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烤鸭递给陆老头,“辛苦阿伯切一下。”
大雨天的某个家伙嫌家里伙食不好,非要打发他去镇上买烤鸭。
回来还差点遇到山体滑坡。
真是..........
这家伙不管有记忆没记忆都一样的不讲道理。
傅珩之完全没感受到贺景淮幽怨的眼神,他两只眼睛都只顾得上祈望。
“我刚问了景淮,他说你不吃葱,也不吃萝卜,这里都没放。
等会儿还有个烤鸭,是镇上最好吃的那家,你快尝尝。“他不断往祈望碗里夹着菜。
祈望拿起来筷子,肚子应该是饿的,但他却没有胃口。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他其实已经没有味觉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也有可能是半年前,就吃什么东西都没有味道。
哥哥强迫自己吃饭的时候他就咽下,情况好就当吃了顿没有味道的饭,情况不好就会吐出来。
他将一块青菜塞进嘴里,今天好像属于情况好的时候,没有想吐的感觉。
“嗯,好吃。”祈望点头。
傅珩之听到他说好吃,立马高兴起来。
“那也尝尝这个,还有这个。”
“烤鸭来了!”陆老头将切好的烤鸭也端上了桌。
“快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
“好。”
“.......”
一顿饭吃得还算不错。
饭后,傅珩之撑着伞不知道去了哪里。
祈望跟贺景淮坐在屋檐下看着不断冲刷而下的雨,他的眼睛一直落在大门上。
到了这时候,祈望才突然想起魏钧,“他人呢?平时住哪儿?”
“被千君带到隔壁去了,这里住不下那么多人。”
祈望看着沿着瓦片顺流而下的雨帘,问,“他之前跟珩之是住一起吧?”
贺景淮轻咳了一下,虽然想要落井下石,但为了不让子安不高兴,他还是诚实说道,“是住在陆老伯家,不过不在一个屋子。
陆老伯说小皇叔也不算待见他。”
他从陆老伯那边得知,原来魏钧一直在哄骗他们,说他跟小皇叔有婚约,还将小皇叔为子安做的那些事都安到了自己身上。
怪不得上午陆老伯想说话的时候他发了那么大火,原来就是想要堵住别人的嘴。
身为一个皇子,有够不要脸的。
而雨幕里的傅珩之,敲响了隔壁的门。
第163章 我只是没了记忆,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是知道的
魏钧如一摊烂泥躺在屋里。
没有一丝灯光的屋子黑得只能听到雨声。
从民间被接回到大元皇宫后,他有很多次被捉弄他的皇子公主偷偷关进废弃的冷殿。
那边就是如此,黑漆漆的,只有蛇鼠虫蚁的声音在暗夜里极大刺激着人的感官,让人深陷恐惧中无法自拔。
曾经的场景跟现在开始重合。
魏钧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努力将脚趾藏好。
之前有一次被关冷殿,脚趾就被老鼠咬了,太医说再晚点脚趾都要割掉。
在那之后,他就十分害怕老鼠。
“放我出去,出去...........求你们了。
来个人放我出去.......“他已经无力高声嘶吼,只能如弱兽般低吟。
门‘吱呀’一声打开,魏钧没想到他的祈求真有人能听到,他灰败的眼中重新升起希望,“救我......”
......
傅珩之回来的时候抱着一大包东西。
祈望见他回来立马站了起来。
“去哪儿了?”他问。
傅珩之将伞拿开,露出里面的新被子和一身新衣服。
“去找六婶了,她的手艺好,能裁衣也能做被子。”
祈望想起来了,之前他就说过去买棉花。
那应该就是买了棉花后做被面。
傅珩之将新的被子放好,拿着衣服在祈望身上比划,“你试试这套衣服合不合身?
六婶家的大儿子在念书,只有他有这样的长衫。
你放心,这是六婶刚做的,没穿过。”
祈望看了眼面前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摔倒时沾了泥土的衣服,原来他出去是为这事。
祈望接过衣服,心中却升起一种异样感。
怎么说呢?
就好像他们是一对贫贱夫妻,丈夫努力出门给妻子挣钱买衣服。
曾经高高在上的小皇叔,是绝对不会知道哪个绣娘手艺好,被面做得如何,衣服又做得如何。
而如今眼前的小皇叔,仿佛多了一丝人间烟火。
“那我去洗澡。”
“嗯。”傅珩之直接将祈望抱起,将他吓一跳。
“怎么了?”他问。
祈望摇头,“没事,被你吓到了。”
“那我下次抱你的时候提前跟你说。”
“.......好。”
“要我给你洗么?”
“不用。”
“为什么不用?我洗澡洗得可好了。”
祈望:.........
他眼神冷了几分,“你都给谁洗过澡?”
某人答得理所当然,“我自己,现在还有你。”
祈望:.......
“出去。”
“搓背吧,我可会搓背了。”
祈望:........算了。
“你现在不仅失忆还选择性耳聋。”
“病多不压身。”
祈望:........这家伙还挺会灵活运用。
男人仔细擦拭着祈望的身体,看到上面还有一些未愈的伤痕时,眸中覆上冷意。
“这是怎么弄的?”
祈望看了看他手指触碰的地方,那里有一块淤青,用力按的时候还会疼。
“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了,不疼。”
他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痕迹。
身子本来也算不得好,在外面行走时难免磕磕碰碰,会留下淤青也正常。
傅珩之将眉眼垂下,放在水里的手轻轻抚摸着祈望受伤的地方,手指微微发颤。
祈望听到有水滴落在浴桶里的‘嘀嗒’声。
他刚想回头,就被小皇叔捂住了眼睛。
察觉到小皇叔在哭,祈望叹了口气,“不疼,真的。”
男人迟迟未答,只落入浴桶的‘嘀嗒’声更密集了些。
这还是第一次见小皇叔落泪。
祈望在水中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时隔一年半,这双手还是这么温暖,让他觉得安心。
过了好一会儿,捂住祈望的手放下,傅珩之若无其事地继续给他洗澡。
难以形容的温柔。
原本昏暗的小屋被烛光映照,屋顶的漏雨处也补好了,床上所有东西都换过。
祈望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都不知道小皇叔是什么时候弄的。
傅珩之将祈望小心翼翼地抱上床,给他盖上被子,“好好睡觉。”
祈望本想拉住他,不想让他走。
可一想到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祈望还是将自己的给手收了回来。
“嗯。”他轻声回应。
傅珩之看了他一眼,出了屋。
祈望闭着眼,可就是睡不着。
雨没完没了地下个不停,本应是助眠的声音,此刻却觉得烦躁。
因为有雨声他就听不到屋外的声音,也不知道小皇叔在做什么?
祈望发现,这次找到小皇叔之后,他好像更粘人了。
只要小皇叔一时不在自己身边,他就惶恐不安。
没过多久,门‘吱呀’一声推开,祈望惊恐回头,没有锁门!
回头便对上小皇叔的深邃的双眼。
他似是刚洗完澡,身上衣服也都换了。
“还没睡?”
“嗯。”
都要睡觉了小皇叔来干嘛?
然后他就见小皇叔很自然地在他身边躺下,还轻轻将他搂进怀里。
祈望震惊,“你要跟我一起睡?”
傅珩之理所当然地点头,“家里就这么大,我当然要跟你一起睡。”
他将祈望往自己的方向搂紧了些,“不是说我们是好友么?怎么好友不能一起睡?”
啊.........生气时还说过这种话来着.........
祈望轻咳了一下,“没说不行。”
傅珩之唇角勾起一抹笑,“那也就是说,我们以前也一起睡过?”
祈望闭着眼睛想翻白眼,何止。
他不理他,假装睡觉。
男人却不依不饶,非要个答案,祈望无奈,只得轻轻‘嗯’了一下,算是默认。
傅珩之像只大狗一样用脑袋拱了拱祈望。
“那我们睡觉的时候做什么?就这样抱着睡么?”
祈望咬牙切齿地睁开眼,“不,我们各睡各的!也不要搂着我!”
什么都不记得了问什么问?就他一个人记得他们的曾经,恼火!
男人撑起脑袋一脸难以置信,“我跟你躺在一张床上,就各睡各的?”
祈望恼了,也睁开眼看他,“那还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