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泳衣站在镜子前。
脸烧得厉害,手指都在发抖。
穿。
还是不穿。
林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算了,反正就这一次,他咬着牙把那件泳裤换上,等到看见那件上衣时又犯了难。
算了,反正一件两件都一样,林悯带着侥幸把小布料藏了起来。
他披上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反正白森又不能直接扒开。
林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飞快地抓起更衣室里备用的浴巾裹住自己,把那片该死的小布料塞进纸袋里。
他推开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泳池边的人更多了,音乐声更大,有人跳进水里溅起大片的水花。
林悯在人群里搜寻白森的身影。
却先看到了另一个人。
沈延站在泳池另一头,穿着一件黑色的泳裤,上身赤裸,露出精瘦的腰腹和线条分明的肌肉,黑色的短发被水打湿,几缕垂在额前
他正偏头和旁边的人说话,侧脸的线条冷硬,下颌绷得很紧,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然后他转过头。
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林悯身上。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看清林悯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第46章 贵族学院
但沈延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短到林悯刚察觉,他就已经别开了眼,重新看向身边说话的人,下颌线却比刚才绷得更紧了些。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延哥?”
身边有人喊他,沈延才回过神,垂眼看向自己手里的杯子,威士忌随之摇晃,倒映出他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没事。”沈延说。
他喝了口杯子里的酒,视线却不受控地又往那里飘了一瞬。
那人裹着浴巾站在更衣室门口,白色浴巾从胸口一直裹到大腿,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腿和赤裸的脚踝。
浴巾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隐约能看到一点更深的粉色。
以及被勒出来的雪白软肉。
沈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蹙起眉,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
另一边,察觉到沈延视线的林悯有些僵硬地紧了紧身上的浴巾,毕竟刚答应人家不往人家身边凑,现在又出现了,沈延万一气急败坏过来揍他可怎么办。
林悯和沈延对视了大概零点几秒。
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假装自己是在看脚边地砖上漂亮的花纹。
“换好了?”
白森的声音突然间从身后传来,林悯吓了一跳,转过身,金发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两杯饮料。
紧接着手里就被塞了一杯。
白森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泳裤,露出精瘦但结实的胸膛,微卷的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语气懒洋洋的:“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就过来玩吧,就等你了。”
林悯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高大男生牵着手腕往庭院深处走。
也因此没看到身后人停住的脚步。
林悯不知道他们要玩什么,原书里也没有那么多他的剧情,在生日宴会里,他应该被丢在一边冷待,而不是去玩什么游戏,因此他感觉到了几分不安。
小脸也跟着绷得紧紧的,惹得旁边的白森饶有兴趣地捏了几下。
林悯被他带着穿过庭院,脚下是被晒得温热的木质露台,他还没完全靠近,刚从高大的男生背后探出头,就见到几个熟悉的人影。
纪清屿、商由他们都在。
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林悯被他们看不出情绪的目光笼罩着,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但看到沈延不在又让他放松了些。
“来,坐这儿。”
白森把他按在一个靠垫上,自己则顺势坐在他旁边,长腿随意地伸展开,手臂搭在林悯身后的椅背上,从远处看,几乎像是把人半圈在怀里。
林悯僵硬地捧着那杯饮料,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调过的鸡尾酒。
“我不太会喝酒……”他小声说。
“那就别喝。”白森的语气随意得很:“拿着装装样子也行。”
林悯知道自己的酒量,见他们没有逼他喝酒的意思这才放下心,他把酒放下,白皙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只是还没等他放松多久,他忽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黑影笼罩了过来。
林悯偏过头,和面无表情的沈延对视。
沈延的眼神从他脸上淡淡扫过,最后落在他被白森手臂虚虚环住的那一侧肩膀,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人齐了。”
纪清屿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副扑克,语气听起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随和,他看了眼林悯又看了眼沈延,唇角似笑非笑地弯了弯。
“玩点什么?”他问白森,目光却盯着小脸湿漉漉的漂亮小男生,漆黑的瞳仁微微缩紧。
白森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想看沈延热闹的心情有些迫不及待:“人都到这么齐了,当然是玩点刺激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偏过头,视线越过林悯的发顶看向沈延。
沈延没理他。
“那就国王游戏。”商由从纪清屿手里抽走那张扑克牌看了看,言简意赅地下了结论,同时还不忘皱着眉看白森:“你多动症啊,闲着没事挤他干什么。”
商由已经不爽很久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
周围人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把目光落在被挤得脸蛋红扑扑的漂亮小男生身上。
白森也没反应过来,他就是觉得旁边的看起来清瘦的漂亮小男生身上软乎乎的,而且还有股子香味,无意识就越靠越近。
林悯倒是不觉得挤,就是有点重。
而且男生身上有些太烫了。
但他又不敢动得太明显,只能很小幅度地往旁边挪了挪,结果白森像是没骨头似的,又跟着歪了过来。
“……白森。”温和的声音响起,这下纪清屿也笑眯眯地看了过来。
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心情不佳。
“知道了知道了。”白森这才不情不愿地坐直了些,但搭在林悯椅背上的手臂没收回来,指尖垂下来,若有似无地挨着人家。
见他彻底老实下来,负责洗牌的那个人这才推了推眼镜重新开始洗牌。
白森看起来是老实了,实则一边等着抽牌一边在群里发讯息:[啧,沈延真不喜欢这漂亮小痴汉吗?这会儿都盯我们多少次了。]
这群里除了沈延都在,于是他说话也没有什么需要顾及的。
[@纪清屿:等下就会知道了。]
[@商由:你们无不无聊。]
[@白森:就是无聊才这么做的啊。]
……
看着重新整理的讯息,商由实在是对这两个臭味相投的恶趣味家伙没辙了。
白森是个神经病可以理解,但纪清屿虽然看上去温和,但骨子里却带着他这个阶级特有的不明显的傲慢,商由不知道他干嘛一直紧咬着沈延这个事情不放。
以前也没见纪清屿这样过。
他懒得参与到这种无聊的游戏,但莫名的情绪又扯着商由留在原地。
林悯不知道几个人的暗流涌动,他裹着浴巾正襟危坐,指尖紧张地捏着浴巾边缘,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只误入狼群的兔子。
洗牌的人很快把牌分发好,他拿到了自己的那张,翻过来看了一眼——是张7。
“规则都知道吧?”纪清屿笑着开口,把玩着自己手里的牌,语调慢条斯理的:“抽到国王的人可以任意指定两个号码做一件事,不能拒绝不能耍赖。”
他说“不能耍赖”的时候,目光终于笑眯眯地转到了林悯身上。
林悯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流年不利,他总是被抓,因为害怕被借着游戏做些羞耻的事,他只能喝酒。
几轮下来,众人就看到原本还跟只警惕小猫一样的漂亮小男生变得呆呆的。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酒精让林悯的脑子变得迟缓,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思绪都变得软绵绵的。
他原本端端正正坐着的姿势也开始歪了,不知不觉间又靠回了白森身上,这次倒不是白森坏心眼挤他。
是他自己没骨头似的往人家那边倒。
“这次我抽到了国王!”抽到国王的人正兴致勃勃地宣布指令,林悯却捧着那杯早就被他不知不觉喝掉大半的鸡尾酒,认真地盯着杯子里的柠檬片发呆。
就那么乖乖靠着金发男生,脸颊肉红扑扑的软软地挨着。
没有人注意这边,或者说是没有人敢真的光明正大注意这边,一时间只剩下那个男生神秘兮兮的指令:
“5号和9号玩情侣俯卧撑!”
指令落下,周围响起几声起哄。
林悯听到“喝”这个字,下意识地把杯子往嘴边送,被白森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