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饭易随云去刷碗,言诀负责找传说中的情侣圣地,圣地没找到,乱七八糟的点子倒是出了好几个。
“待会儿我们不开车了,挤地铁过去。”
易随云没懂这是闹哪般,言诀振振有词:“他们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爱情剧不是言诀的领域,他也只能根据别人的经验来,那些编剧既然这么写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易随云耸了耸肩帮,没多说什么,权当默认,他给言诀的选择权比任何人以为的都要多。
出门之后,言诀后悔了,他闭了闭眼:“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易随云低头看着他的发旋,表示遗憾:“言诀,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言诀深吸一口气,随后屏住呼吸。
是他天真了,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好,她已经忘记挤地铁是一件多恐怖的事情,车厢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味道,而他本人被簇拥着,紧紧贴在易随云身上,没有回头路,也没有转身的空间。
他艰难抬头看了一眼易随云,发现他虽然也被挤成了薄饼,但脸上却没怎么狼狈。
言诀想了半天,认真发问:“只是差几厘米而已,上面的空气真的会清新很多吗?”
易随云眉梢动了动,肯定地点点头:“还不错。”
言诀郁卒了,早知道就小的时候多吃几碗饭,也不至于今天这么狼狈。
好不容易下了地铁,言诀为重获自由庆幸:“我知道那些暧昧桥段为什么总发生在地铁了。”
易随云洗耳恭听,言诀继续道:“吊桥效应,一定是吊桥效应。”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他感觉自己死去又活来,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易随云身上。
易随云没发表什么总结,指了指一边:“真要去这儿?”
电影院去过了,游乐园没兴趣,言诀选了半天,挑了个水族馆,只不过时间不太对,休息日的水族馆人来人往,还没进去已经闻到不轻的人味儿了。
但言诀这次没退缩:“来都来了。”
“行吧。”
易随云完全顺着言诀,但这次约会注定不会太轻松。
还没进去,言诀就发现周围有不少目光看向自己,他摸了摸脸,有点纳闷地看向易随云:“我今天是格外帅吗?”
易随云仔仔细细看了他两眼:“每天都很好看。”
言诀一顿:“你好熟练啊。”
易随云勾起嘴角:“实话。”
言诀轻咳一声:“那你是个诚实的人。”
易随云欣慰地接下了这句赞美。
周遭的视线不会因为易随云的赞美而消失,很快,言诀也就知道了这些视线的由来,有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犹豫着上前。
“您好,请问您是言诀吗?”
言诀第一反应是来寻仇的,仔细一看,两人眼里没有恶意,这才放了一半的心:“你们是?”
听言诀开口,两人更有一些激动:“您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言诀来了兴趣:“我还有粉丝呢?你们想在我这里学到什么。”
两个人大概头一次遇见有人问粉丝这个问题,着实卡了个壳,随后道:“想学你一往无前的勇气。”
这说的就有点深了,言诀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此话怎讲,好在两个女孩儿没有让言诀疑惑太久:“你在发布会的怼人视频我们都看了,还有你之前的一些,你真的好敢说啊,而且谁也不怕,我们也想向你一样。”
言诀更觉得匪夷所思了,多新鲜爱,第一次遇见粉丝,不是因为作品,是因为自己爱骂人。
言诀那点为数不多的责任感涌了上来:“这个我建议你们不要学,也学不来。”
他正色道 :“因为我有人罩的。”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因为这个答案太过震惊,试探问道:“是您的那位男朋友吗?”
事实上,她们之所以认得言诀,就是因为言诀石破天惊的发言冲上了热搜,她们理所当然记住了言诀的神秘男友。
言诀矜持又炫耀地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抓手,强压着兴奋,把目光看向了在一边默默看着没有言语的易随云。
“是这位吗?”
言诀眼前一亮,慧眼识珠!
“是!”
他嘹亮地回答,恨不得重复一遍,让全世界都知道,但尾句却顿了顿,迟疑了一瞬,又变了话头:“也可能不是。”
两个女孩茫然了,言诀却变得正经起来:“总之有点神秘感,不说那么多,私人行程,别外露哈。”
女孩也是极有分寸感,对言诀保证后又在嘴巴上拉上拉链就互相推着离开了。
她们走后,易随云不辨喜怒的声音响起:“怎么不是?”
言诀哼了一声,一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点邀功的意思:“这不是怕影响你嘛,毕竟你又不是台前人物。”
易随云的身份一旦放出来一定是场轩然大波,情感波及之后又是事业波及,言诀任性惯了,却唯独不想在这件事上给易随云惹麻烦。
易随云听后却是笑开,眼里的那点阴郁散了个干净。
“担心我?”
言诀点点头。
易随云把手搭在言诀头上,而后揉了揉,言诀一头顺毛被柔乱,翘着几缕,不服气地对言诀招摇。
易随云笑起来:“你可以把我拿出去对所有人炫耀,我求之不得。”
言诀仔细分析他的话,没分析出一点虚情假意。
他抬头,对上易随云含笑的眼,看了半天,突然开口。
“你的眼镜要不要摘?”
第56章
“现在?”
易随云看了看周围。
人来人往的水族馆门口,大概是有人认出了言诀的身份,时不时会有一些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言诀目不转睛盯着易随云,丝毫没有被周遭的视线影响。
“你刚刚不是说求之不得吗?”
话的确是从易随云嘴里说出去的,这会儿也确实是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起责任,于是易随云从善如流摘下了眼镜,甚至还微微低头方便言诀的动作。
言诀的视线从没离开,见状也踮起脚尖,两唇即将相接,却是擦肩而过,言诀温热的吻错开,落在易随云微垂的眼睛上。
易随云眼皮一跳,温热的触感从细小的眼周神经出发,热意蔓延。
这一吻不同以往,没有任何旖旎意味,满是虔诚,周遭似乎有人惊呼,有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但那些声音都太远,言诀听不清也不想听,只专注于眼下。
一吻结束,言诀退开些许,从易随云手里接过眼镜,而后给他戴上。
易随云的眸色比平时深一些,声音也比平时更低:“还要进去吗?”
言诀看了看水族馆大门,又感受了一下周遭的视线,沉默地摇了摇头。
易随云把言诀拉到街边,而后拦了一辆车,期间一言不发,只有桎梏着言诀的那双手越攥越紧,言诀恍惚有种要断臂的错觉。
司机问去哪儿,言诀仓促地报了地址,而后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臂,又顺着手臂向上,看向另一只手的主人。
他动了动,没能挣脱。
言诀忽然开始怀疑,易随云说是随便他,但他是不是一下做得太过火了。
易随云生气了?
言诀不能确定,只能看着易随云的侧脸,试图看出点什么,但很可惜,易随云故意把脸侧到了另一边,言诀看不出分毫破绽。
他只能心中惴惴,忐忑不安,面上也渐渐严肃起来。
没关系,易随云生气就生气,大不了他道歉,再哄一哄,向以前一样。
……以前?
言诀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竟然在记忆里找不到易随云真的对他生气的片段。
闯祸了也好,惹了麻烦也好,似乎不论他做了什么,面对的都是易随云的一句轻描淡写的‘没事’。
言诀看着易随云的侧脸不由出神,易随云似乎感受到了,原本攥着的手松了些,改为虚虚握着,还安抚地拍了拍,于是言诀那点蛮不着调的思绪被拍散了。
终于回到家,易随云还是没说话,似乎出一趟门把自己的声带落在了外面,言诀 刚要开口,却猝不及防被易随云扯着按到了墙上,而后吻如疾风骤雨,劈头盖脸落下,言诀躲闪不及,呼吸被夺走,险些溺死在空气里。
呼吸间都是易随云的气息,言诀从惊讶变成了顺从,环住易随云的脖颈,急切地送上唇舌。
易随云的手掌按在言诀背上,把他用力地压向自己,躁动从他身上传出,又从言诀身上传回,周边的所有氧气都被蒸发,只能靠着对方的呼吸苟延残喘。
言诀有些站不稳,易随云便微微屈腿,言诀便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而后有了更多精力,去拆解那些碍事的布料。
易随云的领带是他选的,现在也由他亲手扯开一条裂缝,在平静的山谷划出两道赤色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