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人搂在怀里,傅珩之才终于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开始流动。
“呜呜呜........吐出来,吐出来啊!”祈望绝望呜咽。
傅珩之手指轻轻擦过祈望脖间的伤口,心疼得到觉得呼吸都难。
“疼不疼?”
“别问我!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该死,该死!我们马上回去找花烬离,他一定能救你!”
祈望急到发疯,他拽着小皇叔就想走,也不管现在什么境况,满脑子都是刚才小皇叔服药的样子。
傅珩之揽住他的肩膀,安抚道,“好,回去。不过在那之前,我先跟他们算算账。”
这些人不处理了,他们怕是也走不了。
凶兽般的眼睛在夜间散发出骇人的光,北朔一群人却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你以为你还能杀得了我们?哈哈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北朔的一条狗!
让你往东就往东,只能乖乖听话的一条狗!”
“是么?”
森寒的语气刚落,心腹的喉咙就直接被撕开。
尖叫声快速响起,“退后!快退!”
随后响起的是一阵笛鸣。
古怪的音节在夜空中响起,傅珩之的动作有明显的停顿。
北朔人一见这种情况,瞬间大喜。
有用,果然有用!
但脸上的笑还没能持续两秒,无数寒光在眼前闪过,随后便是人头落地。
傅珩之寒眸盯着眼前人,“就凭一颗药就想控制我?会不会也太小看了本王?”
脑袋确实疼得厉害,手上的动作也不似往日挥洒自如。
那笛音就像无形的丝线,想要将他捆绑。
傅珩之眸中血气迸现,但挥出的剑依旧直指北朔人。
确实受影响不假,但这也不影响他将眼前的人全都杀光!
笛声越来越急促,可傅珩之却越杀越猛!
北朔人脸色巨变。
“失败..........失败了么?放水,放水!!!”
傅珩之手中一顿,随即就是飞快地回到祈望身边。
轰鸣的水声如滔天巨兽,席卷的速度快得吓人。
眼看着洪水即将将人吞没,傅珩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祈望远远扔往洪水肆虐不到的地方。
“不要,不要!我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祈望绝望的嘶吼被轰鸣的水流声冲散。
傅珩之再也听不见。
第158章 陆大牛
情急之下泄的水闸,缺失了太多考量。
北朔皇帝还躺在河床上,侍卫火急火燎地去救。
在侍卫的手马上就要碰到兆持重时,一颗暗器却不知从哪里飞出,狠狠打到侍卫手上!
侍卫手腕顿时鲜血直流,肆虐的洪水可不会等待反应的时机,直接将侍卫和兆持重一起席卷而去。
祈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的。
醒来时只觉得颠簸,然后才发现自己被扛在一个瘦小的肩膀上。
“醒了?”察觉到祈望的动作,一身侍卫打扮的小宫女连忙将祈望放下。
“咳咳,”颠簸时的空气好似进了肺里,祈望猛咳两下,随后意识快速回笼。
他用力抓住眼前人的肩膀,“小皇叔呢?人呢?”
记忆的最后一刻是小皇叔被洪水冲走。
祈望眼眶红得不像话。
小宫女垂下眼,“抱歉。”
她得到灵越公主的消息后就努力混进北朔皇帝的队伍中。
可皇帝身边和祈望身边都是皇帝的心腹,自己在短短时间内想要混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她只能朝武力更低的侍卫下手,易容,取代他的位置。
可还是没能阻止一切。
她眼睁睁看着主子服下毒药,又眼睁睁看着主子被洪水吞噬,能做的只有在最后时刻接下主子抛向安全位置的祈望。
她真的力有不足。
肩膀上传来的痛小宫女视若无睹,她不敢抬头看祈望。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双悲痛绝望的眼睛。
祈望发了疯一般转身就朝河水传来的地方奔去,小宫女眼疾手快地在他后颈劈下一记手刀。
“只能委屈侯爷再晕一次了。”
主子现在生死未卜,她不能再犯错。
她要守好主子最重要的人,等着主子回来。
她相信主子吉人自有天相,像主子那般的人,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
小宫女再次艰难地将祈望扛到肩上。
接下祈望时肋骨被砸中地方现在依旧在痛,可她不能停,说不定什么地方还有北朔的伏兵,她现在谁也打不过了。
两个背影离开的路上,有泪滴不断延展。
.........
一年半后。
北朔偏院山村。
“大牛啊,帮婶子将这垛草搬回家吧?婶子手扭伤了,不得用力。”
“好嘞!婶子你只管歇着。”
陆老头气呼呼地将烟管敲在石头上,喝道,“老五家的,你怎么尽使唤咱们家大牛?
不是今天手痛就是昨天肚子痛!咱们家大牛都为你家干了一个月活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五婶一听这话就不舒服了,拉长了语调说道,“哟,他三哥,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这大牛现在也是咱陆家村的人了,都是邻里邻外沾亲带故的,帮一下怎么了?
再说了,当初大牛来的时候,你家没米没粮,还不是各家都出了力?”
当初大牛来的时候可是昏迷了近半年,没他们的接济三哥能养得活大牛么?
做点小事就急吼吼的,白眼狼!
陆大牛搬起高高的草垛显得毫不费力,粗木麻衣掩盖不了他优越的肌肉线条,农家的衣服都显得贵气十足。
他笑得爽朗,“阿伯没事,我力气大得很,这点小活一下就干完了。”
五婶闻言絮絮叨叨地附和,“就是!小气吧啦的!待会儿去婶家吃糕啊大牛,今天打糕呢!”
“好。”
秋后的阳光依旧灼热难耐,陆老头咆着手上的烟,眼神依旧不满地看向远处。
“就是看上我家大牛了,哼!”
都还没成她家女婿呢,就把他家大牛当作女婿使唤!
就他家大牛这副容貌,照他说就是连公主都配不上!
老五家整天想着撮合大牛跟她家闺女,真是心烦!
“谁看上大牛了?”
拎着水壶的魏钧刚赶到田里就听到这句话,眉头不由蹙起。
陆老头瞧见来人,更不满了。
“怎么那么久才来?”
他从魏钧手里接过水壶,明显对魏钧很不待见。
又是一个看上他家大牛的!
还是个男的,更烦了!
这人是他捡到大牛大概一个月左右找上门的,非说自己认识大牛,还说自己跟大牛有婚约!
可那时大牛昏睡着,也没法应答,自己迫于囊中羞涩,怕给大牛买不了药,就让人住了下来。
谁知这一住就赶不走了!
可他家大牛醒来明明说不认识他!
问他大牛是什么身份他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看就是骗子!
他这辈子没能成亲,好不容易捡个这么高大英俊的儿子,他自是稀罕得很,虽然他不肯叫自己爹。
但陆老头想,只要自己对他好,就他们家大牛这么好的男儿,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他!
嘿嘿,一想到自己后继有人,陆老头就觉得高兴。
他非得给他家大牛找一门好亲事不可!
五婶家今日外嫁女带着女婿归家,一家人都很高兴!
见娘领着一个男人搬着草垛回来,陆文梅膝盖碰了碰妹妹,“就是他啊?长得这也.........”
实在太夸张了吧?
草垛一移开露出脸,陆文梅就知道这人一定出身不凡!
陆文兰垂下的脸上已经布满红云,朝高大健壮的男人那边瞥了一眼,脸上的红晕更甚,她羞涩地“嗯”了一声。
陆文梅瞧见妹妹这副神态就知道,这是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这副长相和身量的男人,妹妹喜欢在所难免,就算她见了也喜欢。
可她不得不给妹妹泼盆冷水,“我看这事悬。他不是三伯捡来的么?
你看他那周身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种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这种乡下人?”
陆文兰被姐姐这么说一通,立马生起气来。
“你懂什么?乡下人怎么了?怎么就看不上乡下人?大牛哥不是这种人!
再说了,难道我长得不好么?
我看你就是得不到大牛哥才说这种话,亏你还是当姐的,就是见不得我好!”
她气得直接跑进了屋,一边跑一边哭。
陆文梅气到瓜子也不嗑了。
她这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她得不到大牛才说这种话?
就是她没成亲也不会做这种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