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香味四溢，许姍姍嚥了嚥口水：「姊，你在做蛋炒饭吗？」
「对呀～重温小时候的味道。」余珘颠了颠锅，粉色围裙上还绣有一隻歪扭扭的小狗──那是国中家政课，许姍姍借花献佛送给她的礼物。
没想到她还留着，这让许姍姍心情大好。
「姊你不愧是蛋炒饭的神，怎么做到如此粒粒分明的啊？」许姍姍讚叹道。
「哈哈哈，无他，惟手熟尔。」不知道回忆起什么，余珘唇角勾起「小时候什么都不会，只知道把所有食材倒在一起乱拌，加盐加酱油弄熟就好，还总是把锅子弄得脏兮兮的。」
当时她才小学五年级，叔叔和妈妈经常加班，无法张罗她们的晚餐。虽然有给外食费，但附近的餐厅吃来吃去都是那几样，一来觉得腻，二来又想在姍姍面前耍帅。妹妹崇拜的眼神，不知不觉成了她下厨的动力。
「总是让你吃黑暗料理的话，我也会不好意思呀，所以很认真鑽研厨艺呢。」余珘从流理台上方拿下盘子「好啦～准备开饭！」
「今天不用出去玩吗？」餐桌上，许姍姍促狭问道。
「就算是我，也不会整天都在玩啊。」余珘吐舌「而且感觉妈快被我气到高血压了，这阵子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回想昨晚的情景，许姍姍不置可否：「你们平常都去哪里啊？」
「昨天的话是去酒吧──啊，但我没有喝酒，因为回来还要骑车，酒驾的话会下地狱。」余珘嚼着蛋炒饭，脸颊鼓鼓的有点像仓鼠「也没有抽菸，但旁边有蛮多人在抽，如果有沾到味道的话对不起，我以后会更注意。」
「我没有闻到。」许姍姍赶紧说，踌躇了一会，谨慎的问「那……你是去哪种酒吧？」
余珘先是一愣，会意过来后噗嗤一笑：「喔～那个啊～因为昨天有男有女，所以是去一般的酒吧，氛围很chill，大家聊天、听音乐、玩游戏这样。」
喝了口水，她接着道：「不过，我的确偶尔会去拉吧──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去那里的话就会喝酒跳舞，如果你有兴趣，等你成年后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我、我就算了，没关係。」许姍姍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不太自然，但也说不上来为何。
姊姊大概是在高中时出柜的，当时还差点掀起了家庭革命，怒不可遏的余阿姨发了很久的脾气，而一向听话的余珘在这件事上也毫不让步。时至今日，不论在谁面前，都丝毫不避讳自己的性向。
敬佩的同时，许姍姍也有些不解──为何能如此坦然呢？她一点也不怕吗？
「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会离婚吗？」余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看着难得正经的姊姊，她摇摇头。
「因为我爸跟一个叔叔，被我妈抓姦在床。」余珘平静的道出惊人之语，淡漠得彷彿只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妈气疯了，坚持要离婚，不管我爸怎么求都没用。最后他终于坦承自己喜欢男人，虽曾下定决心要一辈子深藏这个秘密，但当他遇到那个叔叔，还是情难自禁。」
余珘垂下眼帘：「她本来就算是思想传统的人，经过这件事之后，就更恨同志了。结果好不容易组建了新家庭、生活步上正轨，唯一的女儿却公然出柜──她无法接受也很正常。」
闻言，许姍姍忍不住握上她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余珘一愣，随即弯起嘴角：「嗯，我知道，我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错。我爸的出轨，换了性别还是一样可恶，无论有什么苦衷或无奈，他终究是做了伤害我们的选择。」
抬眼，余珘深深地凝视着她，另一隻手覆上她的手背：「我绝对，不会跟他一样。」
她要活得坦坦荡荡，勇敢去爱想爱的人，不为任何原因欺瞒苟且。
就算，那份爱不容世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