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打破,推开重重的石门,里面的样子却不似想象那般,并不宏伟也并不繁复,反而很是普通,不过是常见的木质瓦房堆积然后成了群落。
比起仙人所居之所,这里更像是一个普通宗门,其中最显眼处的练剑台便能佐证。
而众所周知,凡是修仙宗门所居之所大多是修建在群山之上,因为哪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也是灵气最为充裕之处,然这宗门却奇怪,不仅建在密林深处,还用阵法隐藏,仿佛生怕别人找着他们似的。
不过这地方的出现也佐证了鬼灵的感应并没有出错,而鬼灵也冥冥之中感应到了自己与其的联系,那原本还模糊一团的光团竟不知何时有了轮廓。
然待他们走近后却更添了几分奇怪,只因为这里面太过安静了,而若只是安静倒也不是无妨,但偏偏风声,虫鸣,鸟叫皆无,仿佛置身于一个密闭的空间内一般,太过离奇。
江,虞二人对视了一眼,打算再往里面去找找,而无一例外的,每间房子里都是空空荡荡,一圈找下来竟是一个人也没发现。
这很不对劲,毕竟他们检查过,里面的每一间房子里都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并且就在不久前,怎么就会突然消失,仿若人间蒸发了一般呢?
正迷茫的江绪宁因过于沉浸在方才的奇怪事情中,一时间也就没注意到脚下突然出现的异物,就那般直接踩了上去,不出意料的重心不稳,晃动着身子随时都要往后倒去。
好在一旁的虞衡眼疾手快,及时的将人扶住,这才叫江绪宁免受了些皮肉之苦,蹲下了身子将方才差点将人绊倒的东西给捡了起来。
而这一看不知道,竟是一截人的手臂,如此冲击之下竟叫江绪宁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然虞衡却神色怪异,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见将人吓住,连忙轻声安慰,阿宁不必害怕,这并不是真的人手臂。
若是旁人,江绪宁未必会相信,但对方是虞衡,即便其面色苍白,心中仍旧有些害怕,还是顺着虞衡的手走了过去,细细看去,果真如虞衡所讲,这并非真是人的手臂,而是一截木头,一截由木头雕刻出来的手臂。
江绪宁惊叹着抚摸着这截由木头雕刻出来的手臂,其技艺之精湛,可谓是巧夺天工,即便是他离得如此之近,若非他上手触摸,简直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而更叫他惊奇的是这手臂的五指竟还可以动,灵活的甚至与真人无异,他从未见过这样精巧的玩意儿,甚至两世为人,他听都未曾听说过。
正思索着此地究竟是何地方之时,前方忽的闪过一道人影,虞衡自然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不敢有所耽搁,直接便追了过去。
那人影跑的极快,稍不注意便没了踪迹,显然并非常人,而且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总觉得那人影跑起来的姿势十分奇怪,僵硬的,仿佛如木偶一般,可动作却十分迅速。
如此相悖的两个点却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怎么看都觉得怪异非常,尤其是随着他们追的时间越久,待再反应过来之时,才发现他们已经追了很远了,身后方才的房屋早已消失了个干净,眼前雾蒙蒙的一片,便是连那道人影也看不清了。
虞衡发觉了这迷雾的异常,连忙将身旁的人揽入怀中,阿宁我看这雾气来的古怪,等会儿你同我一起走,不要跟丢了。
江绪宁点了点头 ,自也清楚这非是他能应对,伸手握住了其递过来的手,随后便听见虞衡召出了雅琼的声音。
两人在迷雾中又走了一会儿,直到那人影再次出现,而这次虞衡也再没有心慈手软,挥剑便刺了过去,伴随着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开来。
虞衡见状,忙带着人跑了过去,而叫人失望的是,随着他们的靠近还是叫那道人影给跑了,不过雅琼旁边的那截人腿倒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同方才的那截手臂一般,这并非是人的血肉之躯,而是一样由木头所雕刻,活灵活现的人类右腿,甚至比方才那个技艺更加精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摸上去仿佛有人皮肤的触感。
然还未待他搞清楚眼前的状况,方才还遮蔽视线的迷雾忽的全部消散,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又一座的坟墓。
天边泛着很不正常的红色,不实有暗鸦飞过,低低的鸣叫,死寂,压抑还有一股难以忽视的浓重血腥气。
江绪宁数了过来,竟有三百一十二座之多,可奇怪的是,每一个墓碑上都没有名字,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编号,当然除了一座,正是第三百一十三个。
只这座墓碑上有名字,歪歪扭扭的刻着恩师临曜四个字,旁边还有几个较小的落款,依旧是歪歪扭扭的,仿佛是刚识字的孩童,写着弟子烟雀。
江绪宁让体内的鬼灵出来,问,这临曜你认识吗?
而鬼灵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身子道 不记得了。
那方才和这里呢?你可有印象。江绪宁问。
然鬼灵却依旧摇晃着身体道,不记得了。它只知道自己受此处召唤,至于别的他一概不知,只是莫名感觉悲痛。
他缺了一魂,不记得事很正常。一旁的虞衡缓缓开口,但目光却落在那唯一刻有名字的墓碑上一直未曾离开。
见状,江绪宁也重新将目光落在了那墓碑上,却看不出什么异样来,有些疑惑的开口,怎么了?你认识他。
然虞衡却只是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但听说过他。
方才在那众多房屋处,他便有所猜测,直到如今看到这墓碑上的临曜二字方才彻底确定。
见人仍在看他,虞衡忍不住笑了起来,直到被其狠狠瞪了一眼后,这才有所收敛,正经了起来,缓缓解释道,据之前隐藏此地的阵法和这墓碑上所刻的名字,若我没猜错的话,此地乃是昆仑宗,而这临曜乃是这昆仑宗的掌门。
昆仑宗?江绪宁闻言依旧疑惑,只因为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宗门,并且五年前的试剑大会,他记得好像并没有这个宗门。
而虞衡自然也看出其的不解,反问道,那阿宁可曾听说过昆仑木。
自然听说过。江绪宁依言乖乖回答,上古神木之一的昆仑木他自然知晓,只是从未见过,可这与昆仑宗有何关系,莫非......
见其似有所觉,虞衡这才继续道,据说千年前昆仑宗的第一代掌门乃是一个木匠,因其技艺精湛,受当时的皇帝赏识,召进了宫去,专司宫中雕刻,而木匠进了宫方才知晓这皇帝不但不是个明君,反而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暴躁易怒,残忍嗜杀,大肆征税,只为了自己穷奢极欲的生活,即便在连年干旱,百姓食不果腹之下仍是不加收敛。
一度推出更多征税名目,使得百姓卖儿卖女,吃树皮挖草根充饥,然后是人猪,一副人间惨象,而暴君却酒池肉林,奢靡无度,甚至荒唐的还在朝堂之上增设了一个圣女使,专为其网罗天下美人送进宫来供其享用。
而这木匠被召进宫来也不过是暴君看他手艺高超,技艺精巧让其在他同妃子享乐之时将画面给雕刻下来,或是残杀百姓后,让其将自己的英姿给记录下来。
木匠自小学艺,精心专研,只为将手上这门技艺发扬光大,然却被暴君召进宫中,用其的手艺做这腌臜之事,他日夜痛苦,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到他听说北边已有人不满暴君的暴政,揭竿起义了,他自知时机已到,便主动联系其起义队伍,透露朝廷情况。
然天有不测风云,就在起义队伍在他的帮助之下一路挺进之时,他用来传递消息的鸟儿被人发现了。
而暴君发现后盛怒之下却没有杀他,而是告诉他若他雕刻一幅灵霄仙子,也就是专门负责锻造的女神雌伏于他身下的木雕,他便大发慈悲的饶他一命。
可想而知,那木匠自然是不愿的,反而还破口大骂那暴君,也因此彻底激怒那暴君。
暴君命人砍去了木匠的双手双脚,做成了人彘,而后丢去了城外的乱葬岗,任其受野狗啃食,而这木匠意志力也是坚强,如此这般了三天三夜过去竟还是没有咽气。
或许是他的行为感动了上天,又或许这本该就是他的机缘,天上降下神女,授他锻造之术,并赠予了一截昆仑神木。
据说这神木变化万千,乃是一活物,只要诚心雕刻便会如你所愿,待木匠再醒过来时,他原本被砍掉的手脚竟一夜之间全部都长了回来,而其的手中还握着一截木头,正是神女赠予他的那根昆仑神木。
而恰逢起义队伍受朝廷所派出的兵马镇压,几乎要被全数歼灭,木匠想起了神女所授的锻造之术,用手上的昆仑神木雕刻了一只凶猛的老虎,那料他刚雕刻完成,那老虎便跌落在了地上,随后涨大数百倍,遮天蔽日,朝廷军队被吓得四散而逃,就这般领着起义队伍攻入了皇宫,将那暴君抓住,用了五马分尸之刑,这惯是那暴君以往最喜欢观看的刑法,只这次被施刑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