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珩:“没事。”
“其实我妈没有出轨,”楚霁说这些话时,眼底泛红,含着憎恨,“因为我的这双眼睛,我出生的第一天我爸就去做了亲子鉴定,亲子鉴定结果显示我们就是父子关系,医生也说蓝眼睛属于隐性基因。可面对那些流言蜚语,我爸没有站出来为我妈解释,反而听信那些谣言,认定我妈买通医院,我是个杂种。”
容玉珩给他递了张纸巾,他嘴笨,不太会安慰人,便放缓节奏轻柔地拍着他的肩膀。
楚霁擦了擦眼泪,接着说:“后来我爸出轨被我妈发现了,我妈打算和我爸离婚,我爸非要说我妈是想和奸夫私奔,拿着刀想要杀我们,最后……我妈被捅死了。”
容玉珩听着都感觉难受到喘不过气,更遑论亲身经历这一切的楚霁。
他耐心地倾听楚霁的愤怒与不甘,绞尽脑汁说着安慰的话语,说得口干舌燥。
当天回到家,他给宋时序打电话,想告诉宋时序楚霁不是流言蜚语中的那种人,他很好。
宋时序可能有事在忙,没有接他的电话。
容玉珩惦记着宋时序误会楚霁的事,想着改天再找宋时序说清楚。
可是等他再去学校,却得知楚霁转学了,原因是楚霁偷了老师的东西。
容玉珩不信,他问了老师,问了同学,没一个知道楚霁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他找不到楚霁,就此失去了他的好朋友。
第165章 死去的白月光15
容玉珩又变回了形单影只的模样,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宿舍,一个人写作业。
他的生活枯燥无味, 重复着日复一日的三点一线。
好在没过多久他们就放假了, 宋时序也回到了原川市。容玉珩更加依赖宋时序, 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他身边。
宋时序回京市上学那天,容玉珩很不舍, 他背对着宋时序,眼睛哭得发肿。他不是爱哭的性格,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 总是感觉心口闷,难受得想哭。
大概是失去楚霁这个好朋友太难过了吧。
容玉珩缓过心里的那阵郁闷,走到车站出口, 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
他送宋时序来车站时天空还是一片晴朗,一会儿的工夫, 怎么就下雨了?
容玉珩没有带伞,下雨天也不好打车,正打算拐回候车大厅等雨停了再回家,一道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他身后, 撑开手中的伞挡在他头顶, 朝他露出友善的笑容:“容同学,你没带伞吗?”
容玉珩不确定地喊了声:“苏羡?”
苏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原来容同学记得我啊。”
容玉珩当然记得, 苏羡是他隔壁班的同学, 人缘好, 经常来他们班串门。
苏羡晃了晃手里的伞:“容同学,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没带伞吗?”
容玉珩:“嗯, 我等雨停了再走。”
“那多麻烦啊,”苏羡不经意地露出腕间价格不菲的手表,看了眼时间说,“我家的司机马上到,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容玉珩讷讷地说出了自己家的地址,顺便补充:“要是不顺路就算了,我刚刚看了天气预报,再等一个小时雨应该就会停。”
“顺路,走吧。天气预报不准的,要是大雨一天都不停,你难不成要在这里过夜?”苏羡自来熟地将胳膊搭在容玉珩的肩上,勾着他往外走。
容玉珩不适应和别人这么亲密,想挣扎又觉得不好,还是任由苏羡把他带上车。
容玉珩不懂奢侈品和豪车,不过单看这车的外观,也能断定价格不便宜。他想起班里同学说过,苏羡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家里有钱,对朋友也大方,时常请大家吃饭。
容玉珩拘谨地坐在车里,苏羡抓住他的手放在眼前看了半天,满脸好奇:“容同学,你的手好漂亮,又白又嫩。”
苏羡喜欢打篮球,手心全是茧子,容玉珩感觉被他摸过的皮肤痒痒的,瑟缩了一下说:“我叫容玉珩。”
“我知道,我可以喊你阿玉吗?”苏羡放过他的手,兴致盎然地盯着他的脸看。
容玉珩被他毫不掩饰且热烈的目光看得面颊飘红,也没仔细听苏羡的话,胡乱嗯了两声。
苏羡压低声音喊了声:“阿玉。”
接着,他又说:“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容玉珩知道苏羡不缺朋友,很受同学们欢迎,以自己的性格不适合与这种人做朋友,可他还是同意了,他太渴望拥有一个朋友了。
他以为就算和苏羡成为朋友,苏羡也只会偶尔来找他玩。
谁知下半学期开学,苏羡每天都来他的班级找他,坐在他同桌的位置上给他投喂零食,分享自己去全国各地旅游的经历。
容玉珩逐渐对这位新朋友有了实感,苏羡会像楚霁那样陪他吃饭、回宿舍,只不过讲题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苏羡成绩一般,还不如他,容玉珩便负责给苏羡讲解不会的题,买卷子时也不忘给苏羡买一套。
苏羡坚持学习了一段时间,就厌倦了,每次和容玉珩写作业,写着写着就拿起手机玩,或者找零食吃。容玉珩不想勉强他,只说他有不会的题可以问自己。
高二新学期开学,苏羡好像开窍了,周末不再出去和朋友玩,而是约容玉珩去图书馆写作业。写作业期间,他也很少出神干别的事情,只是专注地刷题。
他的变化太大,容玉珩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开始发愤图强了?”
苏羡笑眯眯地看着他:“因为我妈妈说,我要是再不努力学习,高考结束后就要和你分开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所以要努力学习呀。”
这句话容玉珩记了很久。他高一就向苏羡透露过自己想去京市大学念书。可后来宋时序的真面目暴露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满脑子都是宋时序和楚霁,忘了把自己准备去其他城市的想法告诉苏羡。
尤其高考结束后,他被宋时序囚禁了那么久,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后来苏羡拿着京市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兴奋地来找他,容玉珩深感歉疚,泪水不自觉涌出,不停地说着“抱歉”两个字。
苏羡叹了口气,抱住他日渐单薄的身体说:“阿玉,不要哭,没事的。等大学毕业,我们再去同一个城市上班,好不好?别哭,这不怪你,都是宋时序的错,我们去医院,好吗?”
容玉珩脑袋昏沉地仰头问:“为什么要去医院?”
苏羡看着他,眼里既有心疼,又有一种容玉珩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阿玉,你生病了,生病了就该去医院。”
容玉珩脸色苍白如纸:“去了医院……就会好吗?”
“会的。”苏羡笃定道。
苏羡帮容玉珩挂了心理科,在苏羡的陪同下,他坚持不懈去看了一个月的心理医生,情况有所好转,和苏羡的关系也更为亲近。
他们虽然没有上同一所大学,但是每天都会打视频电话,毫不厌倦地分享着自己的日常。
在容玉珩说出自己又有了一个朋友时,他感觉苏羡的态度有点奇怪。
苏羡问他:“哦,那你的朋友喊你什么?”
容玉珩:“他喊我玉珩,怎么了?”
苏羡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不要让你以后交的朋友喊你‘阿玉’可以吗?”
容玉珩没有问为什么,郑重地应下。
当时他以为苏羡只是占有欲比较强,如今想来,怕是那个时候苏羡就喜欢上了他。
容玉珩在被苏羡抱着往室内走的时候清醒过来。他对苏羡生不起气,当初要不是苏羡带他去医院,陪他缓解情绪,以他当年的心理状态和父母漠不关心的态度,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容玉珩扶着苏羡的上臂站在地面上,往后退了一步,问苏羡要手机。
他的手机还落在车内,苏羡将自己的手机给了他,说密码是他的生日。
容玉珩有些尴尬,对于苏羡来说的十年,对于他来说却是千年,他早就忘了自己的生日。
苏羡看他迟迟不动,提醒他:“0712。”
容玉珩输入这四个数字,解开锁屏后打字:[这是哪里]
“原川市郊区,附近没什么人,宋时序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
苏羡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右侧的位置,示意容玉珩来坐。
容玉珩坐下,想了想打字:[我想去浮城]
苏羡眉头微挑,霸道地说:“可是我不想去,我就想待在这里,作为我的主人,你也要待在这里。”
又开始了……
容玉珩尴尬得头皮发麻,打字速度加快:[不要说奇怪的话]
苏羡假装看不懂:“什么奇怪的话,你重复一遍。”
容玉珩无可奈何地按照他的要求做:[不要说主人,也不要说小狗]
苏羡的视线停在他的脖子上,伸手摸了摸:“好,那就不喊主人。阿玉,你为什么发不出声音?我看过你的检查报告,你的声带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