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心广场被一种诡异的静謐笼罩。成千上万朵洁白的百合花在月光下散发着近乎病态的幽香，它们被修剪成整齐的几何形状，围绕着广场中央巨大的喷泉——那里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扩香装置。
「他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苏安按着腰间的枪，目光如电。
这时，广场上的广播系统突然传出沙哑的电流声。
「老师，您终于来了。带着您那位……拥有完美嗅觉的猎犬。」
徒弟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回盪，带着扭曲的兴奋，「您看，这些百合我用硝酸盐处理过，只要我按下开关，这三万朵花会在一瞬间燃烧。那香气会随着上升气流覆盖整个市中心。美吗？这场葬礼。」
「放了那些无辜的人。」苏安对着空旷的广场怒吼。
「无辜？在气味的世界里，只有清澈与浑浊之分。」徒弟发出神经质的笑声。「老师，想要阻止这场火，您知道该怎么做。用您的那支『馀烬』，换这三万人的命。」
「『馀烬』是什么？」苏安转过头看向封景，他第一次在封景脸上看到名为「挣扎」的情绪。
「那是封家家传的禁忌配方。」封景闭上眼，声音细碎，「那是能让人彻底丧失痛觉与情感，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玩偶的毒药。当年我父亲为了不让它面世，亲手烧掉了药谱，也烧掉了自己……」
封景缓缓从怀里拿出一个极小的、通体漆黑的琉璃瓶。
「但我凭藉记忆，復刻了它。苏安，这是我这辈子调製出的最完美的香水，也是我最深重的罪孽。」
「你不能交给他！」苏安抓住封景的手腕。「如果他把这个扩散出去，整座城市的人都会变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封景看着苏安，月光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那里竟漾起了一抹温柔得让人心碎的笑意。
「我不给他。我给……你。」
封景突然反手扣住苏安的后脑，在苏安惊愕的瞬间，将那个漆黑的琉璃瓶塞进了苏安的手心。随即，他猛地推开苏安，独自走向喷泉中央。
「你要干什么！封景！」
「他要的不是配方，他要的是一个能承载『馀烬』的活体标本。」封景头也不回地喊道，「苏安，如果我变成了那样，记得闻闻你手里的瓶子。那里面不只有『馀烬』，还有我唯一留给你的……真相。」
封景走上了喷泉台，对着暗处的身影张开了双臂。
「来吧，我的孩子。完成你最后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