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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都市言情 > 见青山 > 第91章
  裴近山吃痛地闷哼一声,动作迅疾的抓住林屿舟放在腰间作乱的手,扣在自己掌心,讨饶道:“好了好了我错了,不是女婿,是儿媳妇儿。”
  林屿舟被他这没正形的话噎了一下,正准备说点什么,裴近山又大鸟依人的偏头靠了过来,硬挺的头发扫在林屿舟脖间,又刺又挠,还有点痒。
  “干嘛呀,裴近山,你头发要扎死我了。”
  裴近山闷笑出声,像只粘人的大型犬一样,故意往他颈窝又蹭了蹭,“小点声,”他把玩着林屿舟的手指,故意拖长了语调,“待会该把爸妈给吵醒了。”
  林屿舟挣了挣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挣扎,板着脸瞪他,“谁是你爸妈!”
  “迟早的事儿。”裴近山语气笃定,微仰起头,顺势在林屿舟嘴上亲了一下。
  “不要脸。”林屿舟握起拳头搁他跟前晃了晃,作势威胁,“都这会儿了还敢亲我,信不信我叫我妈出来揍你?”
  话音刚落,客厅背面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闹什么呢?”
  两人瞬间从沙发上弹跳起身,脸色爆红的看着宁文珠,林屿舟没想到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真给他妈叫出来了。
  他神思恍然,莫名有种偷情被人发现的窘迫,一时间脑子发抽,开始胡言乱语,“那……那什么阿姨,不是,妈,你怎么还没睡?”
  宁文珠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撇了他俩一眼,语气淡淡的说:“这该叫妈的叫阿姨,该叫阿姨的叫妈,要不你俩统一一下?”
  比起林屿舟,裴近山的慌张更甚,毕竟他可还在考察阶段,就当着长辈的面做出如此孟浪的事情,简直成何体统。
  一慌张,就口不择言,脑袋也开始打结,想也没想的应声道:“叫阿姨。”
  宁文珠:“……”
  第74章 你变态
  虽然名头是庆丰收宴, 但村里的主要目的却并非是为了庆丰收,而是动土仪式。
  毕竟修路是个大事儿,尤其是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 林屿舟甚至还听到大家闲聊的时候说什么供奉山神之类的字眼。
  林屿舟其实是觉得这些山神志怪的也是封建迷信, 可这种事儿吧,它和生病的时候跳大神喝符水之类的,性质又不太一样,勉强算是一种传统?
  过了十月份,山里气温骤降, 但庆丰收宴这天,难得出了个大太阳,林屿舟作为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得先去现场做准备,早上天还没亮就出门了。
  仪式定在早上十点,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辈子,特意“看过”的时间,说是这个时间点辰巳相交,阳气最足, 动土动工才能顺顺当当, 不犯山忌。
  整个过程预计半小时,之后还预留了半个小时的相关人员和上级领导的讲话, 总计一个小时,前后可能会有点误差, 但应该不会太多,全部流程走完之后,接下来才算是真正的宴会。
  不过农村嘛,所谓的宴会其实也就是大家聚在一块儿热闹热闹,聊聊天吃吃饭, 没太多讲究。
  在家吃过早饭,裴近山带着两位长辈出门,到的时候,林屿舟正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调试音响设备。
  见着来人,林屿舟停下手上的活儿,伸手指着外间的场地,交代道:“爸妈,你们先到外面找个找位置坐会儿,我弄完这点就过去找你们。”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宁文珠夫妻俩上村里也有好几天了,去看了裴近山家的田地,还有养殖场和果园,倒是还没来得及在村里四处逛逛,她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还没到九点半,正好四下走走,活动活动。
  “你先吃点东西,别饿着做事儿,”裴近山把从家里带过来的早饭放下,和林屿舟说:“我陪叔叔阿姨一起去走走。”
  宁文珠接声拒绝,“不用麻烦,你就在这儿看着林屿舟吃饭,他一忙起来就没个时间,待会儿那包子都该冷了。”
  林屿舟早上起的早,裴近山一个人也不想再睡了,就跟着一起起床,等林屿舟走后,他看时间还早,又想起昨天上坡挖了点野葱,刚好冰箱里还有点牛肉,便和面蒸了点包子。
  “那么早就起了,是不是早都饿了?”裴近山接手了林屿舟没做完的事儿,看他吃的有点急,又说:“你慢点,那保温杯里有豆浆,没给你加糖。”
  林屿舟正想找点水喝,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点,他拧开盖子,豆香味扑面而来,温度也正好,他咕嘟咕嘟的喝了大半杯,一脸满足的看着对方喟叹,“你怎么这么好啊!”
  裴近山哭笑不得,“几个包子一杯豆浆,就好了?”
  林屿舟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等咽下嘴里的包子才应声说:“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好不好?”
  最后一点东西弄好,裴近山朝人走过去,四下张望一瞬,见没人注意到这地方,才笑着很快速的戳了下林屿舟因为吃东西鼓鼓囊囊的侧脸,柔声道:“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都是我应该做的。”
  生怕林屿舟吃不饱,裴近山给装了4个大肉包子,林屿舟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胃口其实还行,搁平时吃完没什么问题,不过他刚才又喝了一大杯豆浆,这会儿实在有些撑,最后一个咬了一口就有点吃不下了,不想浪费,他直接给裴近山递了过去。
  这种情况实属常见,裴近山几乎是条件反射躬身凑了过去,就着林屿舟的手咬了一口,然后一抬头,就看见王红霞左右手各提着几捆黄纸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俩。
  怎么说呢,其实这个举动也不算太过亲密,要理由解释也多的是,但人嘛,总是容易做贼心虚,裴近山囫囵吞下嘴里的包子,一脸局促和人打招呼,“婶儿。”
  林屿舟背对王红霞坐着,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听见裴近山叫人,他才回身朝人看过去,见她提着东西,很快速的起身迎了过去帮忙。
  祭祀用的黄纸不重,但量多了不是很好拿,王红霞也没推拒,给林屿舟分了些,四下看了看之后,面色如常的问他,“你爸妈还没来吗,就快要开始了哦。”
  说来也巧,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宁文珠夫妻俩就回来了。
  虽说在此之前并不认识,也没见过面,但大家年纪相仿,又都是好相处的爽快人,很快便一见如故的搭上了话,聊上了天。
  一时间,两个年轻的反倒有点搭不上话了,只能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听他们熟络地闲话家常,偶尔再相视一笑,气氛很是融洽。
  十点整,动工仪式正式开始,村里的老老少少几乎围满了整个坝子,主事的老人家捧着香烛走上前,嘴里咿咿呀呀的念着大家听不懂的话,又燃香四处走走拜拜,随即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响,硝烟味混着秋天丰收之后的泥土气息,在空气里散开。
  大人小孩纷纷捂住耳朵,脸上洋溢着充满了希望的笑。
  林屿舟下意识往裴近山身边靠了靠,对方侧过头看着他,一脸宠溺的笑,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叹道,“真好啊!”
  见证了家乡从贫瘠破败,一步步变得欣欣向荣,如今还有爱人相伴身侧,裴近山心里满是感慨。
  他向来不是埋怨命运的人,可在裴春秋走后的那些黯淡无光的时日里,偶尔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候,裴近山也曾幻想过,如果目光所及之处不是贫瘠与荒凉,有些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不过好在,时间推着人走,把林屿舟送到了他身边。
  鞭炮声渐歇,微凉的秋风拂过人群,裴近山第一次在外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了回出格的举动,他微微侧身站着,借着衣角的遮掩轻轻握住了林屿舟的手。
  掌心温热,所有的遗憾与不甘,都在这一刻被眼前的热闹与安稳抚平。
  往后,他的家乡会越来越好,他们也会。
  动工仪式结束后,县领导上台讲话,接着是村民代表王永喜,最后是村委会代表,林屿舟是觉得应该让村长去,但办公室的人包括村长都一致推举林屿舟上,所以,最后林屿舟上台了。
  林屿舟学习成绩好,从小到大不管是国旗下讲话,还是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这种类似的事情,他不知道做过了多少回,但这次,他久违的感受到了些许紧张。
  文稿写了很多版,正式的,煽情的,励志的,引领大家展望未来的,林屿舟一个没用,因为从停下脚步站定的那一瞬间,他只想和大家坦诚的说说心里话。
  具体说了什么,林屿舟下来之后,自己都有点记不清了,唯一能肯定的是,最后一句肯定是谢谢。
  谢谢村民长久以来对他工作的支持,谢谢父母对他任性的包容,谢谢同事、领导对他工作的帮助。
  还有,谢谢他的爱人裴近山,谢谢他爱他,并且从今往后始终如一的爱他。
  最后。
  谢谢他自己。
  抛开林屿舟突然之间找了个男人搞对象这件事儿,宁文珠的生活可谓是悠哉悠哉,仔细想想,上次流眼泪都不知道得追溯到哪年哪月去了,但这会儿,她没出息的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