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热好热，大家辛苦了！」
表演结束，大家回到金融系的帐篷，虽然大汗淋漓但也笑得开心。
秦墨又下意识的往那两人的方向望去，只见许姍姍不知看到了什么，对着手机傻笑一阵，随即拍拍白驊的肩，附耳几句就头也不回的踏出帐篷。
白驊耸耸肩，也跟上她的脚步离开。
……的确，也没规定非得待在自己科系的帐篷。
秦墨一口灌完宝矿力，接着也大步流星的走了。
离开人声鼎沸的操场，教学楼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秦墨走下楼梯，打开系办的门——果然，空荡荡的。
用来睡觉正好。
「欸？秦同学？」
出乎意料的声音令他倏地回头，速度之快甚至让他差点没站稳。
一瞬间的晕眩中，他看见白驊拿着一袋咸酥鸡站在门框外。因为背光，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白驊笑出来，扬了扬手中香味四溢的塑胶袋。
「我来找个清静的地方吃东西，喏，要一起吗？」
「噢、好，谢谢。」他稀里糊涂的接过，脱口而出「你不是跟许姍姍出去了吗？」
「姍姍？」白驊一愣「没有啊，我们跳完啦啦队就分开了。」
「这样啊。」秦墨低头咬下鸡块，掩去唇角上扬的弧度。
白驊注视着他，长睫下的眼眸漾起一股玩味。
「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耶，有种秘密基地的感觉。」他拈起竹籤，戳穿一块咸酥鸡「对了，我突然想起之前不小心在这里掉了一个耳夹——虽然看起来像耳环，但因为我不敢打耳洞，所以只是耳夹，虽然避免了耳洞的麻烦，可缺点就是容易掉。」
絮絮叨叨了一大段话，他突然停顿，发现什么似的直直盯向秦墨。
毫无预警的伸出手，白驊拨开他耳旁的碎发，秦墨心一惊，瞬间浑身僵直。
「嗯～就像秦同学你戴的这个一样。」
彷彿一点也没注意到秦墨颈侧的鸡皮疙瘩，柔软的指腹在耳垂留下滚烫的触感。
「喔？真意外，秦同学你也是戴耳夹耶。」
手指摩挲到耳后，秦墨终于忍无可忍的抓住他的手腕霍地站起。似是吓了一跳，白驊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大腿撞上沙发扶手，身子顺势往后跌。
「小心！」
秦墨赶紧将手撑在沙发两侧，汗珠几乎要顺着发梢滴落。
空气中飘浮着粉尘，在光线昏暗的系办内，啦啦队衣衫也变得凌乱。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秦同学，你要强上我？」
身下的人儿似乎一点也不惊慌，还是嬉皮笑脸的。
「别乱开玩笑了。」他几乎要对白驊的不正经生气，目光却离不开他的脸。
「抱歉抱歉，因为真的很像啊。」白驊抬手，抚上将落未落的黑色耳夹，酥麻的触感如电流窜过全身。
「我没有偷拿你的东西。」
「我知道，毕竟秦同学你是老实人嘛。」
白驊拿下他的耳夹，在指尖摩挲，秦墨却觉得好像他才是那个被玩弄于掌心的人。
真生气。
「为什么你都叫我秦同学？」
然而说出的话却跟生气一点关係也没有。
「不然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哇，被你发现我的祕密武器了。」
白驊莞尔，突然双手勾上他的脖子，秦墨睁大眼，手腕一软，紧急侧过身，整个人摔下沙发。
幸好早就把咸酥鸡放到桌上，不然多浪费食物。
「哇，秦同学好身手。」白驊撑着脑袋，彷彿自己不是罪魁祸首「啊不对，你不喜欢我叫秦同学……那，阿墨？小墨？沉墨不是今晚的康桥？」
「什么跟什么啊？」秦墨揉着摔疼的侧腰「白同学，你别整我了。」
「你看，你也叫我白同学。」白驊嘴唇依然上扬，神情却变得莫测「你不也从来没叫过我名字？」
「这种事不重要吧？」他撇过眼，逃避似的起身。
「嗯哼～但你没说出口的不只我的名字吧？」
白驊声音幽幽，虽然背对着他，却还是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比如——我跟姍姍的关係？」
肩膀一颤，秦墨强作镇定的回身：「你不是说过很多遍你们是朋友了吗？」
「但你还是很在意啊。」
白驊一骨碌起身，信步走到他面前，纤长的手指慢慢划过他胸前。
「你以为我都没发现，你用什么眼神在看我？」
秦墨心跳如鼓，欲逃离这双深潭似的美丽眼眸，却又沉溺其中。
「我、我不......」他听见自己乾哑的辩驳。
「你老是偷瞄我，不管是上课还是练啦啦队，连换衣服也不放过。明明会有罪恶感，这双眼睛还是忍不住想偷看，是不是？」
轻柔的嗓音彷彿恶魔的凌迟，秦墨涨红耳根，有如赤裸般的羞耻。
「每次我跟姍姍待在一起，你就递来弃妇般幽怨的眼神……你看，就连我说『姍姍』两个字，你都要生气。」
「我才没有生气。」
「是吗？」白驊拿起刚刚的黑色耳夹，在他眼前翻转「那这个，也不是因为看到我戴之后，在网路上找的同款了？」
「这……」
「秦墨，虽然你表面正直，但其实心里是个变态呢～」白驊眉眼弯弯，指尖轻轻往他胸膛一推「偷偷摸摸的，真令人害羞。」
「你说我是变态？」秦墨英眉微皱，圈住他的手腕将他反禁錮在桌边「那你又怎么说？从刚刚就一直……挑逗我。」
挑逗二字说得含混不清，他垂下眼帘，似乎想用低沉的声线压下这股窘迫。
某种被压抑的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随着气温升高不断膨胀。
「秦墨。」白驊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我改口了，还说了两次，现在换你。」
「？」秦墨眨眨眼，跟不上眼前这个人的思考节奏。
怎么跳到这里的？
「……白驊。」
然而，他还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温热的呼吸溢在愈来愈短的距离，恍惚中，秦墨彷彿有种预感——这辈子他都别想赢过这个人了。
「乾杯！」
庆功宴上杯觥交错，酒酣耳热之际，大伙儿的气氛也愈加热烈。
或许也不在乎名次，这群大学生只是想找个由头喝酒而已。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真的很开心，呜……」
平常高冷毒舌的许姍姍难得真情流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大家敬酒。
「哎呦你别再喝了啦，白驊你也劝劝她。」
「哈哈哈哈录起来，等她酒醒给她看！」
「少在那边起鬨啦～」
大家吵吵闹闹的，白驊只是一边笑着回应其他人，一边熟练的拿走许姍姍手里的酒杯。
秦墨坐在他们对面，视线掩在杯缘下，心情却相当平静。
真神奇，以前这种画面会让他嫉妒得几乎发狂，现在却反而觉得像爸爸照顾女儿，一点曖昧情愫也没有。
「欸所以你们真的没有在一起？还是白驊其实喜欢男生？也是，看起来就gay gay的。」
「你看起来也很像白痴啊，还是你其实智商六十？」
喝醉的许姍姍讲话更加口无遮拦，嗓门也没有控制。白驊连忙拦住她，嘴上说着抱歉，眼里却一点歉意也没有。
秦墨几乎要笑出来，赶紧藉喝水的动作嚥下去——他居然开始觉得许姍姍也有可爱的一面了。
酒足饭饱之后，大伙鱼贯走出餐厅，有些人意犹未尽的提议续摊。
「啊，我就不了。」白驊搀扶着喝掛的许姍姍，礼貌婉拒。
「我也要回家了。」秦墨半抬起手，跟着说道。
未等主揪再出言游说，突然一阵重机引擎声由远至进轰鸣而来——只见一名穿着黑色皮外套的女子越过霓虹灯光，停在他们所站人行道的路旁。
「余珘～～」
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前，许姍姍便拖着长音朝女子挥手，脸上带着迷濛的笑。
女子拿下哑光黑色的安全帽，发尾挑染着与许姍姍相同的蓝色。她扬起太阳般的笑容，俐落的翻下机车，朝白驊他们走去。
「接下来就交给你啦，余珘姐。」
「没问题，辛苦你了。」
被唤作余珘的女子自然的从白驊手中接过女孩，彷彿对这种情况十分习以为常。
「许姍姍，这位是——？」有人忍不住好奇发问。
那个许姍姍居然会撒娇？实在太诡异太反常太天边下红雨了，这两人……
余珘不着痕跡的瞄向怀中的女孩，浅浅弯起微笑：「啊，我是她姊……」
「她是我女朋友。」许姍姍出声打断，突然收紧掛在她脖子上的手臂。
灯影错落的人行道，她毫不犹豫的吻上余珘。蓝色发丝被风吹得交缠在一起，彷彿合为一体。
在震惊比沉默更震耳欲聋的几秒鐘后，许姍姍放开余珘，转向她的大学同学们，又声明了一次。
「她是我女朋友，有人有意见吗？」
全场寂静，没人有意见。
「太、太帅了吧！」
不知谁呼出了这声惊叹，大家打开了开关似的爆出喝采和口哨声。余珘回过神来，唇角弧度更深了些。
「好啦好啦～谢谢大家的祝福，但要注意不要太大声被检举呦。」余珘大方的挥手回应大学生们的热情「祝你们玩得开心！」
「不愧是许姍姍，还是这么有戏剧性。」白驊摇头笑道「好啦，我也差不多要走了。」
「欸，许姍姍被接走了你也不来续摊吗？」
「都说了，我又不是跟姍姍绑在一起的。」白驊抬手挥了挥，偏过头看向一旁的秦墨「走吗？」
「嗯。」
潮湿温暖的风挟带夜色，两个男人并肩走在街上，手臂时不时相碰。
「我好像不小心把你的耳夹掉在系办了，怎么办？」
「没关係，刚好可以跟你的作伴。」
秦墨瞥向身侧的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
「你觉得打耳洞怎么样？」他轻声吐出问题，指尖勾住他的指节。
白驊抬首对上他的目光，手指一收将他圈紧。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噢～」
<番外：灰色恋人 完>
「呃嗯……」
许姍姍感觉脑袋重得像被一百根铁鎚狂敲过，习惯性的将手往前伸，却没有感受到预期的温度。
「嗯？」她睁开眼，床铺另一侧空无一人，连馀温都没残留。
「余珘？」她勉强起身，环顾她们的小套房。
「醒啦？」
所寻的身影出现在门框，只见余珘端着马克杯，搅拌棒在杯缘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我泡了些蜂蜜水，想说——」余珘话还没说完，突然腰被紧紧环住，她连忙稳住手中的杯子。
「怎么这么爱撒娇？」她抚摸爱人乱蓬蓬的头发，轻轻摩挲过耳根「要起床才能醒酒啊。」
「那我不要醒酒。」许姍姍把她圈得更紧，脑袋轻蹭她的手，声音带着软软的含糊「陪我继续睡嘛～」
余珘眨眨眼，将马克杯放在床头柜，一把掀起被子。
「要唱摇篮曲给你听吗？」
「哈哈哈哈，好啊。」
感受怀中柔软的温度，暖意流淌在两人之间，心跳在此刻同频，随着呼吸共振。
在这秋日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