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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百合 > Nothing’s over > 第十一章
  牧场木屋里,陆洺翎的父亲面对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显得有些疏远且尷尬。
  「我女儿刚跟另一个社长走了,你请回吧。」
  「伯父,我来不是为了找洺翎的。」
  「子淇啊,抱歉,请容许我这样叫你。我们已经不欠你们苏家分毫了,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洺翎该还的都替我们还完了,两不相欠,请你放过她吧。」
  「伯母…我对洺翎的伤害我会弥补,但请你们先听我说完好吗?我很诚心的想要补偿你们…」
  「如果你只是出于愧疚那就不必了,我欠你父亲的洺翎都还掉了,我们以后不必再有来往。」
  陆父一展强硬的态度,虽知如此无非是过河拆桥,但他忍痛看着女儿回到家的当下不愿意踏进门,脸上佈满泪水却怎么也哭不出声的样子,做父亲的心如刀割,再怎么诚恳的补偿,也换不回女儿丢失的青春年华。
  「两位,请先看一下这个吧。」
  拿出当时被撕毁的地契,毫无缺损地被苏子淇一点一点拼凑回来,只是显得有些狼狈残破。
  「不好意思,这是被洺翎撕破的那份。这是我照着上面重新撰写的一份。两位过目有没有差错,还有这里,有我仅存的财產名目,只要得到两位首肯,我将开始投入资金改造这里。」
  「我父亲过去没有替这间牧场有所建树,只是单纯的推销广告,这样不是办法,牧场永远无法走出去。我想从根本改造,除了主建筑的翻修,必须引进更多的设施和动植物,增加牧场的复合性,推出体验活动,促进游客与大自然的互动……」
  讲了很多很多,陆洺翎的父亲一言不发等着,苏子淇的计画报告到一个段落之后,陆洺翎的父亲才开口
  「为什么?现在才要做这些并不能帮你挽回我女儿,你可以省省力气。」
  苏子淇突兀地笑了出来,这种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高兴的情况下,自知如此相当失礼,但…她都已经让许子榕从她面前把陆洺翎带走…说真的…她倒是无关痛痒了起来。
  「你有什么企图?我女儿是不会就这样回心转意的。」
  「伯父,我做这些,与洺翎无关。过去,她爱我,我觉得与我无关,却是大错特错;现在,我爱她,与她无关,这是我应得的罪过。」
  两个老人家显然很不能接受这想法,但她苏子淇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在这里深耕,就算不让她进驻,搭个帐篷再用点权势这块土地始终在她的掌握中,只是她不想冒犯两老的自尊。
  「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农庄让你去改造?我自己有能力可以维持,不需要你们苏家的帮忙。」
  「呵…伯父,我终于知道洺翎的刚毅是遗传谁了。谢谢你生给她坚忍不拔的性格,如果不是这样,现在的我可能连失去她的恐惧都无法感受。」
  是她的坚持走进了她的内心,让她得以感受到短暂拥有过她的喜悦和幸福。
  「我们两家别再有牵扯了,从此互不相欠,你请回吧。」
  陆洺翎的父亲起身准备送客,苏子淇知道自己今晚可能是进不了这门,情急之下居然脱口而出…
  「爸,我想您没有听错。」
  「谁准你…你不是我的…」
  这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掰,至少对方暂时被她吓住了。
  「很抱歉,现在才说这些显得我很愚昧,但我还是要说。曾经我很认真地想过要给陆洺翎一个家,只要她愿意,我可以跟她回到这里生活,说穿了便是别让我离开她,到哪都无所谓。但是,我却犹豫不绝、懦弱退却,因为我害怕,她只是抱着报恩的心态留在我身边…」
  「但是她留在你身边七年啊苏子淇…她是我的孩子…做为一个母亲没办法好好照顾女儿给孩子好的未来我已经很内疚,她在你身边受的那些苦更让我…」
  终于,陆洺翎的母亲也开口了,虽然苏子淇有心理准备接受责难,但听着这些斥责,过去与陆洺翎相处的画面又一次倒带,每一幕都让现在的她,自责不已,喘不过气。
  「请你离开吧,我们不需要你的补偿,真的不用。你的消失是对我们最好的补偿。」
  被赶出来了,意料之中。
  她要付出的代价,还有多少呢?上天能给个准吗?
  有决心不代表有无尽的勇气……去吃那一次又一次的闭门羹…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吃点苦没有什么,想想陆洺翎为你做了多少吧。
  第一步,得先让对方愿意相信。
  天色有些暗,苏子淇看了看自己的座车,来回踱步了许久,最终决定回车上拿下备用的毯子和零食,在木屋外的草蓆上,准备度过她人生中第一个餐风露宿的夜晚。
  谢帆发誓,她绝对是因为平常回家的路途道路施工而封闭才会走来这里。
  打从段蓁来闹过的那个夜晚,每天一到晚上十点,谢帆便准时下班,并且习惯性地看看酒店的停车场,期望有台熟悉的黑色轿车会出现,然后等着自己拖着脚步走去,再闹一下彆扭才愿意上车…但是,段蓁两三天没有来了…喝醉了得自己回家,喝到吐了也得自己在路边解决而没有温切的关心,吹风吹冷了也没有人愿意出借自己的外套给她挡风…
  公司大门出来右边第五块砖,谢帆停下脚步,头很自然的仰起,意外看见平常应该还亮着的办公室此刻竟是一片黑暗。
  还在迟疑的当下,有人从公司走了出来,待谢帆看清楚对方是谁,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别误会啊…我刚好经过…」
  「恩。别让我知道是这间公司的哪个人找你狂欢,我会让他回家吃自己。」
  脸色很差,谢帆想伸手探探段蓁的额头,却在衝动发生之前阻止了自己这个奇怪且突兀且没有必要的举动。
  这一探,要是段蓁误会了,那她不就前功尽弃了?
  「怎么没开车?感冒了?」
  段蓁悲喜交杂,对方的关心让她受宠若惊,但是她也同时无视了方才她一席强硬且佔有慾强烈的宣词。
  难道因为苏子淇罪大恶极,跟苏子淇有关的人也一概予以死刑吗?
  「既然是刚好经过这里,那我也不耽误你了。让金主等久了以后不好做生意,是吧。」
  说着,自动让出一条路,她十分鐘前叫上的计程车也正好抵达,没有什么好迟疑的,转身走下人行道。
  「司机大哥,不好意思喔她没有要搭车了。」
  她都已经坐进车里了,本来早该离开的人还在原地,自己正要关门却被对方阻拦还被拖下车。
  「你干么?!我很累了,要回家……」
  「我送你回去,车子停哪?」
  很是认真的表情,段蓁莫明的发懵了……
  欸?!她是在做梦吗?谢帆要……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