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术不一样,你可以理解为我们使用的是观看体验券, 他那是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因果自负, 我们不用担心有副作用。”
这里呆了三天,就像看电影一样, 这里的人看不见他们,瘟疫也影响不到他们。
父子俩活得还是挺滋润的,面红色润饱满,和那群病弱村民形成对比。
“这些村民,我们是不是也救不了?”
“棠棠想救人是善良,是个乖宝宝。”羡在以为孩子难过,抚摸安慰道,“救不了,历史已定,改不了的。”
棠棠:“……”
我没有,我不善良。
他们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只关心爸爸,还有……林森。
林森一直没下落,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受苦。
“爸爸,那些人挂红绫干什么?”
棠棠疑惑地看着忙碌的村民,在他的认知里,这好像是过喜事才弄的吧。
他脑子转得很快。
“他们要献祭洞神吗?”
羡在看着也无语:“八成是了,可怜的二妮。”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洞神娶亲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真的会有洞神。”
时间、物资、老弱病残,根本就办不成什么样子。
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村外来了长长的队伍,敲锣打鼓,长得望不见尽头。
为首的红轿,鲜血般刺眼,肉眼可见地快速逼近,四个轿夫苍白色脸颊上,涂抹两团红晕,龇着一口黑牙。
原本死气沉沉的面孔,也在这喜庆欢快的唢呐声中活了过来。
他们的动作轻快,单肩单手便能抬起轿子,轻飘飘地如同纸做的。
眨眼间。
那顶红轿便坐落在众人眼前,八十八抬红妆木箱,沉重落地,掀起地上的落叶灰尘,吹得人脸皮生疼。
“今日洞神娶亲,下聘礼单。”
“黄金万两……”
“玉雕大雁一对……”
“金步摇、碧玉簪、珍珠耳珰、宝石指环……”
“血珊瑚、象牙雕、金丝楠木……”
带头的喜婆面含微笑,脖颈处能看见针脚密实的接线,每说一个字,喉咙牵动着锯齿线僵硬地活动。
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把所有东西全部清点完成。
这洞神实力挺雄厚啊。
甚至还很贴心地准备凤冠霞帔。
村民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些珍品,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过。
村里以往洞神娶亲,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聘礼待遇。
这些老实巴交的村民,哆嗦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吭声。
“请新娘换上吉服,不要耽搁时辰。”
李继业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给身后的几个人使眼色。
新娘出来的时间很快,生怕外面的迎亲队生气。
按照习俗,新娘需要兄弟背出门。
二妮的族亲兄弟都死了,背人的是阿明。
喜婆做出请的手势,大声吆喝,示意新娘上轿。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
全场的气氛阴气森森,每个人的神情,都像死了父母一样特别难看,只有阿明一个人笑得最开心。
“新娘子上轿喽。”
羡在挺奇怪的,这家伙开心什么?
喜婆诡异地笑到耳后根:“有请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去观礼。”
这些村民吓得腿脚都不听使唤,但是又不得不跟上去。
“爸爸,我们跟上去吗?”
“去,洞神娶亲,肯定大摆宴席,我们交个份子钱,蹭一顿席。”
“我们也能吃吗?”
“可以,婚宴百无禁忌。”
羡在这懒人,属于能坐着不站着。
“我们坐新娘轿子里。”
“这不太好吧。”棠棠迟疑地说,“好像不太礼貌啊。”
羡在摆摆手:“没事,新娘轿子大,我们也不占地方,反正也看不见我们。”
“万一新娘子路上害怕,我们还能安慰安慰。”
那新娘又看不见他们,岂不是更加害怕。
算了。
都听爸爸的。
爸爸就是不想走路。
让他们意外的是,新娘子非常安静,静静地靠坐在那里,好像睡着了一般,不哭不闹的。
羡在掀开轿帘一角,想看看外面的景色,一缕发丝飘进来,滑过皮肤痒痒的。
“呜呜呜呜……”
是个姑娘在哽咽。
他认得这张脸。
“这不是二妮吗?那新娘是谁?”
棠棠也凑过来。
“爸爸,新娘子是不是李可薇姐姐,周瑾言叔叔之前说过,她们姐妹两个感情很好。”
“你说的有道理,很有可能是姐姐替嫁。”
“难怪新娘不哭不闹的。”
“按照李可薇这姑娘的性格,绝对有可能一把火烧了洞神府邸。”
“这洞神肯定是要倒大霉的,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父子俩坐等看戏。
喜轿到达洞神府邸。
府匾朱红流苏长幔低垂,红毯用金丝刺绣着姿态各异的曼珠沙华。
从高门朱槛,一路铺进内院正堂,两边数盏青铜烛台,镶嵌着夜明珠,莹光轻曳,夜色生暖。
高堂座位无人,背后悬挂天地二字,喜饼和果辅错落高叠,桌布以五彩丝线绣着“百年好合”的纹样,两边的龙凤烛燃烧,衬着那四个字熠熠生辉、喜气盎然。
堂内两侧,数十张紫檀八仙桌铺着红绸缎,八碗八碟色香味俱全,镀金酒樽盛琼浆玉液。
角落纸人正卖力演奏,锣鼓唢呐声不见欢笑。
“宾客入宴。”
喜婆高喊一声。
村民僵硬着坐下来,面对着美味佳肴,毫无欲望。
“有请新郎和新娘入席。”
羡在对拜堂没有兴趣,参加婚宴谁在乎台上表演的人。
他带着棠棠独坐一桌,拿了一个大鸡腿给孩子啃。
“吃吧,没事。”
父子俩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
这厨子水平不错。
打五星好评。
“夫妻叩首……”
喜婆已经喊了第三次。
羡在吃得正开心,抬头发现大事不妙。
艹。
这新郎怎么是阿明?
那……那新娘……
新娘一把掀开红盖头,胭脂浮于苍白,眼下一抹倦色,却难以掩盖精致眉眼。
滚动的喉结,颇有怒气的磁性嗓音,分明是个男人。
“阿明,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他召来佩剑,剑锋相对,厉声质问。
“舟舟,先拜堂。”
阿明的笑容不减,丝毫没有被剑指而生气。
他握住剑柄:“别闹。”
“到底是谁在闹,给我一个解释。”
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结婚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任谁都无法维持淡定。
即使结婚的对象是自己所爱之人,却开心不起来。
“舟舟,和我拜堂,这群蝼蚁死,你选一个。”
江晚舟是强行冲破封印,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再被这话气的内息混乱,险些昏倒。
“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
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竖瞳,缓缓裂开。
眨眼间。
一股巨大的力量横扫而来,桌面宴席四分五裂,一地狼藉。
众人惊慌大叫,来不及四散而逃,就被一条黑色灵活的长尾卷裹。
他们越是垂死挣扎,蛇尾缠得越紧,坚硬的鳞片泛着寒光,触目惊心。
棠棠惊讶:“是那条大蛇!”
羡在摸着下巴感叹:“这蛇尾竟然又长出来了,恢复能力不错嘛。”
“救……救命……”
“江……道长。”
“求求你……”
江晚舟一道剑气斩过,自身却被反噬。
“你对我做了什么?”
阿明:“没什么,就是封印了你的法力。”
“你想要干什么?别冲动,先把他们放了。”
“很简单,和我拜堂。”
耳边的呼救声还在继续。
江晚舟咬牙:“行。”
“把他们放了。”
黑蛇这才把村民们摔落在地,哆哆嗦嗦地喘息着,双腿不听使唤,连逃跑都忘了。
“舟舟,你为了救他们,愿意和我妥协。”他重新给人盖上红盖头,顺势贴近耳边,轻声讽刺,“你可知,他们为了自保,才选择让你嫁我。”
江晚舟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你就是洞神!”
阿明笑得花枝乱颤:“对啊,就是我。”
“我给你准备了丰厚的聘礼,开心吗?”
江晚舟冷眼相对,轻蔑一声。
“接着奏乐,接着嗨!”
阿明笑呵呵地挥手,让角落里的乐队继续表演,喜庆欢快地唢呐,在众人耳里都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