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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百合 > 丧尸病毒周五爆发 > 10. 贼
  丧尸散步时亦是慢慢悠悠,和平时小区里的老人一样。
  坠毁的直升机残骸已经停止燃烧,空气中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腐臭的味道,熏得人反胃。王明洋睡着了,又被封叶叫醒。
  封叶说,我觉得我们得离开,这地方太臭了。
  现在吗?王明洋迷迷糊糊地睁眼。
  不是,就宣布一下这个决定。封叶说着,拿出去年圣诞节王明洋送的潘海利根牧羊少年,到处喷了喷。
  虽然是白天,王明洋还是把眼睛又闭上了。睡意朦胧中,她感觉闪光进了屋,还跳上床来,用它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自己的脸。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她也不愿起身,食物会越吃越少,能睡过一天去算一天。
  封叶起身了,她将收音机带回房间里。新闻里有什么好消息吗?王明洋最开始还想着要去听一下,但饥饿使她有气无力,她听见的只有嗡嗡声。很快,王明洋还是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和封叶约好了要去吃烤肉,但两人取了号,又把号纸给搞丢了,她们在商场那一层着急地到处寻找。没有那张纸,就吃不上烤肉。在焦灼中,王明洋一脚踩空,从电梯上滚下去,这时候,视角猛地拉远,她和周围所有人的动作都变慢了,王明洋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有种奇怪的感受蔓延全身,仿佛她被困在了这个梦里。王明洋费了好大劲才挣脱梦境,回到现实。房间里漆黑一片,可她身旁的人正坐起来。
  王明洋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是一闪而过的光。
  把袜子套在手枪上,王明洋悄悄拧开门把手。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翻找什么。
  有软软的毛掠过小腿,是闪光跑出去了,喵呜一声。
  那个贼吓得一愣,手电照过去,发现是猫,刚松了口气,只听见响彻屋子的砰一声,下一秒,他感觉右侧大腿根鑽心地疼,整个人一软便跪坐在了地上,手电也掉落在一旁,出于恐惧,男人一边求饶一边往落地窗的方向爬。
  而王明洋此时被开枪的后坐力震得手臂发麻,头也因为那一声爆响晕乎乎的,她刚才起身瞄准了身子,但开枪时就眼前一黑,手也软了,还好,没有一枪崩掉自己的脚趾头,那多尴尬啊。
  黑暗中,男人发现不了她虚弱的样子,但他已经爬到客厅里月光照过来的那部分地板上,落地窗门开着,外面不知何时又跳下来一个男人。王明洋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拿枪的手举起来,对准对方。
  封叶及时衝了出来,拿着长矛,可地上的男人已经不动了,也许是疼得晕了过去,王明洋对着窗外喊:你要是敢跑,我就开枪。
  那个男人也许本来在屋顶接应,听到枪声才爬下来,看到自己同伙的惨状,他本想逃离,现在只是直愣愣地站着,像是吓傻了。
  「把他拖出去!」封叶喝道。
  「拖出去。」王明洋重复着,有气无力,她声音太小了,男人其实根本听不见。但他不会违抗黑暗中的人发出的命令,他战战兢兢地伸手,把自己的同伙连拉带拽地拖到阳台上。
  「给我颗糖。」王明洋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她甚至已经看不太清封叶的动作,只听到细细簌簌的声音,然后手指指腹的柔软质感按在自己嘴唇上,封叶塞了她一颗薄荷糖。王明洋这才感觉到自己缓过来了。
  往前走两步,穿着拖鞋的脚就感觉湿了。王明洋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踩上了什么。血,这个形势下一个人家里能出现的最让人头疼的东西之一。
  「把衣服脱掉。」她对那个意识还清醒的人说,顺便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枪——虽然它仍被套在袜子里,可是子弹已经在枪口的地方也轰开了一个洞。
  男人愣住了,才发现刚刚差点夺走自己性命的人只是两个年轻女生。他本能地停住,脑子在飞快运作,还想要扳回一局,却听见举着枪的女孩开始倒数:「三,二……」
  「脱!我脱!」男人手忙脚乱地开始解扣子,他的脚边,同伙似乎又疼醒了过来,呻吟了两句,可是他大腿根部仍在汩汩冒血。
  王明洋感觉头皮发麻,倒不是因为晕血,而是害怕引来丧尸。
  眼看男人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王明洋下了第二个命令:把他重伤的同伙丢下楼去。
  封叶在一旁握紧长矛,她始终站在王明洋的侧后方。也正因为此,她隐隐听见从楼梯间里传来了丧尸的声音。
  男人使劲地捞起已经软在地上的同伙,又回头看了眼黑洞洞的枪口,眼前的女孩一脸平静,他不知这种平静不过是饥饿带来的麻木,他只觉得可怕,所以即便要用尽全身力气,他也照做了。抬起同伙时,他也被血沾了一身,男人感觉鸡皮疙瘩冒起,他低吼一声,猛地发力,终于将这具即将了无生气的躯体抛下楼去了。
  然后他迅速转回身来,听到肉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时,他似乎吓了一跳,在丧尸们狂欢似的撕咬声中,男人开始发起抖来。
  可是拿着枪的女孩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她摆了摆手,示意他爬上阳台边缘,然后跳到隔壁去。
  男人看向隔壁的阳台,咽了口口水。想要再求饶的心已经没有了,十分钟前,他还只是一个和同住室友想要一起结伴找些食物、心存侥幸的人,为自己发现了能从屋顶快速到达其他栋房子这件事而沾沾自喜,而现在的他赤条条,浑身是血,刚刚亲手结束了自己室友的生命。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对方给出清晰的指令,他只要遵守,就一定能脱身,对吧?对吧!
  男人慌不择路地爬上阳台边缘,王明洋慢慢走到他身后,手里还举着枪。就在男人即将朝对面阳台跳过去时,王明洋弯腰捡起他留下的鞋子,狠狠衝他后背扔去。
  就是啪那么一下,全身赤裸的男人失去了平衡,他喊叫了一声,头一下磕在邻居阳台的边缘,脖子被折断,颈后的骨头断裂,刺破血肉,而后,他便也就变成了一具软烂的肉身往下砸去。
  听到楼下传来和刚刚无异的声音,王明洋这才松了口气,她一屁股坐在阳台地上,顾不得身下是血污。
  封叶站在落地窗的边缘,手里还拿着长矛,隔着两步的距离,她注视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爱人。「你是魔鬼吗?」
  王明洋回望她。从封叶的角度看,月光洒在王明洋的脸上,让她本就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惨白一片,好像某个虚弱的、即将被魂飞魄散的野鬼。「我觉得你说得对。」王明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们真得走了,不然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封叶说。「我们得把地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