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错位相遇 > 第35章
  似乎也有人在惊慌、或是在谩骂怎么忍心害死这么无辜的一个角色,柯瑾君已经听不真切了。
  怒骂也好、怀疑也罢,在他说出口的一瞬间,就知道他将自己连同钟泽枫一起推上了争议的风口浪尖,无可回避。
  其实柯瑾君讨厌这样的,他讨厌作为人群的焦点,他定了定神,迅速缓过这股难受劲儿,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些,瞒住那一丝流露的真情,尽力做出一副凉薄模样,终于,他耳畔能听清了。
  “那你、那你没有证明,你为什么要拆穿他,他不是在帮你吗?”俞辰夏被巨大的冲击绕晕,磕磕巴巴地问道,他虽然不喜欢钟泽枫那副欠揍的神态,但见此情景,竟也颇为不忍心。
  “因为我觉得他可能有其他目的,而且按照他的能力,七分钟完全来得及,我不想成为包庇犯。”这个理由又是如此的合理,在场的所有人都信了三分。
  听到自己被质疑,刚刚还有一丝希望的钟泽枫彻底催下脑袋,不再看其他人,阴霾完全笼罩住了他。
  是失望、还是心死?
  “那现在他嫌疑最大,你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据,虽然刚刚的表现像个好人,但嫌疑也不小。”墨柏公事公办地说。
  他们单独没有能力,商量后也不愿出头制住有嫌疑的二人,谁也不愿意因为这个而受伤,最后只能像对待白影弦一样,离他们二人远远的。
  三两离去的人们似乎确定了凶手在他们二人之中,看他们聚在一起讨论,也许已经在商量怎么自保或是反击了吧。
  时候快到了。
  柯瑾君离去前回头看了一眼,钟泽枫似乎被抽干了浑身力气,落寞地倚靠着墙壁,四周很亮,但他眼中幽深不见底。
  现在场上只有自己、钟泽枫和那句躺在冰凉地面上的秦羽的尸体,落单的话很容易被偷袭吧,柯瑾君脚步声顿住,他很想出声提醒、解释,亦或者道上一句迟来的对不起。
  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场馆,身后影子拖得很长,留下钟泽枫一个人在冰冷的泳池旁和尸体相对而坐。
  在柯瑾君离开后,钟泽枫是被系统强行清场赶走的。系统在这个时候格外幸灾乐祸,用嘲讽拉满的话语嘲笑钟泽枫是多么的狼狈和可怜,他付出的真心又是如此不堪一击。
  最终系统强行把泳池处的灯关了,还恶趣味地留了一束,直愣愣地打在失魂落魄的钟泽枫身上,这一瞬间,钟泽枫好像舞台聚光灯下的演员,他不得已只能离开。
  柯瑾君离开场馆后并没有离去,不知是什么心态,他任由自己同样隐身于黑暗之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钟泽枫坐在原地,一分一秒地感受着喘不过气的黑暗。
  钟泽枫踏入黑暗处,一眼就看见踟躇站在原地的柯瑾君,他缓步走到对方面前,竟还有余力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你开心吗?”
  “如果说我这样你能开心的话,没关系的,下回直接跟我说就好,没必要把你自己也拖下水。”黑暗遮蔽了他的神色,近在咫尺的寒气让柯瑾君下意识后退。
  最终,他借着夜幕掩盖,用自己认为最恶意最嘲讽的语气说 “我恨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讨厌你了,演出一副接受你的样子、戏耍你很好玩啊。”
  柯瑾君感受到钟泽枫借着黑暗的遮挡,温热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唇畔,动作快得仿若他的痴心妄想,随后二人不再对话,向着两个相反的方向离去。
  我们,就此别过。
  他该站在风险的浪尖,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谋杀了。
  第二天,墨柏试图在大群里集合众人一同去探索逃脱的可能性,理由是凶手嫌疑基本上已经锁定,加上昨天晚上刚有人死亡,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生新的凶杀案,船上资源有限,必须要寻找逃脱的办法,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一开始没人响应,墨柏发了句“不回答就当默认同意”后,申平才不情不愿地回了个“滚”字。
  下一个拒绝了是莫娜烟,她同样语气尖锐 “不可能会有逃生的法子的,之前大家也不是没找过,但我们在公海,四面无异于最严密的铜墙铁壁,先活下去吧。”
  最终争执下,只有希音、墨柏、许莫莓和俞辰夏几人没有反对意见,猛地,钟泽枫在群里幽幽发言 “我也想去。”
  他和柯瑾君都被当成重度嫌疑人,讨论时默认被排除在外,这个时候猛地出声,反而让群聊陷入了死寂,其余人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半晌,希音才犹豫的回复 “行啊,你和柯瑾君也来吧,反正你俩也只是嫌疑人,有没有确定。”
  正在窥屏的柯瑾君无辜躺枪 …?我有说我要来吗?我也要吗?
  他本想拒绝,但再一思索,现在还不到自己该被杀的时间,他最好不要单独行动,他要找回其他人一定的信任,这场毫无意义的集体活动就必须参加。
  柯瑾君忍了。
  其实除了俞辰夏,应该所有人都知道探寻生路在此时毫无意义,只是各自有各自不同的目的罢了,一帮人竟然莫名其妙地就聚在了一起。
  --------------------
  这一章埋了伏笔
  第48章 恶意
  登船后第十天 天气 晴
  很显然,恶意与警惕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几人还是保持着对柯瑾君和钟泽枫敬而远之的态度。
  钟泽枫似乎也被柯瑾君昨天晚上的那番恶语狠狠地伤了心,垂着头一言不发,谁也不搭理。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无形的厚障壁了,柯瑾君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钟泽枫一个警告的眼神扫了回去。
  柯瑾君先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钟泽枫,消沉、低落,眼神冰冷得好像要杀人,他似乎也想说什么的,张了张嘴却同样没能发出声音。
  本来众人也没有想要和他们沟通的欲望,见钟泽枫那副消沉抑郁的神色,更不愿开口了。
  寂静是如此难以忍受,柯瑾君几乎就想转头回去,好在被探究的目光注视一小会后,每个人都开始忙碌,只是他们都警惕着,但凡柯瑾君离谁近一点,那人便会像受惊了的白兔似的,紧紧捏着藏在衣服内的武器,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按照墨柏的安排,他们对每一处场地进行细节的搜查,检查哪里有遗漏的暗门或是机关、最好能找到逃生通道。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墨柏安排每个人的搜查范围时,忽略了柯瑾君和钟泽枫,钟泽枫弱弱地举起手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没有人理会,静谧像毒药般在空气中弥漫,连带着同样没有任务的柯瑾君也僵硬在了原地,半分钟后,墨柏像是不忍心这种诡异的气氛继续下去,只得道 “你们俩随便看看吧。”
  他的声音很僵硬,像是没想好该怎么处置,其实按照他原本的安排,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二人会跟随而来,而允许二人跟过来的希音又已经完全沉浸在搜查之中,全神贯注而没有任何想要回答问题的意愿。
  柯瑾君无奈,只得跟随着几人一起,餐厅、影院、植物园,每处他都先前曾经探索过,应当是没什么暗门的,因而他的积极性也不够高。
  餐厅一无所获,桌子只是普通的桌子,墨柏任劳任怨地搬动了每一个桌子和每一个椅子,失望地发现真的没有暗门和隐藏机关,他甚至还把门口的摆设钢琴给拆了,依旧什么都没有。希音默默地在他身后把拆掉了的钢琴安回去,居然还能弹奏。
  柯瑾君本以为自己对于钟泽枫的冷漠有足够的忍受能力,他习惯了孤独,原先也总是独来独往,为什么这次感觉不一样。
  每一处他们探索过的地方,柯瑾君都和钟泽枫都曾有过一段或几段不同的回忆,曾经许下的诺言,说好一定会逃出去的。
  也许再也没办法和钟泽枫一同前行了。
  耳畔少了钟泽枫阴阳怪气的聒噪,安静得柯瑾君分外不适应,他原先甚是嫌对方吵闹得自己无法思考的,如今却下意识地将钟泽枫当做背景音乐,这份寂寥在此刻让他的心脏无比抽痛。
  真的,他以为自己能够果断的放下,他以为在短短几天内建立的、微不可查的联系能够很轻而易举地斩断。
  柯瑾君没有意识到,在生死之下,本来脆弱的羁绊会深上一层,直到这时,他才开始有些懊悔。
  他似乎总以为,钟泽枫无论自己怎么闹,都不会抛下自己的,他仗着这份未知的信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好了,现在真的玩脱了。
  也是,任凭谁面对自己不惜撒谎、力排众议也要保全的人转手就将自己告发能够无动于衷呢。
  他是不是真的以为钟泽枫会永远让着自己啊。
  可是当钟泽枫真的冷淡下来,对自己就像对待一个满不在乎的陌生人、甚至像对待讨厌的人时,自己为什么又开始这么难过呢?
  柯瑾君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