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了几下,绳子似乎变滑了,王明洋只好将绳子在手上缠了几圈,再使劲。她不断后退,也不断地将绳子拽向自己,直到看见阳台边缘冒出人的身影,封叶朝她伸出手,只因自己真的再也没有半分力气了。
在她因为力气耗竭而跌落前,王明洋死死抓住了她的小臂,封叶用最后的力气蹬墙,终于,整个人都越过了阳台边缘,她腿一软,往前倒,被王明洋抱住。两人瘫倒在阳台上,王明洋感觉到有个极硬的东西硌着自己的肚脐眼,她伸手一摸,是一个对讲机大小的东西。
而封叶只觉得血腥味扑鼻,她以为是自己被咬了,慌忙从王明洋身上弹起,摸向自己的脚踝和小腿。没有伤口。王明洋也坐起来,才感觉到有痛感,她低头,发现绳索将自己的手掌磨破了,血被抹到了伞绳上、封叶的小臂还有脸上。
那个对讲机/军用手电台虽散发着臭味,实则却没有挂上一滴尸水——在被其他丧尸发现前,封叶将它从保护套中取出,还拿腰间的毛巾给它擦了个干净。只可惜她刚把对讲机放到自己腰间系好,这玩意就亮屏了,开始发出滋滋声,封叶才连忙疯狂拽动伞绳。
此时对讲机的屏幕仍发着幽幽绿光,上面闪烁着七个「_」符号。
封叶想起了那七位数,她和王明洋都把这串数字牢记在心,王明洋跑进客厅包扎伤口时,封叶摆弄着对讲机上的按钮,输入了那串数字,和她最开始想的一样,对讲机另一头是80公里外的军事基地,而救援直升飞机起码要两个小时后才能赶来。
「还有别人吗?」对面问。
「没有。」封叶想了想,说:「还有一只猫。」
对面「嘶」了一声,封叶以为要对自己说猫不能带,但对方操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道:「一个人只能带一个双肩包。」
「你们在顶楼是吧?」对面又确认了一遍。
「对对对。」封叶边说边不断地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地址。
放下对讲机时,丁鹏飞家的大火仍在熊熊燃烧,封叶听到玻璃在高温中爆裂的声音,还有楼下愈演愈烈的嚎叫声。她挣扎着站起,两腿仍然发软,王明洋已经把自己的双肩包丢到阳台上了,她问封叶你收拾完了没有?
两人在阳台上探头,下面的丧尸们竟然也在抬头看她俩。这好像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封叶把头缩了回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仍在怦怦狂跳。她们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立即回到客厅,在烛光下,封叶收拾自己的背包,王明洋把所有自己还有力气挪动而不造成持续声响的家具全都堆在了客厅门口。
封叶从衣柜里找到一个平时用来放袜子和内衣的带塑料盖的储物箱,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把东西倒出来了。这个箱子可以暂时作为闪光的家。至少在她们要把猫带上直升机的时候能用。
原来真的到了最后的时刻。
当封叶抱着箱子来到阳台时,这个念头突然冒出。她回过头,就着丁鹏飞家大火的亮光,看向阳台边缘那些自己在丧尸病毒刚爆发时种下的菜,新叶子才刚刚冒头。而客厅里一片凌乱,就好像她们整个周末都在喝酒跳舞狂欢一样。
封叶有种强烈的预感——她们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不知为何刺激了丧尸们,除了此起彼伏的骚动和嚎叫,封叶和王明洋感觉整个地板都在抖动。有什么东西在撞她们这间屋子的大门。
王明洋咽了口唾沫,她和封叶都已经把沉甸甸的双肩包背在身上,二人站在阳台的一角。她们看向夜空,直升机的灯光在四处扫射。
封叶看向王明洋,问,「枪呢?」
王明洋说在包里,她用羽绒服包裹起来了。「外面那么多丧尸,我开枪也没用。」说着,王明洋拿出一个打火机,刚想说什么,她俩听见一阵金属变形的声音。「如果它们真的要进来了,我能放火把家烧了吗?」王明洋问出这个问题时的口吻就好像在问封叶她吃不吃香菜。
封叶闭眼,点了点头。王明洋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zippo,这是封叶送的交往100天礼物。她滑动滚轮,打着火,把打火机往门口扔去。那里除了柜子红木椅子,还堆了不少带不走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