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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醒聩 > 第98章
  温养黑眼圈有点明显,反应了几秒愈的意思,神色变了点。
  “算了。”温养开口说。
  温怀澜看着两人之间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给温养下逐客令:“算了就明天再聊。”
  安保守在门外,满脸严阵以待,像要把温养押送到地下停车场。
  电梯一走,温怀澜就看了眼时间:“五十一个小时了。”
  温叙愣了下,紧张起来。
  “还痛吗?”温怀澜低头,虚虚地摸他的喉结,隔了极小的距离,没有碰到。
  温叙抬手做了个拜拜的动作,表示不痛。
  “你刚和温养说了什么?”温怀澜动作很慢,贴着温叙的脸,轻轻吻了一下。
  温叙摸出手机:你是不是能看明白?
  “谁说的?”温怀澜否认,碰了下他已经不干燥的嘴唇。
  温叙放下手机,十分讨好地捏住温怀澜的手。
  “你要求我是不是得说点好听的?”温怀澜语气随意地提醒。
  “……温怀澜。”
  声带的震动细小、无序而难以控制,属于温叙的气息突破喉腔,是一种干燥而僵硬的声调,声音不大。
  温怀澜毫无准备,呼吸窒了窒,以为是幻觉,被温叙抓着的手动了动。
  “再叫一次。”温怀澜声音带点不明显的颤,直直地看着温叙的嘴唇。
  温叙张开嘴,身体里的气流使得肺部扩张,说到最后一个澜字,牙齿有点吃力地抵着,露出一点点舌尖。
  温怀澜盯着他不太灵活的舌尖,感觉胸腔里猛地跳了几下,全身的血都沸腾了一样。
  温叙喊完他的名字,惶惶然地站着,有从前听不见时的忐忑,好像怕对方生气。
  温怀澜的激荡平复了点,想起助理医师比裴之还还啰嗦的嘱咐,无从下手那样,只是蜻蜓点水般亲吻他。
  夏天过去,小道士发来照片,说杨悠悠可以下床活动了,精神头不错。
  温叙在公寓里休息,几乎睡过了整个高温期,跟温怀澜提了新要求,想去积缘山一趟。
  他说话的次数不算多,偶尔发出声音,还要提前一小段时间做心理准备,非常为难的样子。
  温怀澜所谓好听的标准一降再降,变成了温叙出点声就行。
  裴之还打了两次辞职报告,还没上传到系统就被驳回,温怀澜对他的不负责任提出了严肃的批评,他转头又跟温叙诉苦,边说边扒拉耳朵背后的白头发。
  “老了呀。”裴之还实话实说,“赚太多了,我要退休了。”
  温叙看上去在认真思考,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转让合同签署当天,温怀澜还是忙着在天上飞,温养开着车来接人,轻车熟路地往理疗馆去,「愈」已经冷清了许多,莎莎半个月前离职了,新来的人见到温养还有些紧张,说话在打结。
  他们在茶室里坐了半个下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半时间在说话,一半时间在打手语,温养痛骂了半天导师,像是想起什么,推了下温叙的手:“你还记得之前你给霍文姝比中指吗?”
  “我有吗?”温叙适应着自己的声音。
  温养哈哈大笑:“你忘了。”
  那些混乱的、敏感的时刻有如看不见的空气,载着难以言喻的香气,往远飘走了。
  戴真如叩了两下门,快步走进来,语速很快,眼神专注地落在温养的脸上:“温小姐,合同看过了吧?”
  “看过了。”温养应她,只觉室内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那我们就快速沟通一下。”戴真如从包里取东西,还看着温养,目的性极强:“双方分别是您和温怀澜先生,转让的条款你们应该已经协商好了,我再跟您强调几个重点……这位是?”
  温养愣了下,好像没理解对方的话。
  戴真如有点疑惑,职业套装因为身体前倾压出了点不明显的褶皱:“……这位是温叙?”
  温叙显然更惊讶,犹豫不决地开口说话:“是的。”
  戴真如迅猛的行事风格突然变了,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说话也慢下来:“主要是太久没见了。”
  温叙笑得有点生疏,没说什么。
  “我还奇怪。”戴真如回过神来,“这么小的事叫我亲自过来。”
  温养也笑了,不在意她把这些对她很重要的说成小事:“麻烦您了。”
  戴真如端详着,话里是恍然大悟:“太久没见过你的照片了,后来都是只放你的名字。”
  温叙露出点好奇,没问什么。
  旁边的人低头签字,刷刷几下,瞥了眼温怀澜的印章,有点不爽:“怎么他不用到场签字?”
  代理律师咳了几下,把一沓纸从头翻到尾,客气地告别。
  “为什么这家店的所有人是温怀澜?”温养忽然问。
  实际运营的人一脸理所应当:“一直是。”
  温叙说简短的花很轻快,听上去甚至有点俏皮。
  温养摸着下巴思忖良久,想到另一个问题:“所以他也没给你买别的房子。”
  温叙想了想,认真回答:“是的。”
  第88章 终
  盛夏时节,丰市下了好几场暴雨。
  苍穹被下成一种青灰色,看起来有点儿天荒地远的意思,积缘山的路被巨大的碎石堵了两天,直到天晴才疏通。
  温养请了假,跟温叙一块去积缘观。
  小道士打扮变了,不再像是在门口咨客的模样,说话也稳重许多,胸前别了个颇复古的墨镜,说是杨悠悠送的。
  “道长在休息。”不算是小道士的道士解释,“两位客堂里先休息。”
  温叙说了句谢谢,对方愣了会,好像非常不习惯,引完路才开口:“说得很好啊。”
  温叙露出个平静的笑,头发在温养的推荐下剪得短了点,精神好像也随着天气变得很好。
  温养进了屋,自如得仿佛在家。
  她没等小道士招呼,给自己烧水沏茶,从抽屉里翻了香点上,顺便找了盒过期了的点心。
  温叙跟她聊天有时会短路,接收和识别自己的嗓音会有些不好意思,那些温怀澜说的好听话,没想到还是开不了口。
  “你什么时候让他们去理疗馆?”温叙语气还有点别扭,坚持说完长长的一句话。
  “我还没想好。”温养咬了口不知道是什么原料的酥饼,“要不要让他们过去。”
  温怀澜在她口中即便没有变成哥,也没有变成董事长,温养对他、云游和财富都没什么所求,没打算讨好,只叫他的大名。
  而血脉链接的另一些人成为了此刻的难题,变成了一个他们,温养说得直接:“理疗馆不是为了他们才想要的,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找点事做。”
  “你不是不相信这些东西吗?”温叙双手忍不住跟着动了下,离芳香疗愈的真实意义有些距离,“不养生。”
  “那不一样。”温养移开目光,“那人也是会变的。”
  温叙不说话了,过了会抬起手比了个赞同。
  “不是说你们。”温养敏感地解释,“我说我自己。”
  温叙慢吞吞地嗯了一下。
  “我在给自己找点退路。”温养有点烦,“导师太坏了,到时候如果实在读不下去了,我就不读了,做老板。”
  温叙手上同意,表情有点微妙。
  温养突然想到什么,接着解释:“不是说你去读书不好啊,老裴人很好,他不会折磨你的。”
  “嗯。”温叙重复。
  聊天中断,山顶似乎聚集起了新的积雨云,漂浮在窗外,积缘观后山的坡度平缓写,长满了杂乱无章的青草,还有更高的松针树,叶片被湿润的空气压得低垂,颇有生命力。
  “我当时因为你学手语这件事做得太对了。”温养在一片宁静中突然说,“理疗馆也是,丰市各种新项目也是,都有用,听上去有点功利,但这是实话。”
  温叙想不到麻烦和拖累还能被感谢。
  “所以想等他们学会了再说。”温养说得接近严酷,“学会了再来理疗馆,再看合不合适。”
  温叙侧过脸看了她一会。
  “人往前,真的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温养也转过头,“你知道我原来叫什么吗?”
  温叙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想到了用两条新闻换回来的扶助项目参与资格,温叙这两个字那会究竟算是一个符号,还是一个人。
  而不过是几年,大家好像已经忘了当时大动干戈要做新医疗的云游集团,忘了被顺带塞进医学院的温养,记不清究竟是人还是利益驱动了扶助型项目向前滚动。
  “杨道长醒啦。”小道士从门边探了个头出来,说话还是像小道士,“他说一会过来。”
  公关部忙碌了小半年,董事会才恢复那种要死不活的表面和睦,室外三十七摄氏度,顶楼会议室的冷风却吹得人满手鸡皮疙瘩。
  新一年的计划在最热火朝天的时节提出。
  梁启峥负责汇报,说得天花乱坠,温怀澜则负责煽动全场,让几个完全听不懂的老股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