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瞬间沿着后背爬到头顶,司机全身的毛孔瞬间炸开,握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开了个s弯滑出去,眼看就要撞上马路中间的隔离带,幸好他经验丰富及时稳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咽了一下口水,大着胆子问:“我看你们两个都没怎么出汗呢,我头上的汗却一直停不下来,哈哈哈。”
陆昭说:“我们两个是天生无汗体质。”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司机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什么人会天生无汗,难道不是鬼吗?
车窗外的天色实在是太黑,往来六车道的公路上却没有一辆车,就连两侧路灯的光都显得十分微弱。他们像是驶入了无人区,那种孤独感更加剧了司机的恐惧。
他试图打开车窗透透气,因为车速太快,两侧的风声听起来都像鬼的厉吼,吓得他赶紧关了车窗,放起动感dj给自己壮胆。
又开了没多久,他借口想要尿尿把车在路边停下。
下车时,他打开车灯朝陆昭和江昀解释了已经,捂着小腹的模样想是真尿急,陆昭却注意到司机的目光瞟向他们脚下,嘱咐他们在车里待好,然后如释重负般下了车。
司机小跑到旁边的麦田里,紧张了一路都没感觉到尿意,刚才确认车上那两个是有影子的活人后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才感觉小腹坠胀,原来已经憋了一路。
他解开裤子肆意忘我,哼着小曲心情愉悦。本来都想要放弃这一笔肥单了,还好他机灵,想到了看影子辨别的办法。
车后排,陆昭和江昀在等司机回来。
还好陆昭早有准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陆昭晚上出门都会在身上贴一张影子符,符咒会伪装成他的影子,营造一种他是人的假象。
第104章 十殿董事会(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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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解决完三急回来,脸色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冲着陆昭和江昀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啊,耽误了点时间。”他觉得自己刚才属实是多心了,后排那两个帅哥怎么可能是鬼呢。
他钻进车里,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车子一直没有熄火,开了空调的车内居然比外面还要冷。
他索性把空调关了,临出发时多问了一嘴:“你们两个不去解决一下?”
“不必了,先出发吧。”陆昭说。
虽然陆昭的回答在他预料之内,司机却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车子在深夜的公路上飞驰,越往前开,周围的景象就越荒凉。起初路边还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到后来就只剩车灯的光穿透无边黑暗,照着空旷无人的灰色路面。
路两侧偶尔有荒山和废弃的野村闪现,他们匆匆掠过来不及看清。
他们仿佛进入了荒无人烟的绝境,冷意在司机的后背潜伏着,他想到这条路自己还要独自回来,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他试探着说:“我看前面的路不是很好开啊。”
手机的信号只剩下两格,导航画面里周围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城市的摩天大楼已经离他们很远。
“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今天就先到这?”他问。
“继续开,不到目的地不要停。”陆昭说。
司机心里直犯嘀咕,到底是多大的楼盘项目,才能让这两个人非要深更半夜赶到那个荒郊野岭。
平直的柏油路慢慢变得坑坑洼洼,车速逐渐放慢,车子一路颠簸,司机只好晃晃悠悠地往前开。
后视镜里的陆昭和江昀表情略显焦急,他脑补了一连串自己被他们杀掉然后摘器官的恐怖画面,在恐惧的驱使下,终于狠了狠心,决定不赚这一单了。
他不由分说刹停了车,严肃地对陆昭和江昀说:“抱歉二位,前面路不好走,我这破车只能送你们到这了。钱我可以不要了,二位就在这下吧。”
天黑地荒,想到如果错把两个好人扔在了这里,他还有些自责。
他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手机提示音,打车软件里,这一单的价格已经被江昀加到了三倍。
“现在能继续开了吗?”江昀问。
这么一大笔钱,够司机跑好几天的单,他明显有些犹豫,却还是保持了一些理智。
“不是钱的问题。”司机有些为难,越看越觉得他们两个是好人。
江昀秒懂,是钱不够多的问题。
他冲司机比了个6的手势,像打电话一样晃了晃。司机不为所动,他又比了个8,见司机嘴唇张开又闭上,内心在激烈的天人交战。
陆昭看他们打得有来有回,钱像一串不值钱的数字越滚越多,最后竟然翻了整整20倍。
陆昭压下江昀快要不够用的手指:“最多到这里,你如果不肯接,总有人愿意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司机觉得陆昭说得有道理,20倍的费用都够他跑上几个月了,这都不接的话就属于跟钱过不去了。
“那咱们就说定了,车费20倍,我无论如何都会把你们送到。”想想觉得不放心,“以防你们骗我,钱得先转我一半。”
“转你没问题,”江昀说,手机扫了前排座位背后挂着的二维码,“你得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送到。”
好像去得晚了,那块荒地能跑了似的。
司机虽然疑惑,但也说到做到,一阵嗡鸣的油门加速声后,江昀在剧烈的推背感中把钱转了过去。
车子在黑暗中快成一道虚影,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司机头顶渐渐开始冒出怨气,徘徊在本来就不宽敞的车厢顶部,司机全然不觉,哼着小曲,只觉得心情越发愉快。
陆昭低头看了眼还是没有拨通的手机号码,一百多通电话,99+消息,吵也该把他们三个吵起来了。
*
凌晨,星移山。
阿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在梁露凇脚下响个不停,陆昭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他却迫于梁露凇的威胁不能接。
这个女的竟然大晚上闯进山里。
朱康乐是第一发现她的,他们三个原本在殿内玩桌游,上百颗夜明珠将大殿照得金碧辉煌,丝毫不受外面天色的影响。
朱康乐鬼菜瘾大,输得就剩最后一条底裤。他不想在叶珍面前丢了面子,于是谎称出去上厕所,逃掉了最后一场底裤局。
阿丧一眼看穿他的把戏。凶魂哪里需要上厕所,这么小就学着撒谎!
阿丧和叶珍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来,打了几遍朱康乐的小手机也一直没有接听,担心他迷路,他们两个只好出去找他。
一边找一边吆喝,偌大的殿内处处回音,找了好久才听到一点细细的声音。
朱康乐像是在扯着嗓子喊,只是离得太远听不清楚。
阿丧和叶珍循着声音找过去,才听见是朱康乐在求救。
小家伙被拎着脚踝,头朝下倒吊着,嘴里哇啦哇啦喊“救命”。抓她的正是梁露凇。
“都给我站住。”梁露凇对赶来的阿丧和叶珍说。她扎了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脸上妆容精致,明明在笑,却莫名感觉她下一秒就会掏出杀人的长枪。
阿丧往前走了一步,梁露凇果然从背后掏出一杆银白色长枪,枪尖锋利,直指他心口。
阿丧虽然停住了,嘴上却不服气:“把阿乐放下来!否则今晚饶不了你。”从在育婴所梁露凇让他梦见那个烧焦的孩子时,他就不喜欢这个穿白大褂的女鬼。
“就凭你?”梁露凇上下打量他一遍,目光移向叶珍,“还是凭你?”
这个女人大半夜闯进山里,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但一定不会是好事。
阿丧作为此时唯一的成年男鬼,自觉承担起保护女人和孩子的重担,他掏出一把陆昭给他的符咒,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扔向梁露凇。
符咒炸开噼里啪啦的烟花,好看是好看,但落到梁露凇身前时已经像烟花般落幕。
“怎么,放个烟花欢迎我?”梁露凇轻笑,朱康乐趁机抱住她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啊!!!”叫出声的却是朱康乐。
他的牙被硌得生疼,倒着看见梁露凇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你这个女鬼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硬?”
“要不你再尝尝?”梁露凇眼睛笑得弯起,却像两把尖锐的弯刀,刀刀刺在朱康乐身上。
小家伙彻底偃旗息鼓,只好向阿丧和叶珍求助:“阿丧阿珍,快救救我!这个女鬼比铁还硬。”
阿丧自信自己打不过梁露凇,在口袋里翻找了半天,一张有用的都没有。
“阿乐别怕,我来救你!”叶珍说着先冲了上去。
她是镜灵血脉,身上多少保留了一些镜灵的能力。自从腿被梁露凇治好以后,她就发现自己有着远超常人的速度。
叶珍想要近梁露凇的身,把朱康乐强行夺过来。
只是梁露凇的枪比她的速度更快,白缨枪枪杆往地上一杵,叶珍瞬间感觉有一股力量沿着她的脚底蹿到她的膝盖,她的腿像灌了千斤水泥般动弹不得,她跪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