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使他们两人占了血脉伦理,但柳端和占了法理,这个社会终究是法治社会,他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更何况港城吴家离京市千里之遥,他们可奈何不了他柳家,糖衣炮弹打来,他收下糖衣,炮弹打回去就是。
此时会客室中,港城吴家的几人尽管是为了吴秀英而来,却是心思各异。
看起来年龄最大的年迈女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因为有确凿证据,吴秀英已经被拘押,此时自然无法出面,但她找了几个重量级的人物,拿出了不少利益,甚至让她肉痛得不行,毕竟她当初离开港城虽然算是败走,可也是吴家的子嗣,成婚等于立业分家自然分走部分家产。
不过他们虽时收下好处,但能否促成这件事,他们却也是没什么信心的、
吴秀英这些年很少回港城,柳端和就更是了,他们对柳端和的脾气性格和行事作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只能去找在京市的熟人,例如关家那里,他们打探柳端和的为人,几乎都是交口称赞,很少有说他不好的。
他们都是阅历丰富的人,没有松一口气,心下却是更凝重了,这恰恰证明柳端和绝不是个好相与的,就算是人民币也不是人人都爱,总有不喜欢的,但有个人能跟人民币一样绝大部分人都欣赏,柳端和绝对城府极深。
几人中的中年男子忍不住道,“吴秀英做事无法无天,最后却要我们给她擦屁股。”
那名看着约有五六十岁的女人睁眼瞥他道,“那你收钱的时候倒是利索,这会儿后悔了。”
吴秀丰哼哧了几声,不敢顶撞她,他们虽然看起来年纪相差不多,但她可是比他高一个辈分的小姑,老爷子的老来女,可以说是捧在掌心长大的不为过。
老爷子活了百岁,她也嚣张了五六十年,老爷子走后更是分到了大笔的家产,是除了掌权撑门面的二房之外拿到最多股份的。
吴秀丰可以说是被她欺负着长大的,现在都这个年纪了,因为吴君手里捏着的集团股份,他更不敢惹他了。
当初因为吴秀英从小和她长得相似,吴君可是颇为喜欢这个侄女。
这番收到吴秀英出事的消息,吴君也是主动前来当这个说客,想劝柳端和签下谅解书,这样法院量刑之时也会从轻判刑。
至于更多的也当法外狂徒,他们却是没这个心思的,现在可不是以前,他们吴家也不是从前手眼通天、黑白通吃的吴家了。
当初大势之下,看不清自己,最后被碾碎的那些人和集团,旁人都忘记了,作为亲历者吴家可没有忘记。
“吴秀丰,既然不想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就老老实实的,别抱怨,你不烦,这一路我都烦了!”
吴君冷哼一声,满脸不耐,吴秀丰来都来了,好处也拿了,又打退堂鼓,收了钱还不办事,吴君最讨厌他这种窝窝囊囊的人,真是看着他就来气。
这时,剩下的那名中年女子,吴秀时也是出来打圆场,“五哥你就别说了,小姑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心里没底,着急了一些。”
昔日在吴家时,她跟吴秀英的关系是最好的,虽然吴秀时是二房的人,但吴秀英倒也没有因此敌视她,吴秀丰则是代表的三房。
吴秀英弄这一出,四房的人齐聚,当然不是为了团圆,她这么做,也是想给柳端和看看,算是让柳端和心里有点顾忌,她虽然跟吴家算是半翻脸,但身后也不是一个人也没有。
同时也是一个担保,那就是她承诺的东西,都有吴家的人见证,是不会反悔的。
至于感情,吴秀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两个人跟柳端和之间的关系怕是还不如陌生人。
至少陌生人只要不是神经病,还不会刀剑相向。
不过他们吵虽吵,等到听到柳端和的脚步声,却俱是安静一瞬,开始思索等会儿应该怎么说话,用什么话术。
尽管他们理论上都是柳端和的长辈,但柳如梦吴秀英他们更是柳端和的爸妈,都没见他手软,这么一个狠人,他们也不用想柳端和对他们尊敬与否了。
柳端和来会客室的路上心情是很放松的,他知道这几个人是代表吴秀英来谈判的,约等于送钱的人,他心情能不好吗?
伸手都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送钱的人了。
所以柳端和进门的时候,脸上依旧是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审视了下眼前的几人,他来的路上已经拿到几人的资料,挨个主动笑眯眯地问好。
几句话的事,柳端和是不吝啬的,有时候名声就是在这些小事之上。
几人见到柳端和却是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别的不说,只说柳端和的相貌和气质,几人活了大半辈子,吴君更是纨绔跋扈好多年,都是见惯了美人的,但像柳端和这么好的相貌,还是第一次见到。
鼻挺唇丰,凤眼斜飞,眼中神光湛湛,面白如玉,好看得跟吴秀英和柳如梦都不太像了,见了他,他们才见识到什么叫中了基因彩票。
光凭这幅相貌,没有过节的情况下,一般人就很难对柳端和心生反感。
他的气质也是十分的出众,温润如玉,有礼有节,他们现在别说是恶感了,原先坐在这里等人积攒的焦躁也消解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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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吴君的脸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应道,“端和,你坐。”
柳端和莞尔,施施然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吴秀丰跟吴君对视一眼, 还是吴君接着道, “我们今天来, 一是来看看你,毕竟许多年不见,来京市怎么也要见一见。”
柳端和拿起茶壶, 把几人面前半剩的茶杯填满。
不好意思道,“您是长辈, 该我去港城看您才对。”
吴君可不会把这些场面话当真, 哪怕柳端和说得真诚无比。
开门见山地道, “二来就是为了你跟你母亲的事。”
她话语中顿了一下,观察柳端和的反应。
柳端和的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
吴君心里陡然松了口气, 但也更打起精神,看他半点不惊讶的样子,他是有备而来,但既然他没变脸色, 还想听他们继续说, 吴君谈成这件事的把握也有了。
柳端和淡淡道, “哦?”
吴君干脆利落地道,“我们是一家人, 所以我也不跟你来虚的, 只要你能签谅解书,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替吴秀英答应你。”
吴秀丰一脸震惊地看着吴君,谈判不应该是逐步地试探各自的底线吗?这种一口气直接把最底线都扔出来了的做法, 万一柳端和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但吴君在他这里多年积威甚重,吴秀丰忍住了。
吴秀时却没忍住,拽住了吴君的袖子。
吴君面不改色地甩开她,继续道,“小和,你的条件是什么,就尽管说吧。”
柳端和对他们这通眉眼官司视若无睹,他惊讶的是吴君竟然这么大方。任凭他提条件吗?
不过柳端和很清楚吴秀英的脾性,他若是过于贪婪,他母亲恐怕宁愿自己在里面多呆几年,也不愿意便宜他。
所以他倒是没有得寸进尺,卡着吴秀英能接受的底线道,“我要我母亲手中天和集团和大兴集团的所有股份。”
这些年吴秀英零零散散的一些投资,还有基金会等等柳端和都看不上,跟两家集团的股份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为了利益最大化和名声找想,柳端和只打算要这些。
吴秀丰也为柳端和的胃口吓了一跳,失声道,“什么?”
柳端和笑吟吟地看过去,“这很多吗?跟母亲自己相比,不算什么。”
吴君神色一沉,瞪他一眼,“你插什么嘴?又不是你出钱。”
吴秀丰把话咽回肚子里去,天和集团的也就算了,但是大型集团可是他们吴家的,落在柳端和手里就让他很难受了。
吴秀英在吴家再怎么内斗,也是姓吴,柳端和可不是,他们都多少年没有来往了,跟外人无异。
吴君沉思了一会儿,柳端和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端起杯子喝茶。
吴秀丰跟吴秀时也是犹豫挣扎,想要跟柳端和再商量,又担心他变脸。
好一会儿,吴君衡量完代价轻重之后,颔首道,“我替吴秀英答应你了,我转告她,很快就有律师处理这件事。”
柳端和神色平静如湖,“好,只要股份转让成功,我立马就签谅解协议。”
从知道吴秀英和柳如梦对他下手之后,柳端和就不再在乎他们了,经过这些日子的沉淀,他们在他这里只是陌生人,还是有仇怨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