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没提过分手的事。
印清云是这样的,面子薄。当众甩京熠一巴掌,引来路人注意已经是极怒之下的反应。
刚刚在熟人面前这样,那就是得羞愤欲死。尤其是前面还有后视镜,张特助随时能见到他现在的样子。
大概是眼眶红着,嘴唇肿着,头发乱着,身上还带着刚才挣扎过的痕迹。
越想越委屈,头还晕,自从来这拉斯维加斯,身体没有一天好受过。
印清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也不说话,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京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怒气也不由消散,开始心疼起来。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印清云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还生气?”京熠问。
印清云没说话,拍开他的手。
-----------------------
作者有话说:张特助: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目测不是下章和好就是下下章,三章内感觉应该是,最多四章
谢谢727宝宝的营养液,谢谢北禾宝宝的营养液,谢谢听雪宝宝的营养液
第70章
车在酒店前停下之后,印清云直接摔门出去,门被关得震天响。
京熠也下车快步追上前。
印清云径直走向顶楼套房,乘电梯,刷卡开门。
京熠紧随其后,正要跟着进去,门在他面前“嘭”地被合上。
之后便是清晰的一声上锁。
京熠无奈。
他抬手敲门。
“印清云。”
里面没回应。
他又敲。
“印清云,开门,我们谈谈。”
印清云向来就是个犟的,真生起气来好话赖话都不管用。两次说话印清云都不为所动,京熠就知道他是真恼了。
印清云确实有时候会无厘头地生气,但很好哄,用好吃的一骗,基本就是表面上傲娇不爱搭理人,实质和他说一句他便回一句,过不了多久便把不开心的给忘掉。
如今情况算是第一次。京熠开始想印清云生气的原因,又提及什么订婚,但关键是哪有什么订婚?
前面原先紧闭的突然被推开,印清云从房内出来,手里拿着一叠东西,护照,签证,之类的东西,脸上面无表情。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要去哪?”
印清云没理他,侧身往外走。
京熠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眼看着印清云即将出门,快步上前,伸手挡在他前面。
有些无奈:“印清云。”
前面的路被人堵住,印清云停下,抬起眼看京熠。目光冰冷,哪怕对于陌生人都没有这么冷漠。
“让开。”
京熠哪能真的让。他知道印清云要走,回国无可厚非,但带着误会离开那可不行。万一到时候发酵的难以挽回,那他可真是求助无门。
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印清云到底得到了什么错误认知。
“印清云,你听我说……”
“我说让开。”印清云直接打断他,声音更冷了。
京熠没动。
印清云看着他,那股火又上来了:“京熠,我让你滚,你没听见?”
京熠无奈,他伸手,想去握住印清云的手腕,“印清云……”
印清云终于是忍无可忍,“我说滚你到底听没听见?!”
印清云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憋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彻底失控。他用力挣开,动作幅度太大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旁边的红酒柜。
那架子本就重心不稳,被他这一用力,整个朝京熠的方向倒下来。
霎时间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放在上面的红酒碎裂,深红色的液体四处飞溅,连带着或大或小的玻璃碎片。
京熠下意识偏头躲过,但不可避免的依旧被残渣划破皮肤。血珠从眉骨处潺潺流出,顺着眼角不住往下滴落。不多时,右边眼眶便被鲜血灌入一些。
印清云站在原地,嘴唇紧抿。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让京熠别跟着,没想会现在这样。
京熠抬起手,摸了一下眉骨,指尖沾上血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向印清云。
他此刻也冒了火,倒没再管眼上的伤,“印清云,你能不能别每次生气就不听人讲话?!”
要说刚才印清云还有些愧疚,猛然听见一大声,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你吼我?”
“我没有。”
但印清云此刻是完全听不下去,声音此刻都变了调,“你敢吼我?!”
京熠这时候是真没招了。声音小一点印清云完全听不进话,声音大一些印清云更是生气。
他看着印清云泛红的眼眶,太阳穴突突得跳,上前拉住印清云的小臂,“讲点道理行不行?”
无疑是火上浇油。
“我不讲道理?”
确实,他是不讲道理,所以京熠挺有远见,直接找了别人不是?
在这边演戏到底演给谁看?!
“对,是。我是不讲道理,我是脾气差,我是比不上唐若瑶温柔体贴。那你滚啊。”
印清云费力甩开他的手,“我一开始就让你滚了,你没听见吗?!!”
“我让你滚,你不滚!我让你松手,你不松!我让你别跟着我,你非要跟着!”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那你去找讲道理的啊!”
“去找唐若瑶啊!”
京熠上前一步,印清云猛的后退,“别碰我!!!”
京熠看着印清云的泪水在眼眶打转,下意识想去给他擦。但现在印清云就跟个刺猬似的,一靠近挣扎地就更厉害。只好问:“这又跟唐若瑶有什么关系?”
装。
还装。
印清云真的不明白,京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是真的受够了。
受够这些天压抑自己,不敢发脾气,不敢去质问。受够每天疑神疑鬼,变得都不像他自己。受过这种难过的不能自已,连呼吸都足够困难的感觉。
凭什么只有他这么难过?做错事的人却能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站在眼前,就出点血就可以了?
这不够。完全不够。
他要让京熠和他一样痛苦。
哪怕他是个输家,京熠也绝不能成为那个胜者!
印清云忽然笑出了声。
“你以为你是谁?”
“什么?”
印清云抬起眸,他比京熠矮上那么几厘米,整个人却显得居高临下。
廊处里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只微弱地显出或深或浅的阴影。地上还是一片狼藉,红酒和玻璃碎片混在一起,恍视一摊摊血迹。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一直。”
京熠的手僵在半空,“你说什么?”
“我说。”
“我当初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死乞白赖地纠缠。”
“从小到大,你就知道跟着我,缠着我,甩都甩不掉。我烦透了。”
“后来我想,反正你也甩不掉,那就先将就一下,等遇见喜欢的了,再找个理由把你甩了。”
“印清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印清云看着京熠,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显现出来的痛,心里那股痛快像野火一样烧起来。
还不够。
还不够痛。
他要让他更痛。
他微微勾唇,“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肯在别人面前,在我爸妈哥哥面前一直瞒着和你的关系?”
京熠没说话。
印清云替他答了:
“我知道我们早晚会分手,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省得以后麻烦。”
京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印清云,盯着他那张说着这些话的脸,盯着他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印清云。”他的声音低得像要滴出水来,“你再说一遍。”
印清云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沉得吓人,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
可印清云没有躲,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离京熠更近。
“再说一遍?”
“好。”
“我说我压根就不喜欢你,自始至终……”
话语戛然而止,京熠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京熠的眼睛里是印清云从未见过的暗色,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京熠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印清云,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印清云看着他眼睛里那片翻涌的暗潮,一些血液在伤口处干涸,而大多数还在往外涌,将眸子染的猩红。
他心里那股痛快和那说不清的空洞,同时达到顶峰。微微勾唇:
“你对我而言——”
“不过是一只可有可无的狗。”
大抵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开心了朝他挥挥手,他就会摇着尾巴凑过来。嫌烦了,便摆了脸色让他滚到一边。若是有了旁的昂贵漂亮的,那便直接将他置于一边,再也不给上一点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