观的正邪之辩,放弃主动走来的盟友呢?我虽然确实对魔的研究深入了一些,但我终究还是个人类,自然希望以后的天元界仍是人类和正常生灵的天元界,而不是魔统治的天元界。在这一点上,我与在场所有人的立场其实都是一致的。”
褚争鸣撸起了袖子:“跟他浪费时间做什么,直接掐死再说。”
江悬玉伸手拦了他一眼,抬头问应天和:“你知道些什么?”
他并不觉得应天和突然跳出来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是真想要跟他们合作,八成的可能性是想要恶心他们居多。
应天和真实的目的,恐怕是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忍不住又跑出来搅混水了。
这段时间他们派了不少人出去搜捕应天和,也找到了一些应天和在北域的藏身地点,却一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他并没有忘记,洛家那些人的尸体十有八九都在应天和的手上。
而洛家那位大长老说过,当年跟魔祖直接达成交易的人,是洛家的家主,只有洛家家主才知道那场交易的全部内容。
应天和摊了摊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什么的话怎么会想要跟你们合作呢?毕竟正如你们看不上我一样,我也看不上你们呀。”
他这话理直气壮,正如他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一个不被理解的天才一样。
在场不少人都被他这不要脸的发言激怒,有几个脾气暴的修士当场就想冲上来跟他干架,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拉住了。
应天和又往前走了两步,已经靠近了火域的边缘。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正在火焰中不断穿梭的火魔,再次跟江悬玉交涉:“悬玉,难道你觉得我应该知道点什么?不如你说得明白些,究竟是哪方面的,或者关于谁的,说不准我还真知道呢,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罢了。”
江悬玉余光瞥了一眼他的手腕,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答话。
应天和耸了耸肩,转过身去:“行吧,既然你不肯说,那我还是不知道好了。今日谈判破裂,想来也不是合作的好时机。在下就不打扰诸位雅兴了,先行一步,告辞。”
江悬玉捏住他的腕骨,强行将他的手腕掰了过来:“应道友,手脚不干净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说着,从应天和的手中找了一个玉瓶出来。
他打开玉瓶,里面关着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火魔,跟在火域中翻滚穿梭的无数火魔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虽然他们停留在这里,但火域蔓延的区域几乎覆盖了原本整个白头山的地界。如果应天和只是想要一只火魔的话,大可以远远避开他们去别处抓,根本用不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想办法偷。
究竟是他们所在的点位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这只火魔有什么看不出来的玄机……亦或者两者皆不是,这个玉瓶只是个幌子。
当然,鉴于应天和的精神状态,也不排除他有突然脑子犯病的可能。
他静静打量了一会儿应天和。
过了一会儿,江悬玉甩开他的手腕,叫其他人:“抓住他。”
众人立刻围住了应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