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放任我像是有多动症一样左边贴贴右边黏黏,笑得更加开心,说我大半年不见怎么越来越爱黏人,我哼哼唧唧的接下这个标签,嘟囔道,“可是妈妈你太好了嘛,我总是忍不住。”
这一顿晚饭吃得格外幸福,美好的家人、可口的食物,还有心里思念的人,一切都让我置身软绵绵的云朵之中,变得飘飘然起来了。
当地的习俗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吃完晚餐也有盛大的晚会可以观看,我盘着手机越发坐立难安,这份小心思也被高桥女士察觉,故意晾了我一会后调笑道:“好啦,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不用在这里陪我们啦~是不是和小男朋友有话要说呀~”
我被戳穿后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反驳,抓着手机就“噔噔噔”跑回了自己房间。
-我:好啦我回房间啦!可以打视频咯
点击发送信息,又加了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我对着镜子折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房间整洁,发型也没有什么问题,悄咪咪还给自己涂了点口红,黑尾铁朗打来的视频响了几秒我才收拾好,这时候终于放心地接起电话来。
黑尾似乎是站在阳台,背后还是白茫茫的屋顶,脸上被房间里的灯光照得有些斑驳,背景音听起来也闹哄哄的。
“怎么在阳台呀铁朗,外面不冷吗?”
他没带耳机,张了张嘴讲了些什么,但实在太吵闹,我没有听清,只听到一句模糊的“给你看...... ”
“嗯?什么?我没听清?”
我还在这头重复刚刚的话,突然那边的镜头一阵晃动,黑尾转了个身,背对着房间,摄像头也被切成后置,我正在疑惑,“怎么啦外面有什... ”
一声鸣响,天空中突然升起一朵朵绚烂无比的烟花,橙色与粉色的火光炸开在黑夜里,映照在屋顶一片片的积雪上,霎时外界亮如白昼又转瞬即逝,交相辉映的各种颜色明灭不断,伴着白色氤氲的烟气,好像星星碎了满地。
我无法预测下一次烟火何时升起,却有强烈地想要看见铁朗面孔的愿望,我的心顷刻间从暮霭升沉的光芒中抽离,坠到了另一片璀璨的爱里,烟花的爆鸣声也成了我心跳声的背景音。
烟花还在不停地升起,我的心被他捧得高高的,我在旷野,在星空,在花海,在雪地,在一切美好又幸福的地方。这场烟花是他送给我的礼物,是独属于我一隅的宇宙在闪烁。
此刻的爱是满怀的浪漫与明净的纯粹,我的胸腔被这些抽象的爱填满,仿佛带着我到达了黑尾铁朗的身边,想与他比肩而立,想与他亲眼十指相扣着看一场烟花,这一刻成为我最大的愿望。
幸好,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去实现每一次的爱意里萌生出的愿望。
握着的手机都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新的一年如约来临,幸福也降临在我的手心。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作壁上观 做悲伤的亲历者
烟花如过眼云烟,时间也是,留下的只有回忆和幸福的感受。
一切都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没等我做好准备,春高已经出现在了日历的日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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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上,“春高”那两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字,像一声越来越近的擂鼓心跳,敲在音驹排球部每一位成员的心上。训练馆里,空气似乎都比往日粘稠了几分,带着汗水蒸腾后的咸涩和一种无声的紧绷。
黑尾铁朗作为队长,声音依旧洪亮,带着他特有的、略微沙哑的腔调,指挥着防守阵型:“左边!研磨,再快一点!山本,注意保护!”但他的眉宇间,那份平日里的游刃有余被一种更深沉的专注取代,眼神锐利得像要刮开空气。
上川野弥站在场边,手里抱着几瓶备用的运动饮料,目光却无法从那个高大的身影上移开。她能清晰地看见他额角滚落的汗珠,看见他每一次鱼跃救球后,手背上迅速泛起的红痕,看见他在队友打出好球时,用力拍手,大声鼓励,那笑容灿烂,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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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一切都在加速。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电影,我知道每一帧的剧情,知道那座名为“乌野”的高墙,最终会矗立在通往全国巅峰的路上,知道拼尽全力的他们,会在那里停下脚步。
那种“知道”的感觉很奇怪。它像一块沉重的铅,坠在胃里。有时候,看着研磨加练到手指发抖,看着海信行默默擦拭着地板上可能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列夫在一次次失败拦网后不甘地捶打自己的手心……我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
我想冲上去,对研磨说:“那个斜线球可以放,他们会打直线。”我想提醒黑尾:“注意那个矮个子10号,他的快攻起跳时机比看起来更早。”哪怕只是一句模糊的提示,或许……或许就能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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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分组对抗练习后,黑尾喘着气走到场边,接过上川野弥递来的水。他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有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他侧头看向沉默的少女,微微挑眉:“怎么了,小弥?最近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担心我们?”
上川野弥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的观察力总是这么敏锐。她张了张嘴,那些在舌尖翻滚的“预言”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最终,她只是用力摇了摇头,弯起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没有。只是觉得……大家都很努力。我相信你们。”
黑尾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总是带着点戏谑和精明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然后他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的发型弄乱,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啊,当然。我们可是音驹,不会轻易断掉的‘连接’。”
他的信任像暖流,却让她心中的负罪感更深。她偏过头,假装整理被弄乱的头发,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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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说。我不能。
这就像一场盛大的、已知结局的戏剧,我是唯一的观众,眼睁睁看着我心爱的人物走向命定的舞台。他们的汗水,他们的呐喊,他们的每一次跳跃和扑救,都是如此真实而滚烫。我凭什么用我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知识”,去抹杀这份真实?成长路上的荆棘,失败的苦涩,和胜利的甘甜一样,都是塑造他们的刻刀。黑尾的狡黠与坚韧,研磨的智慧与成长,夜久守护后方的执着……哪一样不是在一次次挫折中淬炼出来的?
我不是他们的“外挂”,不能帮他们一键通关。我只是一个意外的闯入者,一个……悲伤的亲历者。我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陪着他们,感受这一切,记住这一切。哪怕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呼吸都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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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高的日子终于到了。
东京体育馆里人声鼎沸,空气灼热。音驹的征程开始了。他们如同其名,是沉默而耐心的猫,一步步地潜行,用坚韧的防守和精准的串联,撕开对手的防线。每一场比赛都像一场精心计算的狩猎。
上川野弥坐在观众席上,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抹深蓝色的身影。她的心跳随着比分的起伏而加速,手掌在每一次惊险救球后拍得通红。她看到黑尾在网前露出挑衅的笑容,用语言和战术扰乱对手;看到研磨在关键时刻,用出乎意料的方式组织进攻,眼神专注得惊人;看到列夫终于成功拦下一次重扣,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看到夜久前辈一次次飞身扑救,守护着球队的底线。
他们一路晋级,脚步坚定。喜悦和希望在每个队员眼中积聚,像不断被吹大的肥皂泡,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上川野弥分享着他们的喜悦,却又在每一次欢呼后,感到那肥皂泡距离破裂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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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一天终于到来。
对手,乌野高等学校。
“飞翔的乌鸦”与“钢铁的羁绊”的对决,如同宿命。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乌野的猛烈进攻与音驹的铜墙铁壁碰撞出激烈的火花。日向翔阳那超乎常人的跳跃和速度,影山飞雄精准到可怕的托球,月岛萤冷静的拦网判断,西谷夕神乎其神的防守……
音驹同样寸步不让。黑尾的拦网嗅觉发挥到极致,他与海信行构筑的前排防线一次次试图扼杀乌野的利喙。研磨的头脑高速运转,调动着每一个攻击点。山本猛虎的强攻,福永招平的怪癖球……每一个球都拼尽全力。
上川野弥坐在看台上,感觉自己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在为音驹的每一次得分呐喊,为每一次精彩的防守喝彩;另一半,则像一个冰冷的旁观者,在脑海中同步着既定的剧本。她知道下一个球会打向哪里,知道哪一次进攻会被拦住,知道最终的比分将会定格在……
当那个决定性的球落地,裁判的哨声划破喧嚣的体育馆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记分牌上,显示着残酷的数字。音驹,败了。
球场之上,音驹的队员们僵立在原地。列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缓缓跪倒在地。研磨微微仰着头,看着体育馆顶棚刺眼的灯光,看不清表情。海信行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夜久双手叉腰,紧抿着嘴唇,眼眶通红。