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栋位于城郊半山腰的私人别墅，终年被浓密的香樟树与迷雾环绕。对外界而言，调香天才封景死于那场荒原的火灾；而对苏安而言，这封闭的空间是他唯一能守住封景的方式。
别墅的地窖被改造成了一间顶级的调香室。四周镶嵌着恆温的避光玻璃，无数名贵的天然原精被整齐地陈列在架上。
封景手腕上扣着一条细长的、银色的链条。链条不重，长度刚好够他在调香台与床舖之间行走。
沉重的隔音门被推开，苏安穿着便服走进来，手里提着新鲜的食材。他身上的气味在踏入房间的瞬间，就打破了这里近乎真空的静謐。
「今天外面下雪了。」苏安走到封景身后，熟练地环住对方的腰，将脸埋进封景的颈窝。
封景正拿着滴管，手稳得像一座石雕。他没有回头，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你身上有雪的味道，还有……警署办公室那种令人厌恶的墨水味。」
「那是因为我刚办完辞职手续。」苏安低笑一声，唇瓣贴着封景细腻的皮肤磨蹭。「以后，我哪儿也不去了。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守着你调配出的每一滴味道。」
封景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试管。他转过身，链条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看着苏安，那双重获情感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浓稠到化不开的暗色。
「苏安，你把我关在这里，是因为害怕我离开，还是害怕这世界再次闻到我的存在？」
「都有。」苏安并不否认，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封景略显苍白的唇。「这世界上只要有你在，就会有下一个林远，下一个疯狂的信徒。我不能再冒险了。」
封景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突然抓起桌上一瓶尚未贴标籤的深蓝色液体，当着苏安的面，缓缓洒在了自己的锁骨上。
液体顺着肌理滑落，没入衬衫的领口。
剎那间，空气中炸开了一股极其压抑、却又诱人至深的香气。那是深海的咸腥混杂着腐烂的海藻，以及极高浓度的龙涎香。这味道让人联想到深渊，联想到溺水前的窒息。
「这支香水叫『私有』。」封景凑到苏安耳边，声音如蛇般诱惑。「它是为了训练你的嗅觉而生的。从今以后，只要你离开这栋房子，你闻到的每一种气味都会让你感到噁心、反胃，唯有回到我身边，你才能呼吸。」
苏安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感觉到胸腔一阵闷堵，那股味道像是生了鉤子，勾住了他的灵魂。
「你对我用药？」苏安的声音带上了危险的喘息。
「这不是药，这是我们的契约。」封景拉起苏安的手，引导他摸向自己颈侧的链条。「你囚禁了我的身体，而我……囚禁了你的感官。苏安，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共生了。」
苏安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他曾经想要拯救的调香师，最终还是用最温柔、最残忍的方式，将他也一同拉入了地狱。
他猛地将封景推倒在调香台上，试管与烧瓶散落一地，清脆的破碎声掩盖了沉重的呼吸。
「那就一起腐烂吧。」苏安咬牙切齿地吻了上去。
别墅外的雪越下越大，掩盖了所有的足跡。在这座充满香气的牢笼里，两隻受伤的野兽正以爱为名，互相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