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吻了她。
许姍姍把自己埋进被窝，依旧处于震惊之中。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两天，今晚是余珘出院的日子。这两天她都绞尽脑汁找藉口不去探望，只要想到几个小时后就会见到她，她的胃就一阵翻搅。
不是讨厌，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算了，别想太多，说不定她只是在半昏半醒之际把她认成别人──甚至根本不记得那个吻呢！
虽然想这么安慰自己，但不知怎地，这个想法反而让她感到微妙的不是滋味。
「──果然是逢九必衰啊，看来以后骑车都要小心了。」
「骑车本来就要小心，到一百岁都一样。」
玄关处隐约传来余珘母女的声音，她惊得从床上弹起，一时不知是想逃的心情多一些，还是想见她的心情多一些。
「阿姨、姊姊……你们回来啦？」最后，她还是打开房门，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
看到她，余珘明显愣了一下，视线定住没有挪开。
「对啊，你也读书读累了吧，休息一下。」许是心情太好，余阿姨没有注意到异样「今晚看我大显身手，做一桌满汉全席庆祝小珘出院！」
「谢啦妈～就知道你最爱我了！」余珘转头，朝母亲撒娇的笑。这画面，许姍姍牢牢印在眼底。
「三八。」余阿姨弹弹她的额头，回首对许姍姍说道「那我去厨房忙啦，姍姍可以麻烦你扶小珘回房间吗？她拄着拐杖不太方便。」
「啊？噢，好呀，当然没问题。」许姍姍连忙上前，低着头不敢跟余珘对上视线。
回房的路上尽是沉默，许姍姍第一次觉得他们家好大、门把好遥远，好像永远走不到。
「谢谢。」将余珘扶到床上后，她低声道谢。
「......不客气。」彆扭的回应完，她转身就要离开，却在下一秒被抓住手腕。
「我们聊聊吧？」
明明是问句，语气却丝毫没有询问的意味。许姍姍心跳加快，低着头不发一语。
「那天……我亲了你，对吧？」
许姍姍身子一震，抿唇，点了点头。
果然。余珘放在膝上的手握成拳状。原本还没想太多，但是看姍姍都不来医院找她，心中就渐渐起疑。而回到家，一见到她的表情，她就确定了。
那个吻，不是梦。
余珘看起来好严肃。许姍姍偷瞄她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地上。怎么办？要说些什么吗？但要说什么呢？
要说什么，才不会破坏她们姊妹的情谊、才能化解这莫名躁动的尷尬──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令她呼吸一窒，心脏像被刺了一下，眼眶顿时酸涩。
原来如此，她担心太多了，那就只是个乌龙、错误。
反正本来就是错误……
「对不起，在没有经过同意的情况下吻你。」然而余珘接下来的话超乎她的预期，只见她认真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郑重道「虽然原本不打算以这种形式让你知道，但事已至此，我不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余珘深呼吸，她从未看过她这样的眼神。
「姍姍，我喜欢你。不只是姊姊对妹妹的喜欢，也不只是家人的依恋，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慕之情。」
语毕，许姍姍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你在说什么啊！」她赶紧抽开手，结结巴巴「我们都是女生耶！而、而且我们还是姊妹！」
「叔叔没有收养我，我妈也没有收养你，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係。」相较她的激动，余珘显得冷静，像是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你所顾虑的两种身分，在台湾结婚都不违法，更不用说恋爱。」
「但在这个家里违法！在我心中违法！」脑中浮现余阿姨的脸，许姍姍声音颤抖「阿姨绝对不会接受的！你们的关係才正要开始好转不是吗？我──」
「姍姍，不要用我妈来拒绝我。」余珘打断她「其实你心里多少也有这样的感觉不是吗？我们之间……不只是姊妹。」
「我──」在她的目光下，某种难以承认的感情似乎正要破茧而出。她狼狈的撇开眼，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想谈这个，所以你也不要再说了。」
明明是她选择说出拒绝的话语，眼前却不知为何起了一片雾：「我、我去厨房看阿姨要不要帮忙。」
「姍──」
「啊！」
手黏在门把上，许姍姍脸色发白，疯狂的脉搏几乎要让她晕厥。
眼前，是不知道站在门口多久的余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