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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都市言情 > 养父 > 第12章
  他要杀掉沈淑!
  菲西默默地祈祷:希望沈淑这辈子都别回来,永远在外面逍遥自在。
  凯瑟的肚子已经显形,状态还不错,嘻嘻哈哈地期待孩子出生。有外人在时,加西亚是一个完美丈夫,眼里除了妻子什么都没有,对任何权力无感,对凯瑟有求必应。没外人时立刻原形毕露,加西亚压根儿没长那根怜香惜玉的神经,仿佛不小心多看女人一眼,都应该眼睛剜出来砸在地上用脚碾烂。
  而凯瑟比他还要无情,一到没人的地方就捂肚子,煞有介事地说:“走开点。别人说宝宝在肚子里时也能听到人说话的,不能让他误会你是他爸爸。”嘚瑟地一挑眉,“羡慕?有本事你让你家小可爱给你生一个啊。”
  很无聊的攻击。加西亚每次都面若冰霜地乜她一眼,暗示她应该是个死人,不该活着嘴贱。
  而沈淑不知道他亲爱的养父在“后妈”那里吃了哑巴亏,被锁起来的日子不好过,每天几乎数着秒等加西亚。
  ***
  他简直想不通,加西亚总是摸他肚子干嘛,而且越骂越狠。
  严丝合缝的密室门外,站着一双想要窥伺的眼睛。
  时间飞逝中,凯瑟家族发生了很多事,道索家族也是。
  老凯瑟中枪住院。凯瑟真正的老公死了。孩子即将出世。
  道索的二儿子邦尼死了。柯道尔与加西亚反目成仇,终于撕破脸,逼加西亚把沈淑交出来。
  “婆婆,先别去买菜了,你过来。”加西亚拢睡袍,平静地从楼上下来,接了一杯温水喝。
  苏娅拿着买菜的兜子,神色如常地放开门把手,转身往客厅里来:“主人,怎么了?”
  “你刚确定沈淑在家里,就要去告诉我父亲吗。”加西亚坐下来,神色没有丁点笑意,眼底甚至有抹自嘲的忧伤,“今天你出不了这扇门。”
  “主人在说什么?我只是出门买点食材,”苏娅整个人紧绷绷的,愈加抬头挺胸地说,“我每天都要出去买东西。”
  “婆婆,你养育了我三十几年……我对您感情深厚。但您终究没有站在我这边,”加西亚放下水杯,杯底磕在茶几上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噔”,昭示着一种事情必须得到解决的判决,没有回头之路,“道索家的人不能有软肋,会影响我们的感情与判断。父亲把沈淑留在我身边,是为了让他恨我,长大以后要找我报仇,以此来掣肘我。”
  “道索和柯道尔对沈家犯下的滔天罪行,我也不得不承担一部分,我也是沈淑的仇人。”加西亚这次笑了,眼睛里仿佛摇曳着鬼火,喟叹般说,“可世事难料,沈淑小时候被他的亲生父母教养得很好,他知道有仇必报的道理,但也知道得找对人报,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我很喜欢中国的礼仪。”
  “等父亲发现沈淑不仅不会杀我,还和我彻底成为一体,昔日安在我身边的匕首变成我的帮手,他肯定会削掉我的臂膀,杀掉沈淑。”加西亚说,“道索永远都想把所有人控制在手里。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苏娅,我只有这么一个人了,没有人能把他夺走,”加西亚的声音阴狠起来,“沈淑是我的弱点,但我的弱点不能死。”
  “我不想杀你,”他将一把小巧的手枪放在桌子上,对年迈的苏娅说,“你自我了断吧。”
  【作者有话说】
  在完结文《直男老实人被宠爱的一生》里,沈淑就是“坏”的状态(悄悄.jpg)
  第15章 跑了
  “嘭——”
  子弹正入女人的眉心, 她向后倒去时,眼睛还在担忧地望着自己13岁的孩子。
  祈求这些人可以饶过他。
  “妈妈……”沈淑哽咽地喃喃喊道,小小的身体瑟缩着。在母亲从今往后都长眠不醒的血泊中, 他看到了柯道尔的脸。
  “这只是一场轮船沉海的意外, 报道顶多两天就过去了。而且只是外国人而已, ”柯道尔得意洋洋地说,旁边站着沉稳的老道索,表情凝重似有不满,还有看到沈淑在哭、而做出嘲笑表情的邦尼,“不会有人关心的。”
  枪口从妈妈对准了自己,柯道尔瞄准沈淑说:“小孩子最应该死了, 否则后患无穷啊。”
  沈淑后退了一步, 碰到了一堵坚硬的墙。
  他抬头向上看,先看到了加西亚颈侧的血, 恶鬼般。又看到加西亚一个凌厉瘦削的下巴,以及向中间靠拢、微拧在一起的眉骨。这个人发出了和他的形象完全相符的冷沉声音:“只是小孩子, 算了吧。”
  加西亚垂下深邃的眉眼, 大手带着绝对的力量感, 压在沈淑瘦弱的肩膀上:“道索家没有杀女人杀孩子的传统,刚才大哥已经犯戒了。”
  “父亲还没说什么, 轮得到你说?混血佬。”柯道尔愠怒。
  “闭嘴!”老道索抬手狠狠甩了柯道尔一巴掌, 方才的凝重转为不悦, 强硬的高位者绝对不允许下位者有一丝一毫的僭越之心, 哪怕只是试探着过分, “还没到你掌权的时候呢, 为什么杀了她?等轮船自己沉下去, 让大海杀她那才叫天意。规矩是你想改就改的吗?”
  他深深地看了眼加西亚, 不知从这个第三子身上,看出了什么样的中国血脉,想起了加西亚的中国母亲,冷哼道:“女人阴气最重。不能杀。”眼睛看向沈淑,“小孩儿的鬼魂更难缠。”
  大海吞没了一切,却没有杀死沈淑。
  人类没有杀小孩儿,任由天意带走小鬼,但天意长了眼睛。
  沈淑不言不语地藏好加西亚丢给他的救生圈,灵活地爬上道索家的船,藏在暗处,两天不吃不喝。
  等上了岸,立马将自己暴露在人群中,哭着说自己是“轮船沉海”事故里的幸存者,是道索老爷爷救了他。
  他要做牛做马地报答,匍匐在地上抱住加西亚,不许他走。
  “父亲,”加西亚说,“他要感谢的人是你。”双手不敢碰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沈淑,无助地举起手,“救救我。”
  被架在高处的老道索没有慌乱,受了沈淑的感谢,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当着媒体的面将沈淑推给加西亚抚养。
  这是一枚随时会被血海深仇唤醒、也随时能杀死加西亚的定时炸。弹。
  沈淑当年发了高烧,发觉性命无虞后,心一松,滚烫地晕倒在加西亚怀里。醒来后许多东西记不清了,不记得道索,不记得柯道尔不记得邦尼,但关于妈妈的眼睛,他至死不敢遗忘。
  妈妈死时,还在担心他。
  “妈妈……妈妈——!!”
  沈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身冷汗地急促呼吸。
  是柯道尔……
  “是柯道尔,柯道尔。是柯道尔,邦尼,道索……”沈淑唇色发白,做了一场噩梦出了一身汗,嘴里口渴得要命。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眼神茫然四顾,刀捅一样的迫切焦急在胸腔里膨胀,半天没反应过来在哪儿。
  当四处找门找不到时,沈淑才意识到他还在密室。
  加西亚还不准他出去。
  “我早就知道是他们啊,现在急什么……”一只脚的鞋子没穿上,地板是冰凉的,沈淑被冰得清醒了些许,到浴室里好好洗了把脸,扶着洗漱台沉默。
  “意外”的事情很难找到真相,当年所有东西沉于海底,现在去打捞都找不到地方。
  和维基互相演戏时,沈淑象征性地找了些证据,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柯道尔和道索该死,只是苦于寻不回记忆,也想不起那几张脸。
  现在想起来了。
  他要出去,他不能躲。
  “加西亚——加西亚!你放我出去,你总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随时随地被你幹的玩具吗?你这个浑蛋!加西亚,你不能这样对我,”沈淑在后面拍门,握着把手向外使劲儿,蹬着墙试图把门拽塌,“加西亚你开门啊,我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套子!放我出去!!!”
  “啪嗒。”
  门猛然一松,沈淑正在声嘶力竭地号丧,没听到脚步声,毫无防备。门打开以后,排山倒海地推着他“啪”地倒下去,一屁股摔在地上。
  “啊……摔死我了,”沈淑怒了,“加西亚你……菲西?”
  “沈淑,沈淑……”菲西梨花带雨地跌进来,眼睛里溢满惊惶,发觉这里真的关着沈淑,她猛地扒住沈淑的胳膊,观察他是不是四肢健全。
  她不知从哪儿偷的钥匙,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仿佛冒着死亡的危险来把沈淑放出去:“我没想到你在家里,否则我一定会来救你的。主人说大半年前你和他吵架——就是凯瑟小姐刚怀孕时——你很生气,就走了,还和他断绝关系。主人说,主人说抓到你就把你杀了。”
  “你在哪儿听到的话啊,怎么可能。”沈淑没良心,菲西都哭成了这样,他听到这种荒诞不经的话却没忍住笑了。
  “是主人!主人说的!”菲西陷在深深的恐惧里,没有注意到沈淑在笑,拉着他往外走,救他,“是婆婆她、是婆婆发现你在家里,我偷偷听到的……主人把婆婆杀了,他杀了婆婆!你快跑啊,沈淑你快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